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名府查妖患
暮色漸沉，大名府西城門外，三人沿著官道走了一段，然後折向一條小路，朝著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帶行去。
那個被煞氣侵蝕的少年被送去醫館後，好心的郎中說他在昏迷中不斷囈語，反覆念道著一個地名——虎頭嶺。
“虎頭嶺….”
洛昭言在路旁攤開一卷老舊的地圖，說道：“在大名府西北約三十里，據說那裡有一處廢棄的採石場。
在多年前，曾有人在那邊挖出過一口古井，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採石場就荒廢了。”
“古井？”
越今朝重複了一句，詢問道：“什麼樣的古井？”
“不清楚，記載語焉不詳。”
洛昭言收起地圖，說道：“不過，既然那個少年反覆提到這個地方，說明煞氣的源頭很可能就在那裡。”
祈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她出來就是為了遊歷，遇到什麼就做什麼。
她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那個小布袋，裡頭有柳夢璃為她準備的幾枚符籙和一枚護心佩，足夠應付一般的邪祟。
“那就去看看。”
祈微微頷首，說道：“如果有害人的邪祟妖魔趁早除去。”
說著，三人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夜風漸涼，路旁的草木在暮色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越今朝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偶爾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片刻，似乎在感知什麼。
“怎麼了？”
祈回頭問。
“沒什麼。”
越今朝搖頭，說道：“就是覺得，這一帶的氣息有些不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
祈也凝神感知了片刻，卻什麼也沒察覺到。
她的感知力雖然不弱，但不如越今朝那般敏銳。
仔細想了想，祈一臉平靜地說道：“也許是因為煞氣的殘留，影響了周圍的靈氣流動。”
“有可能。”
越今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右手悄無聲息地搭在了後背的刀柄上。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丘陵間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的盡頭，是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圍牆，圍牆內隱約可見一些散落的石塊和木料，正是那座廢棄的採石場。
月光下，採石場顯得格外荒涼。
地面上長滿了雜草，碎石遍佈，幾處殘破的工棚歪歪斜斜地立著，像是隨時都會倒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濃，卻讓人感到一陣不適。
“我們到了。”
洛昭言低聲道：“地圖顯示，應該就是這了。”
三人沒有急於靠近，而是在外圍觀察了片刻。
此刻，整個採石場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響，連蟲鳴都聽不見。
這種寂靜本身就很反常——荒郊野嶺，不可能沒有蟲豸。
“有東西。”
越今朝低聲道：“我感應到了，就在這地底下。”
祈凝神細聽，果然隱約聽到了一陣極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聲響，從採石場中央的地下傳來。
那聲音很輕，若不是刻意去聽，幾乎會被風聲掩蓋。
“下去看看？”
祈右手持劍，說道：“做好戰鬥準備就行了。”
“等等。”
越今朝攔住了她，目光落在一處地面微微隆起的土堆上。
那土堆的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油膩的光澤。
他走上前，用劍尖輕輕撥開表層的浮土，露出一截暗灰色的、質地堅硬的邊緣。
細看之下，那邊緣還有些許紋路，像是被刻意打磨過，絕非天然形成的石塊，更像是人工雕琢的器物。
“這是一口井的邊緣。”
越今朝緩緩開口，說道：“被人用泥土蓋住了。”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一起動手清理土堆。
那泥土鬆軟，顯然是被新近填埋的，不多時，一口直徑約三尺的古井便露出了全貌。
井口邊緣的石壁佈滿了青苔和裂紋，其中幾處裂紋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被月光一照，便無聲地消散。
“煞氣就是從這井裡出來的。”
洛昭言拿出一枚符籙，貼在井口邊緣。符籙瞬間自燃，化作一縷青煙，而那黑氣像是被驚擾了一般，猛地縮回了井中。
“要下去看看嗎？”
祈有些興奮地問著，畢竟，好久沒遇到強橫的妖怪，她都要生鏽了。
越今朝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火摺子點燃，往井中一丟。
那火摺子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井底，映出了一片模糊的光景。
井並不深，約莫三四丈，底部似乎有空間，露出了一片發黃的土層和幾塊碎石。
“你們殿後。”
越今朝抽出長刀，說道：“我先下去。”
“等等，為什麼是你先下？”
祈有些不理解地說著：“我的實力可不比你弱。”
“因為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越今朝淡淡道：“而且，如果真的有什麼東西，我的反應比你快。”
祈想了想，沒有反駁。
越今朝將繩索系在井口的一塊大石上，試了試承重，便翻身沿著井壁緩緩滑下。
祈和洛昭言守在井口，隨時準備接應。
等著越今朝落到井底後，環顧四周，發現井底比他預想的要寬敞得多。
井底的地面是硬實的夯土層，邊緣處有一道狹長的裂縫，容一人側身透過。
裂縫中傳出微弱的風聲，說明後面另有空間。
越今朝側身穿過裂縫，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約莫兩丈見方，洞頂離地面不到一丈，垂下來幾根細長的鐘乳石，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溼潤的光澤。
洞穴的角落裡，散落著幾具骸骨。
從骨骼的形態和殘存的衣物來判斷，這些人生前似乎是平民百姓。
骨骼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周圍的地面上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那是血跡乾涸後的印記。
“原來是獻祭。”
越今朝低聲道：“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他正想進一步檢視那些骸骨，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越今朝直接轉身，看到祈也側身鑽過了裂縫，手中提著雙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你怎麼下來了？”
越今朝微微皺眉，問道：“難道上面有敵人？”
“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祈理所當然地道。她沒有多解釋，目光落在那些骸骨上，眉頭微微皺起，說著：“看來這些人是被活生生抽乾了精血而死的，對方手法很熟練，很顯然不是第一次。”
“你懂這些？”
越今朝微微一愣，問道：“你認識這妖魔？”
“我哥教過我一些。”
祈微微點頭，說道：“我哥以前和我說過，這妖魔害人的手段，大致可以分為幾種。
比如抽乾精血、吞噬神魂、借體修行……這是最常見的一種。
那個少年，應該就是被這裡的妖魔盯上了，只是還沒來得及被拖到這裡。”
越今朝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繼續向前探查。
那洞穴深處，地面上出現了一些破碎的石片，上面殘留著與煞氣相似的紋路，而且比之前看到的那些碎片更為完整。
越今朝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紋路，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顫動順著指尖傳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甦醒。
“小心。”
越今朝低聲道：“下面有東西。”
話音剛落，地面忽然震動起來。
兩人腳下的土層猛地裂開，一團黑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著越今朝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