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李雙城
我爸自從聊天那天便以出差為由離開了家,在離開之前告訴我不要著急,首先還是前面所過的問題,本身傳承魯班古法的劉家滅門之後很難去找到魯班古法的傳人,而且因為我的“特殊”性普通的師父教不了我,再有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人必須靠的住,能夠保守我身上的“秘密”,這一點是為我尋師最難的點。
我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難度不管自己有多麼的期待也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而且怎麼說呢,我在真正的知道了自己身上所謂的那個“秘密”之後其實沒有太多的感覺,我甚至強迫自己把這些東西給忘掉,就像我爸說的,如果不去刻意的關注念想這些東西的話我跟正常人沒有任何的區別,並不能感覺出自己身上帶有什麼所謂的“神性”。
為了讓自己迴歸現實,我沒有繼續在家裡宅下去而是叫上老朱繼續開啟了我們的小生意,重新迴歸到了建材市場,哪怕我們離開了一段日子,但是這種生意也不存在說你走了以後就沒有自己位置的說法,就算真的有點也是勤能補拙,再加上老朱那社交牛逼症的加持,很快我們的二手傢俱生意就繼續變的風風火火了起來,這樣的生活雖然忙卻讓我感覺到無比的真實。
不過該來的總歸會來,在大概一個月之後我爸回來了,他直接來到建材市場找到了我,一個月不見我爸邋遢了許多,身上的衣服好幾次褶皺,臉上也是鬍子拉碴,這在他以前是絕對不允許自己身上出現的,他一進屋直接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之後對我說道:“人我已經帶到了在迎賓樓,但是人要先見你一面才行,你先過去我回去收拾一下馬上就來。”
“找到了我們要找的人了?”我激動的道。
“恩,只是這個人脾氣有些怪,要的學費也是不菲,我要回去準備一下。”我爸說道。
“這東西還要收費麼?而且收哥們兒當徒弟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不倒找錢就不錯了,還敢收錢?”我道。
“這件事不能有絲毫瞞著別人的地方,而當今這世間能教你的,又願意沾染上咱們郭家人的不超過三個,沒有足夠的條件別人也不會收你,要學費就算了,人家還要你面試過關才收,得了別貧了,你趕緊先過去再說。”我爸說道。
玩歸玩鬧歸鬧,我立馬起身趕往那迎賓樓,這裡是我爸以前紡織廠招待所改造的飯店,裡面的人都認識我,見了我之後立馬把我帶到了二樓拐角的包間,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我反而是緊張了起來,給自己加油打氣了好一陣這才敢敲響了房門。
“進來。”房間裡面傳來了一個沉穩的男聲,聽聲音這人的歲數應該不算大。
我推開了門走了進去,看到了一個壯碩的背影,此人身穿一身中山裝,梳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正站在窗臺往外看風景拿背影對著我,在我進屋之後他也不說話,站在那裡仿若是一個木頭樁子,這讓本身就緊張的我更加的緊張了起來,不過這迎賓樓多少算是哥們兒的主場也不能太過於露怯,而且這一次見面也算是個面試我也需要表現一番,於是我便乾咳了一聲道:“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郭經綸的兒子,我叫郭四九,不知道先生如何稱呼?”
“鄙人姓李,名雙城。”他緩緩的轉過腦袋來,我一看這哥們兒長著一張國字臉,國字臉上濃眉大眼的非常有男人味,他的歲數不過四十歲上下,有著中年男子獨有的帥氣味道,這可以說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預想之中我爸能幫我找到的師父應該是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那一種。換句話來說就是這哥們兒這麼年輕能有多大的道行?難不成也是某個老妖怪奪舍了一個年輕的身體不成?
