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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旁聽生

老頭似乎極有威信,他的一句話把下面跪著的兩個老人嚇的都不敢再說話,我低聲的問李雙城道:“什麼情況這是?”

李雙城壓低了聲音道:“這是外地過來求治病的一家三口,那女子游山撞邪被怪物給撲了,回來之後懷胎六月生了一個貓胎,貓胎雖然生出來就死了,可是卻嚇壞了女子讓她得了失心瘋,師父讓他尋狼虎兔豹猴五骨搗爛,一半放入酒罈之中,剩下一半混合醋油蒼木薯蒲當歸燒了,燒成灰以後混合硃砂,在四更天裡用大石頭四塊,柏木板八片,那種老棺材的柏木板最好,埋在家門口,深二尺四寸,如此便可以治他女兒的邪病,結果他尋不到虎骨,便用貓骨代替,非但無用,反而病情加重。”

短短的幾句話卻讓我大開眼界,太爺爺筆記裡介紹了厭勝術,說了厭勝術有喜厭和惡厭的分別,其是救人和害人的分別,也記載過幾個毛師傅施展過的厭勝手法,卻沒有如此的詳細,我心道難道這就是魯班古法之中記載的真正厭勝術?

雖然想到此處難免激動,可是再一想,我便說道:“那老虎現在是保護動物,他們搞不到也是正常。就真的沒有替代的法子麼?”

李雙城噓了一聲,指了指屋裡示意繼續看這老頭,我也屏住了呼吸,只見那倆老人不住的下跪,而那老頭在沉吟片刻之後對著門口道:“雙城,進來。”

“來了。”李雙城說道。

李雙城進屋之後,老頭對他說道:“取鴉叫頭木鋸開,鋸末扮上香火,回去之後扮上貓血,還是用那個老辦法埋在家門口,這次不要深二尺四寸,埋上三尺有六,找四個青壯年,一人手持一根桃木條等在門口,等到第一個推門進來的東西,不管是人是畜,哪怕是一隻鑽門而過的螞蟻,就用桃木條抽之,此法過後,你這女子睡木床,頭朝東南,一個月後其病可愈。”

那兩位老人千恩萬謝,男子更是拿著一個厚重的紅包跪著給這個老頭送過去,老頭擺了擺手道:“該拿的東西上次已經拿了,回去吧,治病要緊。”

男子道:“上次歸上次,這次又麻煩先生。”

老頭堅決的擺了擺手道:“讓你回你就回,記住一點,多行善事,莫問前程。”

那男子再次拜謝之後由李雙城帶著去取所謂的鴉叫頭木,路過門口的時候李雙城看了我一眼但是未多做停留,我此刻腦子裡卻在思索什麼叫鴉叫頭木,哥們兒好歹也是做二手傢俱生意的,天天跟木材打交道,這東西我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就在我思索的時候,門口的老頭乾咳了一聲道:“既然來了,進來吧。”

我猶豫了一下道:“您是叫我麼?”

“不是叫你又是叫誰?”老頭反問我道。

我立馬進了門,初次見這未來要成為我師父領我進門的人,我心裡還是有點犯突突,我只能心裡一遍遍的默唸我是郭家的人,天神後裔,我二叔是君子堂堂主,我爸是墨家鉅子,如此默唸了好幾遍之後心裡也就有了幾分的底氣,靠著這一股氣撐著我相當“不卑不亢”的走進了屋子裡朝著老頭走去,這時候近距離的看老頭,我才發現老頭無比的清瘦,完全是瘦到皮毛骨頭的那種,特別是他的眼睛,可以說是極其的詭異,一隻眼是黑色的,另一隻眼則沒有瞳孔,全是眼白,你要說這種眼珠子我見過,那個全是眼白的眼球可能是瞎的,而問題就在於他的那隻眼珠子瞪的老大,死死的盯著我,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瞎的。

難道說這是傳說中的陰陽眼?

一黑一白,不正對太極陰陽魚麼?

我就這麼站著,他就這麼盯著,盯的我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就這樣僵持了大概有十分鐘,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便問道:“您看夠了麼?”

