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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進門

我外出學藝沒有人給我定什麼規矩,也沒有說過我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多久不能回家的話,可是我卻生出了無限淒涼的感覺,我找不到我會生出如此想法的原因,想了許久我認為或許在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我——當我跨出了這一步之後我離這個家就越來越遠,正如我爸那句一直想說卻憋著沒有說的話,一旦我入了這個江湖,接下來我的一輩子都將是身不由己,我大爺爺佛門成聖,卻半生在那彼岸鎮守苦修,我爺爺郭登科攪動的整個魯班教天翻地覆卻是有家不能回成為無根浮萍,這譚水太渾濁,任是誰只要踏入就必定汙泥滿身。

李雙城話非常少,他這臺破舊的夏利車上有一個播放器,就是插磁帶的那種,車上一直都在放鄧麗君的歌兒,聽著那軟糯的聲音我只覺得昏昏欲睡,而這歌聲的節奏和李雙城那渾厚的北方漢子形象並不搭配,甚至有一種反差的萌感,我沒問他要帶我去哪裡接下來要做什麼,我知道我爸已經跟他做了所有的安排,而接下來我的每一步都會照著原有的安排去走,所以這一路上他開他的車我睡我的覺,可是覺總有睡完的時候,當瞌睡蟲完全都不起作用的時候,我只能欣賞窗外那並不算秀麗的風景,但是當風景都看透的時候呢?

“你要是累了的話我可以幫你開會。”我對李雙城道。

他毫不客氣的道:“你早說你會開車。”

說完便把車停到了一邊,我們倆換了一個位置,既然我來當司機了我肯定要問一下我們的目的地。

“青島。”他淡淡的說道。

“哎呦,大城市。”我道。

“還好。”他說道。

接下來便繼續沉默,我開我的車,他卻沒有休息,而是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盯著窗外看,我對他說道:“想睡的話可以睡一會兒,你放心吧,我車技還行,而且青島我也去過,不錯走錯路。”

“我睡的很少。”他回應道。

“以後我該怎麼稱呼你?你也沒比我大多少的樣子,我是直接叫你的名諱?或者叫你李師傅,亦或者是師父?”我問道。

“如果師父真的收下你的話,你應該叫我一聲大師兄。當然,這個年代叫這個會讓別人感覺非常奇怪,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李雙城。”他說道。

“什麼意思?難道說我不是要拜你為師?當我師父的另有其人?”我驚呼道。

“沒錯,我勸師父不要收下你,這會很麻煩,可是師父說曾經欠你爺爺一壺信陽毛尖,這一欠就是幾十年,礙於這個面子不能不收你,師父本身要自己來,奈何他年紀太大腿腳實在是不方便,所以讓我來打頭陣。”李雙城說道。

“說的還挺武俠俠義,欠一壺信陽毛尖,又不是多貴的茶,想喝多少我都能安排,說到底不就是覬覦我家的龍頭棍麼?”我嗤之以鼻道。

“你什麼都不懂。”李雙城淡淡的道。

“那必然是不懂,你們這一派,是屬於魯班教的哪個堂口?”我問道。

“不屬於三十七堂,老太爺是野路子出家,道光年間在劉家老掌櫃門下學藝得引進門,後來自立門戶,到師父這一代也只不過傳法四代,如果你能順利進門,我們都算是第五代弟子。”李雙城道,說完他打了一個哈欠,當我透過後視鏡在看他的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一路上都是一些閒言細語的話在此就不再累贅,上次我跟老朱來青島是來半旅遊半辦事兒,玩的倒是還挺開心就是事兒沒辦成,花大價錢買了一批老傢俱想著翻回去以後賺他個一筆,結果卻被人給算計了,那批清朝的老傢俱是行家做舊的,那一筆買賣差點把我倆的褲衩子都給賠沒了,從那之後我們倆就極少倒騰值錢玩意兒,一是眼力見不夠二來是真的沒有那麼多的本錢,到了青島之後也沒有領略這座城市的風光,我因為逞強開車太久太累直接睡著,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個古樸但是又安靜的大院當中,李雙城領著我進了院子,院子裡不少人都在忙著做工,雖然馬上立秋天氣卻依舊非常的炎熱,院子裡的糙漢子們都赤著脖擺弄著木材,用的都是古老且傳統的錛子鋸子刨子之類的器具,看到我進來,他們都放下手中的傢伙事兒好奇的上下打量我,但是在看到李雙城的時候,哪怕院子裡有比他年長許多的爺們兒眼神也立馬發生變化,有敬重也有畏懼,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大師兄的威嚴。

