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大名府的故人再相逢
等著祈和洛昭言離開蘇州時，已經是第三天了。
她們兩人從蘇州出發，沿著運河一路北上，其首要目標便是大名府。
大名府地處中原要衝，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城池高大，街道寬闊，南北商旅往來不絕，比之揚州更顯雄渾大氣。
祈和洛昭言到時，正值午時，街上人流如織，車馬喧囂。
兩人找了一家臨街的酒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溫酒，一邊吃一邊看著樓下的街景。
“接下來想去哪裡？”
洛昭言問。
祈想了想，道：“還沒想好。大名府往西，可以去河東的太原。
若是往南，可以回洛陽和開封府，去開封府，我們倒是可以去仁義山莊那邊借宿。
畢竟，皇甫世家的皇甫卓算起來，還是我的晚輩來著，你呢？有什麼想法？”
“我無所謂。”
聞言，洛昭言微微點頭回應，又仔細一想，說道：“反正都出來了，走到哪裡算哪裡。”
兩人正說著，祈的目光忽然被街對面的一個人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身著深藍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在一家書鋪前翻看著什麼。
雖然只是側臉，但祈一眼就認出了他——越今朝。
“是他？”
祈放下筷子，指著前方，說道：“那是不是我們之前遇到的人？”
洛昭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越今朝：“那是越今朝？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
祈連忙起身，笑著說道：“走，正好順路，去打個招呼。”
兩人結了賬，下樓穿過街道，走到那家書鋪前。
越今朝正好放下手中的雜書趣聞，轉身看到她們，微微一愣，隨後輕輕地點頭示意，說道：“原來是你們，真巧。”
“確實巧。”
祈微微頷首回應，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越今朝點點頭：“你們怎麼到大名府來了？”
“剛巧路過。”
祈點點頭回應，又仔細沉思片刻，說道：“我和昭言只是重走江湖路，碰巧來到大名府。”
“那我也是剛好路過。”
越今朝輕輕頷首，說道：“聽說大名府的書鋪裡有一些失傳的古籍，過來看看。”
洛昭言看了看天色，道：“既然這麼巧，不如一起坐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茶館，環境不錯。”
聞言，越今朝沒有拒絕，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打擾了。”
三人朝著一家座落於一條安靜小巷的茶館走去，這茶館的門面不大，但佈置得雅緻。
其院中種著幾叢翠竹，竹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投在青石地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茶館的老闆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見到客人來了，不緊不慢地沏了壺茶，又端來一碟瓜子，便退到一旁去了。
三人圍坐在竹桌前，茶香嫋嫋，氛圍閒適。
“越公子，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洛昭言問道。
越今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上次在江陵分手後，我去了巴蜀，又去了東海，然後沿著大運河一路南下，到了江寧府。
然後，我本身在江寧那邊又待了幾天，這才北上來了大名府。”
“你還去過東海？”
祈想起東海的即墨城，自家老哥蕭景瑜和嫂子柳夢璃也曾於此和好友相聚，便開口詢問：“我聽說東海的即墨古城，毗鄰大海，風景秀麗，不知是不是真的？”
越今朝聞言，輕輕頷首，說道：“我去過一次，那邊確實如傳聞中那般美好，我亦是於那邊聽聞數百年前，有劍仙和仙人在此懲戒搗蛋狐仙，對於當地而言，還是一樁奇聞逸事。”
“奇聞逸事？”
祈和洛昭言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畢竟，昔日蕭景瑜可是在即墨城，把一隻狐仙吊起來，進行物理意義上的道德批判。
祈和洛昭言自然有幸聽蕭景瑜說過這件事，然而，後續的發展，倒是沒有了解太仔細。
“對了，還有呢？”
洛昭言微微沉思，搖搖頭，笑著說道：“世間萬物皆有各自的獨特和因果，越公子，你的東海之旅，可有收穫？”
越今朝搖頭，沉吟片刻，說道：“收穫雖少，但亦是於心境來說，有所增益。”
“是嗎？”
隨即，三人均是沉默了片刻，各自喝著茶，心中都在思量這句話的含義。
過了一會兒，祈率先打破沉默，說道：“越公子，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越今朝想了想，道：“之前想去西北看看，既然在這裡遇到你們，不如一起去涼州轉轉？早就聽說西北的風光與中原大不相同，正好見識見識。”
“你要去涼州？”
祈眼睛一亮，說道：“好啊！你若想去涼州，我和昭言，倒是可以給你當嚮導。”
聞言，越今朝微微一笑，說道：“如此，那就多謝了。”