看到我愣住了,這李雙城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上下打量著我,他的眼神非常犀利,我甚至感覺到了一束光在我身上不停的掃射,在他的面前我仿若是一絲不掛沒有任何的遮擋一樣,看了一會兒之後他轉過了腦袋,用手指輕輕的叩擊了一下桌面道:“走近點。”
歲數沒比我大多少,說話卻是如此的老成,而且是這麼一幅姿態讓我心裡更加沒底兒,不過我爸找來的人應該不會上來就把我的舍給奪了,我咬著牙往前走了幾步,結果這人繼續道:“再走近點,站到我旁邊來。”
我與他的距離不過三兩步對於我來說卻是這麼的艱難,當我走到他邊上之後他猛然的抓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可是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麼?我的手就像是被牢牢的鎖住了一樣根本就無法動彈,下一刻他的兩根手指扣在了我脈搏的位置上,他的手指極其的有力,我低頭看向了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掌非常厚重,手指也比正常人的粗壯,掌心內側更是結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就在我無法承受他手指傳出來的力度的時候,他卻鬆開了我點了點頭道:“果然不太一樣。”
我舒緩著手腕上的疼痛道:“哪裡不一樣?”
他微微一笑道:“哪裡都不一樣,你坐吧,不要緊張,師父收你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當然前提是要看郭經綸是不是真的能拿出來那學費出來。”
我心道我爸不會是常年熬鷹今日被鷹啄了眼吧?雖然現在的社會是浮躁了點,可是魯班古法的傳人不該是這副德行才對吧?真正的高人難道不應該是視錢財如同糞土才對?心裡雖然如此想,我自然不能表現出來便道:“需要多少錢?”
他看了我詫異了一下道:“錢?”
我道:“難道不是麼?”
他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也差不多吧。”
言語之間我爸推門走了進來,他此刻臉上滿頭大汗懷裡揣了個黑包,他坐了下來之後,這個李雙城直接問他道:“東西帶來了麼?”
我爸點了點頭道:“自然是帶來了。”
說罷,我爸從包裡掏出了一個錦綢包裹的東西出來,他緩緩的開啟了錦綢,入眼是一個雕刻極其精美的黑色龍頭,我一下子便意識到這是什麼東西,這個可是代表著魯班教無上權威的龍頭棍!這傢伙要的學費不是錢,而是這根棍子!
李雙城輕輕的把棍子拿起來打量了一番,他點了點頭道:“是正經東西不假,只是上面的味道有些奇怪。”
我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當年這根棍子在郭家的訊息不脛而走,有不少人還是對這根棍子有興趣的,我為了護這根棍子的周全包裹好埋進了糞坑裡,這才讓它倖免於難,也就是世道太平之後我這才敢把它挖出來,挖出來之後藏的地方也是隱蔽沒有通風,這棍子不是尋常的木材,只要通風換氣要不了多少天這氣味也就散了。”
李雙城把棍子收了起來道:“棍子拿了,人我也見了,從今天開始他便跟著我走,是生是死是成是敗皆是他自己的命數,我不擔這個因果,日後真的有什麼不測,郭家的人也不要怪罪於我們。”
我聽了這話心裡可謂是相當難受,老子好端端一個大活人,跟著你是學本事去的,這“學費”也交了,什麼就叫跟著你之後是生是死跟你們沒關係?結果我爸陪著笑臉道:“放心吧,郭經綸知道事情該怎麼辦。”
之後的這頓飯吃的味同爵蠟,我只覺得一切似乎都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在看太爺爺筆記裡拜師學藝那都是有著非常正式的儀式和規矩的,可是我的拜師卻更像是一場交易,李雙城一直都十分的冷漠,在飯桌上我爸卻極盡諂媚,這更讓我心裡難受,因為我太瞭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爸的這輩子但凡有一點屈服於社會學會諂媚他也早不至於此。
飯後,我甚至來不及回一趟家,我爸便直接讓我上了李雙城的車,這一刻我終於是繃不住了,我是拜師學藝而不是去送死,為何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與決絕?看著我幾乎紅了的眼,我爸緊緊的皺著眉頭道:“去吧,家裡的一切都不需要你掛念,路是自己選的,不管前面要遇到什麼,就是跪著也要走完。”
說罷,我爸從兜裡抓住一沓鈔票,一股腦的塞進我的懷裡,對著一直沉默不言的李雙城道:“走吧,四九以後就託付給您了。”
車輛啟動,我爸站在車的後面一直看著我們,我看著後視鏡裡的他逐漸變小,不知不覺的我已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