第19章 不需要
李定國很詫異,他說了句實話,怎麼就得磕頭,難道皇帝不愛聽實話?
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見父親急切的樣子,便知事情嚴重,忙跪下磕頭。
“起來吧,朕怎會和一個敢說實話的孩子計較。”
李定國父子起身,心中稍安,朱由檢對方正化道,“安排他們住下,洗個澡,換身衣裳,吃飽。”
“是,皇爺!”
方正化安排胡鵬帶他們去悅來客棧,並吩咐保護好二人安全。
李紹東父子剛轉身走了幾步,朱由檢突然想起這孩子的名字似曾耳熟,忙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陛下,草民李定國!”
李定國?
朱由檢這才想起,模擬世界中也有個李定國,他是張獻忠義子,十歲追隨張獻忠,是智勇雙全的“萬人敵”。
想一想這個歲數剛剛能對上,若真是那個李定國,豈不是老天送給朕一員虎將。
“去吧,好好休息,過幾天朕召你進宮來玩!”
李定國沒有說謝陛下等話,只是揮揮手,就像朋友再見一般,天真的樣子讓朱由檢不由笑了。
孩子就是好,無憂無慮。
他這麼大的時候,就是皇兄的跟屁蟲,不懂爾虞我詐,更不為朝政操心。
如今······累啊!
李定國父子出殿,朱由檢立刻喊過方正化道:“查清楚這個李定國的籍貫身份,朕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還有,悄悄給難民弄些吃的,朕要清楚災情嚴重和波及的程度,更要清楚哪裡有民變。”
“奴婢這就去,就算在難民窩裡睡一夜,明天早上也要把訊息送給皇爺!”
方正化出殿,王承恩適時拍了個龍屁:“皇爺宅心仁厚,雖堯舜不及也······”
朱由檢卻沒有任何欣喜,長嘆道:“他們都是朕的子民,若朕早知道陝西災情,哪來這麼多災民······”
其實,朱由檢已在暴怒的邊緣,可還是忍住了怒火。
他清楚這是強化心臟和大腦帶來的好處,若是以前,此刻一定是將各部官員叫來一頓臭罵,甚至砍幾個人的腦袋來平息怒火。
管他們以後如何對待朕,朕先痛快了再說。
可現在他沉穩了不少,清楚那樣做改變不了陝西現狀,必須謀定而後動。
“大伴,咱們去司禮監,檢視陝西近三個月的奏疏,到底有沒有人上奏陝西災情和民變。”
“皇爺,明天再查吧,那麼多奏疏,查到深夜都查不完。”
“刻不容緩,多耗一個時辰,事態就嚴重一分。”
來到司禮監,王體乾等人忙跪拜。
君臣禮畢,朱由檢看到一旁賊眉鼠眼的李永禎,也多了個心眼。
這廝是魏忠賢忠實走狗,是個不安分的貨,進宮後伺候皇后,卻得罪明神宗,在牢中度過了十八年。出來後一月五連升,成為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手下第一人,和王體乾共同為魏忠賢控制司禮監。
若是隻調閱陝西奏疏,恐怕瞬間朝臣就知道他的意圖了。
“王體乾,把六月以後的奏疏都搬到乾清宮,一封都不能留下。”
“是,皇爺!”
王體乾吩咐小太監搬運,心裡使勁猜皇帝的意圖,可怎麼都猜不透。
等朱由檢走後,李永禎道:“大概皇爺要剝繭抽絲,他要開始打造自己底班了······這事得告訴九千歲,一切由他定奪。”
······
“一個一個查閱,不可偷奸耍滑,只要是陝西的奏疏,都給咱家拿過來······”
王承恩帶著十幾個親信查閱,一有陝西奏疏,他先審查,然後再遞給皇帝,可半天卻沒有一封是說旱災的。
良久後。
“皇爺,您看這個。”
朱由檢接過,先掃了一眼落款,見是行人司行人馬懋才上的奏疏,不由一陣詫異。
陝西巡撫,三邊總督沒上奏疏,一個行人卻上奏疏,不由讓他咋舌。
“······臣鄉延安府,自去歲一年無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間,民爭採山間蓬草而食。其粒類糠皮,其味苦而澀,食之僅可延以不死。至十月以後而蓬盡矣,則剝樹皮而食······”
“迨年終而樹皮又盡矣,則又掘其山中石塊而食。石性冷而味腥,少食輒飽,不數日則腹脹下墜而死。民有不甘於食石而死者,始相聚為盜······”
“······更可異者童稚輩及獨行者一出城外便無蹤跡。後見門外之人炊人骨以為薪,煮人肉以為食,始知前之人皆為其所食,而食人之人亦不免數日後,面目赤腫內發燥熱而死矣······”
天吶!
陝北大旱,官府、地主照舊催逼租稅,造成大範圍饑荒。饑民吃光了草根樹皮,及至用泥土、石塊果腹;更有甚者,撿拾棄兒,煮食充飢······這簡直是人間煉獄。
而奏疏最後的批覆很簡單,也很可笑,只有三個字:“知道了!”
朱由檢看了看批覆日期,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八月十五日,皇兄已病入膏肓,早無暇顧及此事,臣子們又忙著為前途著想,自然不會理會這事。
可朕登基後為什麼不把這麼重要的事拿上朝堂說?
這群狗官,只知道結黨營私,爭權奪利,絲毫不顧及百姓死活,災情這麼嚴重都不上報。
陝西巡撫該死,三邊總督、內閣難逃罪責。
怪不得百姓要反,朝廷不管不顧,活不下去了,不反才怪。
查閱完奏疏已是深夜,朱由檢也沒心情去驚擾妻妾,獨自睡在寢宮,卻難以入眠。
這事如何處理才最合適?
對,開啟人生模擬器。
“恭喜玩家已成功連線人生模擬器,請問確定要開啟模擬器嗎?”
“確定!”
“人生模擬器,模擬人生,改變未來。雖然玩家成功啟用四個模擬項,但前兩項還處於冷卻期,第四項需要完成第三項才能激發,請問玩家需要開啟你的未來之旅嗎?”
朱由檢眼前閃現四個模擬項。
玩家真實未來的模擬;玩家改變未來的模擬;玩家模擬具體某一人的未來;玩家模擬具體某事件的完美走勢。
只有第三個亮,其餘都暗,這應該就是模擬器所說的冷卻期。
朱由檢猶豫了。
確切地說,看到這一模擬項,他想起一人,他會把這項模擬留給此人,但在剷除閹黨前,他不想模擬。
既然模擬器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記錄了那麼多忠臣良將,朕先用幾個。
朕要加大反擊力度,變被動為主動。
朱由檢大聲道:“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