洛昭言也點頭：“既然越公子有興趣，那不如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好。”
越今朝應道。
於是，三人的行程，便這樣定了下來。
離開茶館時，已是傍晚。
夕陽將整座大名府染成一片暖黃色，街道上的人流比午時稀疏了許多，偶爾有幾輛馬車轔轔駛過，揚起些許塵土。
三人並肩走在街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祈走在最左邊，洛昭言在中間，越今朝在最右邊。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交疊在一起。
“對了，今朝，你說你在尋找記憶？”
祈忽然開口詢問，說道：“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嗯，是有一些熟悉的畫面和片段…”
越今朝沉默了片刻，道：“但是都不是很完整，有時候夢到一些畫面，醒來卻記不清了。
唯一清晰的，是一道藍色的光，仿如那光很溫暖，像是在保護我，又像是在指引我。”
“藍色的光？”
聞言，祈微微一愣，說道：“那還真是有些詭異。”
“怎麼了？”
越今朝注意到她的異樣。
“沒什麼。”
祈搖頭，說道：“就是覺得……你說的藍光，我好像也見過類似的。”
越今朝沒有追問，但心中卻泛起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一個小販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邊跑邊喊：“快跑！前面有妖怪！吃人的妖怪！”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街角處，圍著一群人，指指點點，卻沒有人敢上前。
人群中間的空地上，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他的眼中有黑氣翻湧，周身瀰漫著濃重的煞氣，正朝周圍的人群低聲咆哮，聲音嘶啞，不似人聲。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粗木棍，胡亂揮舞著，將幾個試圖靠近的壯漢逼退。
“是煞氣入體。”
洛昭言一眼便看出端倪，說道：“他應該是被什麼邪物影響了心神。”
越今朝已經走上前去，腳步不緊不慢，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裡。
人群中有人喊道：“年輕人別過去！危險！”
他沒有理會，繼續朝那年輕人走去。
那年輕人看到越今朝靠近，眼中的黑氣翻湧得更厲害了，發出一聲不似人的嘶吼，舉著木棍就朝越今朝砸來。
越今朝只是側身避開，同時抬手，在他的眉心處輕輕一點。
指尖有淡藍色的光芒閃過，如同星光落入湖面。
那年輕人渾身一震，眼中黑氣迅速褪去，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他的呼吸由急促逐漸恢復平穩，瞳孔中的黑氣也已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樣——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不過十七八歲，比越今朝還年輕幾分。
此刻他昏倒在地上，額頭上還殘留著一絲剛剛越今朝留下的藍色光芒餘韻。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隨即爆發出掌聲和叫好聲。
越今朝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少年的狀況，確認他只是暫時脫力，並無大礙，便站起身來。
祈走上前，看著他，眼中帶著探究：“你剛才用的那招，不是普通的靈力。”
越今朝微微點頭：“嗯，是我天生的能力。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祈看著他，心中那股奇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她總覺得，越今朝身上的某些東西，跟自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洛昭言走過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越今朝，道：“這人應該是中了邪術，不是天生的，看來，最近大名府附近，可能有什麼邪祟作亂。”
“那正好。”
祈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手持雙劍，說道：“反正咱們也要出城，不如順路查一查。萬一有什麼問題，順手解決了也好。”
“那很好。”
聞言，洛昭言點頭回應，說道：“我們也準備一番，好好查驗一下。”
三人將那個少年交給隨後趕來的官差，簡單說明情況後，便離開人群，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暮色中漸漸遠去，匯入了更深的黃昏裡。
遠處的天邊，幾隻歸鳥掠過，發出清亮的鳴叫，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夜色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