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今天真威風
孟昭南迴頭望去，只見王虎帶著二十多個光著膀子，扛著鐵鍬和鎬頭的年輕士兵，正朝著她們這邊跑過來。
他們跑到陸硯池面前，唰地一下站成一排，齊聲大吼。
“領導好！”聲震四野。
陸硯池點點頭，指著眼前這片廣闊的荒地，聲音洪亮。
“同志們！任務都清楚沒有？”
“清楚！”
二十多個漢子齊聲回應，氣勢如虹。
“目標是一個月內，把這五十畝地，給我從戈壁灘，變成良田！”
陸硯池一揮手。“開工！”
隨著陸硯池一聲令下，二十多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嗷地一聲就衝了出去，像一群下了山的猛虎。
鐵鍬砸在石頭上的當當聲，鎬頭刨進硬土的悶響，還有男人們粗重的呼吸和號子聲，瞬間就把這片死寂的戈壁灘給點燃了。
那股子要把天都給掀翻的勁頭，讓站在一旁的李桂花看得心驚膽戰。
她那剛剛被澆滅一半的火苗，又噌地一下躥了起來。
原來部隊幹活是這個架勢！
她原以為要她們幾個女人拿著小鋤頭一點點刨，那得刨到猴年馬月去。
可眼前這陣仗，哪裡是開荒，這簡直是在移山。
孟昭南沒說話，她看著那片熱火朝天的景象，眼睛裡像是燒著一團火。
她彎下腰，學著士兵們的樣子，撿起腳邊一塊礙事的石頭，使出全身的力氣，把它扔到遠處規劃好的石堆上。
“李大姐，別愣著了，咱們也幹活。”孟昭南拍了拍手上的土，“咱們力氣小，搬不動大的就撿小的，能幹一點是一點。”
“哎！好！”李桂花被這股氣氛感染，立刻來了精神。
她把兒子安頓在不遠處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讓他自己玩，然後擼起袖子就加入了戰鬥。
張念軍很乖，就坐在那裡，看著媽媽和孟昭南阿姨，還有那些光著膀子的叔叔們忙來忙去。
他小小的世界裡，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一起，為了同一件事，流那麼多的汗。
孟昭南和李桂花負責把士兵們用鎬頭刨松的土塊裡夾雜的小石子都撿出來，扔進筐裡，再由其他人抬走。
這活兒看似簡單，但一直彎著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時間長了，腰就跟要斷了似的。
孟昭南幹得尤其賣力，她不想被任何人看扁了，更不想讓陸硯池覺得她是個只能動嘴皮子的嬌小姐。
她埋著頭，手上的動作飛快，一捧一捧地把石子往筐裡攏。
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冷不丁劃過她的手心，一道血口子立刻見了紅。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來。
“怎麼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孟昭南抬頭，就看到陸硯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她趕緊把受傷的手往身後藏。“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陸硯池沒理會她的掩飾，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她的手攤開。
看到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從自己的褲兜裡掏出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手帕，動作有些粗魯地纏在了她的傷口上，打了個結實的結。
“去旁邊歇著。”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沒事，這點小傷……”
“我說話你沒聽見？”陸硯池打斷她，聲調提了半分。
周圍幾個士兵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偷偷往這邊瞧。
孟昭南的臉頰有點發燙，她知道這個男人是關心她，可這大庭廣眾的，也太不給她面子了。
她梗著脖子，還想再爭辯兩句。
陸硯池卻不再看她，而是轉向不遠處的王虎。
“王虎！”
“到！”王虎立刻跑了過來。
“帶兩個人，去後勤拉一車水和綠豆過來，給大家夥兒解解暑。”陸硯池吩咐道，“順便，把我房間裡的紅藥水和紗布拿過來。”
他後面那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咧著嘴笑得一臉曖昧。
“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一下，孟昭南的臉徹底紅透了。
這個男人，教訓她的時候兇巴巴的，卻又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他有多在意她。
她乖乖地走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下，看著陸硯池轉身又投入到指揮工作中去，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酸又脹。
李桂花湊了過來，羨慕地看著孟昭南手上纏著的手帕。“昭南妹子，陸領導對你可真好。”
孟昭南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個手帕，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一天的活幹完，太陽都落山了。
五十畝的戈壁灘，硬生生被這群兵漢子啃下了一小半，大塊的石頭都被清走了，土地也翻了一遍。
雖然離良田還差得遠，但已經能看出個大概的輪廓。
回到家，孟昭南和陸硯池倆人都累得夠嗆，連晚飯都是草草對付的。
洗漱完，孟昭南一沾到床，就感覺骨頭都散架了。
陸硯池躺在她身邊，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皂角味和男人特有的汗味。
屋子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孟昭南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在黑暗中描摹著他硬朗的輪廓。
“陸硯池。”她輕聲喊他。
“嗯。”他從鼻子裡應了一聲，聽起來也累得不輕。
“你今天真威風。”
陸硯池沒作聲。
孟昭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
“你一句話，那麼多人就都聽你的。你說，我要是也想讓你聽我的話，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鉤子，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硯池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孟昭南感覺身邊的男人身體瞬間就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心裡偷笑，膽子也更大了些，手指順著他的胸膛，慢慢向下滑。
“是不是……也得先給你塊地？”她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他耳邊呢喃，“讓你也種種？”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
孟昭南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陸硯池翻身壓在了下面。
他那雙在黑暗裡亮得驚人的眼睛，牢牢地鎖著她。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用行動來回答她。
孟昭南的心跳得像打鼓，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獵物，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充滿了侵略性。
她有點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戰慄的期待。
就在她以為他會做些什麼的時候，陸硯池卻只是那麼壓著她，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又熱又燙。
過了許久，他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才在她的頭頂響起。“地已經給你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力量，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來。
“現在，該你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灼熱的唇，狠狠地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