老頭忽然被我打斷,眼睛瘋狂的眨了幾下,那個純白的眼珠子在眨動的同時竟然有血流了下來,我一下子有點慌了,我心道我難道做錯了什麼麼?難道我忽然說了這一句話打斷了你的施法造成什麼反噬了?初次登門初次見面還未拜師就捅出這麼一個么蛾子那可真的玩大了,最重要的是這老頭要是訛上我發了難在人家的地界上不是隨便拿捏我?我趕緊往前走了幾步道:“老先生,您沒事兒吧?”

就在我要靠近的時候,老頭卻一擺手制止了我,他慌亂的用手擦了擦那白色眼珠子往外滲出的血,那血瞬間把他純白的唐裝袖口都給染紅了,他道:“無妨,你坐。”

“真沒事?”我問道。

“真沒事。”老頭說道。

我忐忑的坐了下來,老頭繼續擦拭,好在那血流出來的量並不多,老頭擦拭了幾下便不再往外滲,老頭端起桌子上的茶盞,以手沾上茶水洗了洗右眼,對我說道:“鄙人姓張,名良策,我與你爺爺郭登科有過些許交情,學魯班法在魯班門未入魯班教,守在三分薄地,收徒三十有七,傳木工之道,揚祖師之法,你們郭家做的事兒,老朽攙和不起也不想攙和,就如同你一樣,我收不起你這個徒弟,若真的把你收進了門,本就陽壽無多的我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因此本身我是不願意見你,奈何你父親過來相求,又有黃家故人相勸,我這才答應見你一面,但是你記住,你我二人絕非是師徒關係,我也不會傳你半點魯班法術,你可待在我這裡,不入我門卻見我法,能得多少用多少全憑你的造化,離開這裡之後,你在這裡的事情不管外人知曉多少,你這輩子不能對外人說起一句一字。你要是能答應你就留下,你要是不答應現在便可起身離開。”

這跟我想象的出入實在是有些太大了,我來的時候甚至想看一下那道門,我甚至都在想如果傳道之後問我一句我身後有人麼我要怎麼回答,可是這老頭的一番話直接把我給整不會了,那我這算什麼呢?不是這裡的學生,只能算是旁聽?

“為什麼呢?”我問道。

“為什麼,是你想不明白,還是我講不明白?”老頭則是反問我道。

我心裡雖然不得勁兒,可是老頭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實在也不知道說什麼,便道:“那我在這裡以後該怎麼稱呼您呢?”

老頭道:“叫我張老頭也行,你爺爺他們叫我張老六,你也可以這麼叫。”

我道:“人前人後,我都這麼稱呼您?”

老頭說道:“但叫無妨。”

就在這個時候,李雙城回來了站在了門口,老頭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李雙城進來之後十分恭敬的對老頭點了點頭道:“師父,都辦妥了。”

老頭說道:“雙城,此子以後就跟在你身邊,你出去辦事兒可以帶著他,但凡行法用厭,皆可不用避諱,他心中有所疑惑,你也可以給他解答,你們年紀相仿,可以以兄弟相稱,但是絕無半點同門之誼,好了,你們都退下吧。”

李雙城疑惑的看了看老頭,老頭卻沒有給他什麼解釋,而這時候更驚奇的事情發生了,老頭本來是坐在一個太師椅上,也不見他的手如何動作,那太師椅忽然開始了移形換位,轉瞬之間竟然變出了兩個輪子出來,這種複雜玄妙的機關變動之法我只有在阿壩的墨閣見過,難道說老頭跟墨家也有些許的牽連?

“世上不止墨家有機關術,魯班門也有技法。”老頭說道。

說完,他轉動著輪椅朝著屋外走去,等到老頭走遠,我苦笑著對李雙城說道:“這到底算是幾個意思?”

李雙城則是問我道:“師父是不是眼睛流血了?”

我點頭道:“對,我就問了一句看夠了沒有,他就忽然留了血。”

李雙城蠻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師父的眼睛上次流血,還是看你爺爺郭登科背上的九龍拉棺,他看清楚了裡面的人是誰,並且跟裡面的人說上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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