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箭在弦上,宮變迫在眉睫
蘇硯無奈,算是看出來了,他在蘇家的地位是直線下降。
再也不是蘇家的寶了,現在連碰一下親兒子的資格都快沒了。
這一個月來,葉婉時時刻刻陪著林清漪和孩子,真的是含在嘴裡怕化了。
別說蘇硯,就連蘇烈和李煙兒也是圍著孩子轉。
蘇烈在那兒嘿嘿傻笑,李煙兒則拿著一串亮晶晶的珠子在孩子面前晃悠,小蘇正,快看這兒,以後煙兒阿姨帶你去抓兔子。”
根本沒人在乎蘇硯。
“造孽啊。”蘇硯暗自嘆氣,自個兒在外頭拼死拼活保全家性命,回來連個坐的地兒都快沒了。
“看你今天心情不錯,情況如何了?”
赤煙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一身紅裙如火,雙手環胸,饒有興致,那雙眸子最是剔透明亮。
蘇硯走到院子裡的石凳坐下,“我的佈局起作用了,晉帝現在四面楚歌,短時間內不會對我動手,暫時安全。咱們有時間佈置,最多一個月,必須見分曉。”
赤煙走到蘇硯身邊,低聲詢問,“羅睺大人不在,韓國那邊沒問題吧?萬一那邊亂了套,咱們的退路可就斷了。”
蘇硯心中自語,羅睺那傢伙雖然瘋,但搞政治確實有一套。
“無妨,羅睺挾持韓少帝,打著正統之名,這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其他諸侯誰攻打誰就是反賊,其他諸侯便有理由群起而攻之,剿滅反賊,瓜分其地盤。現在那地方就是個馬蜂窩,誰捅誰倒黴。”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韓國四大世家中的王家得到國璽,羅睺正派人攛掇其自立稱帝。只要王家一稱帝,韓國徹底亂成一鍋粥,咱們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羅睺確實是一代梟雄,和曹操很像,現在也正在幹曹操幹過的事。
……
夜晚,月色如霜。
林清漪把孩子交給葉婉帶著,拉著蘇硯回了房。
她坐在床沿,秀美的五官帶著一絲憂慮,拉著蘇硯的手談心。
“你跟清漪說實話,這段時間你都在忙活什麼?你到底想要怎麼做?”
蘇硯瞧著林清漪那張溫婉可人的臉龐,決定不再隱瞞。
“清漪,你爹繼續當皇帝,咱們都得死。”
“他連你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放過,你覺得他還會容得下蘇家?我要扶你哥登基,對大家都好,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林清漪嬌軀一顫,想起之前父皇派太醫來問診的驚險,眼神裡閃過一抹決絕。
她對晉帝也是失望透頂,原本清麗的臉上露出一抹堅毅。
“我聽你的。”
話音剛落,她便貼到蘇硯懷中。
林清漪很熱衷於房事,懷孕以來,憋壞了,這會兒看著蘇硯,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裡滿是渴望。
蘇硯這段時候晝伏夜出,整天在生死線上反覆橫跳,也憋壞了。
兩人乾柴烈火,瞬間纏繞在一起。
蘇硯大手一揮,熄了燭火。
兩人地動山搖,屋子裡盡是沉重的呼吸聲,那張沉香木雕花床都差點塌了。
林清漪環著蘇硯的脖子,白皙的肌膚泛著微紅,嬌聲笑道:“輕點……別驚著隔壁的孩子。”
蘇硯嘿嘿一笑道:“管不了那麼多了。”
窗外風聲漸起,吹亂了一池春水。
……
轉眼半個月過去。
夜幕沉得像潑了墨,武國公府後院那道偏門吱呀一聲,裂開條縫。
蘇硯正坐在石凳上假寐,耳朵尖動了動,聽覺捕捉到草叢裡兩道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兩道黑影靈巧翻過院牆,落地無聲。
“少爺。”
蘇武、蘇文兄弟倆湊上前來道,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子奔波後的沙塵味。
蘇硯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在這昏暗院落裡亮得驚人。“福伯在西苑守著,去喊他過來。”。
沒一會兒,福伯領著兩個兒子進了內屋。
蘇武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裡閃爍著精光。
“少爺,人手全進京了。整整三千精銳,分散在各大車行、苦力鋪子裡。只是……這兵甲沉重,怕引起密衛注意,兄弟們赤手空拳,沒敢帶傢伙。”
蘇硯心中自語,三千人,加上李君羨那邊,這胃口倒是夠了。
“兵甲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蘇文,你這兩天暗中跟趙峰接頭,把兄弟們悄悄挪到安樂坊長慶酒樓附近的院子。記住,要悄無聲息,像滴水進海一樣。”
蘇文點頭,猶豫一下道:“少爺,那是天子腳下,這麼多生面孔……”
蘇硯似笑非笑道:“安樂坊那邊陳新盛已經打點好了。這段時間,他以修繕損耗為由,陸陸續續往那邊轉移了好幾千套重甲長弩。趙峰在那兒買下了十幾處連通的宅子,足夠藏人。”
送走兩兄弟,蘇硯站在窗前,瞧著遠處那座影影綽綽的皇城,心中盤算。
又過了一週,京城的風颳得緊了些。
李君羨趁著夜色摸進國公府,“蘇大人,妥了。軍中那些過命的交情,我挨個兒談了一遍。五千兵馬,隨時待命。”
蘇硯心中一動,開口笑道:“加上我那三千,八千人。只要動作夠快,皇城裡那五萬守軍反應不過來。”
“孫德勝那邊呢?”李君羨忍不住問道。
蘇硯抿嘴道:“孫德安已經答應了,行事那天,他值守武德門。禁軍統領李經武也說好了,永安門會為咱們留條縫。”
李君羨吸了一口氣,感嘆道:“這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啊。”
蘇硯冷笑道:“不繫著,遲早也被老頭子摘了去。赤煙,送信給張昌松,告訴所有人,九月二十八號夜,長慶酒樓見。”
……
九月二十八,長慶酒樓。
這酒樓本就是張家的產業,此時大門緊閉,裡頭卻燈火通明。
蘇硯在羅睺護送下,悄然踏入頂層。
太子、李君羨早就到了,正襟危坐,誰也沒心思喝酒。
一直熬到三更,蘇武兄弟和幾個披著斗篷的將領陸續進門。
蘇硯攤開皇城佈防圖,修長的手指點在武德門上。
“十月一日凌晨,人最睏乏,正是動手的好時候。”
“陳新盛會把當晚值守的精銳調開,換上一幫只知道打瞌睡的慫包。”
他目光掃過眾人“孫德安、李經武負責開門,咱們只有八千人,不求殺敵,只求控制晉帝。只要老頭子在手,這天下就是太子的。”
眾人沉默,眼神裡全是決絕。
一切商定,這幫攪動風雲的人又悄無聲息地散進夜色。
轉眼到了十月一日。
天剛擦黑,京城的街道上多了許多形色匆匆的馬車。
蘇硯把羅睺、赤焰、赤鬼叟全帶上了。
安樂坊兩百多個宅院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