“師父,我回來了。”李雙城站在院中對裡面叫道。

門應聲而開,率先傳出來的是老人的咳嗽聲,緊接著便探出了一個丫頭的腦袋來,這丫頭對我吐了吐舌頭,在看到這個丫頭的這張臉的時候我幾乎站立不穩,我使勁兒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丫頭還是這個樣子,我驚呼道:“黃酥酥?!”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故作冷酷的道:“還沒入門呢,就敢直呼你師姐我的名諱了?!”

聽到了這熟悉無比的聲音,我可是又驚又喜,要不是初來這邊多少要拘謹我肯定上去給這丫頭一個大腦崩兒,我道:“什麼師姐?話說你怎麼會在這?”

她道:“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不好意思,我在一星期之前便入了門拜了師,別說早一星期,就是早一天我也是你師姐,郭家小子,快叫一聲師姐來聽聽。”

我假裝不耐煩的道:“啥玩意兒師姐不師姐的,咱們都是哥們兒不是?”

而這時候,李雙城冷冷的說道:“師妹,幫他收拾一個房間,再去準備一些日常用的東西,我先帶他見師父。”

李雙城管這傢伙叫師妹?那不等於說是實錘了她拜師比我早?難道我真的要叫這個丫頭師姐?其實我在乎的點也並不是在這個方面,我只是無比好奇她為何會在這裡,而且還能趕在我的前面?

這丫頭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如今的她住在這個院子裡穿的衣服跟以前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不是一個風格了,比起以前可以說是比較土,就好像是大城市的洋氣妞兒一下子回了鄉下老家穿起老媽的衣服了一樣,她走到我身邊的時候還朝我的腳上跺了一腳,之後跟院子裡的人一個個打招呼,算起時間的話來說她比我多來不了多久,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一星期,可是她好像跟院子裡的這幫老爺們兒都很熟絡,這也難怪,以她那禍國殃民的長相哪個男人又能拒絕她呢?

不過我的疑惑現在還不能多問,她要真的也拜師在這裡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時候李雙城走進了屋子我也跟了進去,屋裡面的正堂裝修的是一個會客廳的樣式,在兩張太師椅的後邊供奉著一個魯班先師的像,我左右看了一眼沒有看到所謂的“師父”的影子,便問李雙城道:“師父呢?”

李雙城指了指那魯班先師像前點的香道:“先師供香,師父是在香堂給人看事兒。”

猶豫了一下之後,李雙城道:“走吧,我可以帶你去看看,記住不要無禮,也不要發出什麼聲音。”

我心道看事兒?

不過這也不奇怪,正統的魯班門人其實跟法師也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可以這麼說,魯班教的人出門可以當木匠,回家立了堂口便能當法王,這也是這個職業最為特殊的存在,明明很普通,卻又很不普通,魯班教之神秘也正因為如此。

太爺爺筆記裡記載了很多毛師傅當年除魔伏妖的事兒,但是現實中魯班門人看事兒我還真的沒見過,便立馬點頭,不過我心裡再怎麼急切嘴巴上卻很矜持的道:“那行吧,看看也行。”

李雙城領著我往左邊走去,左邊有一個屏風,繞過了屏風之後並沒有門,我看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精神老頭正在閉目養神,而在他的面前則跪著三個人,兩個老人一個二十餘歲的女子,女子一直痴痴傻笑,一邊笑一邊流口水,她的身上捆著繩子卻在不停的掙扎,一看這架勢估計是得了所謂的瘋病。

我心裡響起了一個聲音,都什麼年代了有病不去醫院看,竟然找法師?這要是放在外面的宣傳冊上絕對是反面教材。

可是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難道說魯班教的厭勝法,還有治病的功效?

“按理說應該沒事兒了,我交代你們的,你們可有照做?”那老人問道。

“先生,您說的狼虎猴兔豹骨,我們倒是花了大價錢買了狼骨豹骨猴骨頭,可是這虎骨實在是南尋,便找了一個野貓取了骨頭,心想貓骨跟虎骨應該相差無幾。。。”那老人道。

“差的多了!”老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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