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企圖誣陷
全管事送完人，快步走了回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快意。
“大人，這姓劉的怕是嚇破了膽，出門的時候險些一腳踩空摔個狗吃屎。”
“他？”夏楚輕笑一聲，將帕子扔在桌上，“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杆槍。
這杆槍不好使了，自然有的是人想換一杆更快的。”
夏楚端起全管事新沏的茶，指尖撥著盞沿，吹散了嫋嫋的熱氣。
“明著查賬動不了我，就想從我娘子和安兒身上撕開口子。路子是髒了點，倒是夠直接。”
全管事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臉上的喜色也散了，搓著手，有些不安地來回踱步。
“大人的意思是，他們還會來？”
“來？他們費這麼大勁兒從京城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為了聽我給他們上一堂課？”夏楚呷了口茶，茶水溫潤，“全叔，狗被逼到牆角，可是會亂咬人的。”
他放下茶盞，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欞。
外頭官道上車馬卷著黃土，一派忙碌景象。
“他們現在，八成是湊在一塊兒，琢磨著怎麼給我扣個大帽子。一個……陛下想保都難保的帽子。”
另一邊，清涼縣最好的客棧，天字號上房。
“啪！”
上好的官窯茶具，就這麼碎了一地。
劉御史漲紅著臉，指著屋裡幾個隨員的鼻子破口大罵。
“飯桶！一群飯桶！來之前怎麼說的？夏楚年輕氣盛，一激就炸！結果呢？老子被他當著下人的面訓孫子，你們呢？一個個杵在那兒當門神？！”
一個師爺打扮的中年人哆哆嗦嗦地上前，幾乎是躬著身子。
“大人息怒，息怒啊……他、他把天家都搬出來了，這事兒要是再往下查，傳回京城，咱們這就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送啊！”
“廢話！”劉御史一腳踹翻了凳子，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算個什麼東西！”
半晌，還是那個師爺，腳尖挪了挪，湊了上去。
他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大人，硬碰硬不行，咱們是不是可以……換個玩法？”
劉御史眼皮都沒抬，眼裡的血絲虯結著，像一張網。
“小的聽人說起，清涼縣有個出了名的滾刀肉，叫‘地龍’。這人以前專吃過路商隊的血，放印子錢，收保護費，後來夏家的生意鋪開了，夏楚親手把他底下那幫人全送進了大牢，算是把他的根給刨了。聽說，這‘地龍’在賭坊裡，天天畫圈圈咒他死呢。”
劉御史的呼吸粗重了些。
“你的意思是？”
“嘿嘿，”師爺搓著手，奸笑著說。
“那是個爛人，命不值錢。只要給足了銀子，讓他出來‘認’點什麼，他爬都得爬著去。比方說……讓他‘不小心’撞見，夏家的商隊裡，藏了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見不得光的東西？”劉御史慢慢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橫肉抽動了一下。
“私藏軍械，圖謀不軌……大人，這個帽子，夠不夠他夏楚戴一輩子？”
夜深了，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吹得燈火晃了一下。
夏楚沒在書案前，他站在那幅巨大的邊境堪輿圖前，手指在清涼縣的位置上，不輕不重地敲著。
“公子，查到了。”
衛風從牆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一身黑衣融在夜裡，落地沒有半點聲音。
“劉御史的那個師爺，下午去了城南的‘快活林’賭坊，見了‘地龍’。定金五十兩，事成之後，再付三百兩。”
“五十兩就想買我一條命？”夏楚轉過身，臉上瞧不出什麼情緒，反而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那‘地龍’，拿了錢去幹嘛了？”
衛風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春風樓，點了兩個姑娘，一桌好酒菜。正在跟人吹，說他馬上要發大財，把夏家整個踩在腳底下。”
“出息。”
夏楚的手指從堪輿圖上挪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沿。
他走回桌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卻只是晃了晃，沒喝。
“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後日清晨，皮毛車隊出城時動手。”
衛風的彙報言簡意賅。
“車廂夾層裡會多出幾把弓弩，‘地龍’帶人‘截住’，然後報官。”
“想得還挺美。”
夏楚把杯子擱下，發出一聲輕響。
全管事正好提著新沏的茶壺進來，手腳麻利地換下涼茶。
“大人，要不現在就把人……”他壓著嗓子，比了個往下抓的手勢。
“現在抓，抓什麼？抓他喝花酒？”夏楚擺了擺手，“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是我們栽贓，誰說得清？”
他轉向陰影裡的衛風。
“讓他再快活一晚上。天亮前動手，手腳乾淨點，別吵醒了劉御史養的那條好狗。”
“人，我要活的。口供，我要他按了手印的。”
“是。”衛風應聲。
“等等。”
夏楚叫住正要退下的衛風。
“那五十兩銀子，讓他一文不少地吐出來當證物。”
他頓了頓。
“告訴他，想活命，就拿點誠意出來。我夏家的錢，還沒這麼好拿。”
衛風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屋裡只剩下全管事和夏楚。
“大人，單憑一個地痞的口供，怕是扳不倒劉御史。”全管事壓著嗓子，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急切，“他大可以推個一乾二淨，說是那地痞瘋狗亂咬人，咱們反倒惹一身騷。”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靠一個地痞扳倒他了？”夏楚笑了，那笑意讓全管事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他踱到書桌後，手指在桌面下沿一個不起眼的榫卯處輕輕一撥，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最下面的抽屜又往裡縮排一分，露出了一個夾層。
夏楚從裡面取出一個厚厚的油紙包，包得方方正正，嚴嚴實實。
他將那油紙包隨手往桌上一扔，發出沉悶的“啪”一聲。
“全叔，挑個最利索的人，用咱們最快的渠道，連夜送去京城都察院，親手交到宋知宋大人的府上。”
全管事眼睛都瞪圓了：“宋大人？可是那位……專跟兵部那幫人過不去的鐵面御史？”
“還能有誰。”夏楚的指節在油紙包上不輕不重地敲著，一下，又一下。
“劉御史是兵部侍郎的人，上趕著來我這兒找業績，好回去給他主子獻禮。”
“我這兒的禮他沒本事拿，我總得回一份過去。”
“不能讓人家說我夏家，不懂禮數，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