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真靈復甦！
正一道內，龍虎山的新一任天師和三清道院聯絡不深，可是除了龍虎山之外的三山符籙的其他兩山，茅山與閣皂山就不同了。
楊艾的提議，直接就獲得了兩方的支援，新一任天師自然也沒有理由拒絕了。
道門兩大魁首都無異議，整個道盟的意志便迅速統一起來。
在楊艾的穿針引線以及新任龍虎天師、全真掌教的支援推動下，一個以“應對小妖界威脅、護佑神州人族”為旗號的龐大行動計劃，開始在道盟內部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道門如此大張旗鼓地動作，佛門自然也無法再置身事外。
無他，在無形大手的巧妙推動與引導下，相關的風聲與“大義”名分已經開始在修行界與部份世俗上層流傳。
“妖族異界來襲，人族修行界豈能坐視？”
“佛門慈悲，降妖伏魔亦是本職！”
類似的輿論悄然興起，給佛門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大林寺與白馬寺很快便坐不住了。
他們迅速模仿道門組建“道盟”的模式，也加強了內部協調，並立刻透過正式渠道，與道盟高層進行了緊急聯絡。
佛門表示，面對此等關乎人族安危的“妖族威脅”，佛門義不容辭，願與道門攜手，共同應對。
緊接著，在道、佛兩派已然形成合力的巨大壓力與“大義”旗幟下，大昔朝廷與欽天監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欽天監作為執掌人道秩序、守護人間的官方機構，對此事責無旁貸。
大昔朝廷雖然內部或許有不同聲音，但在道佛聯手、民意洶洶的態勢下，也不得不表態支援，並承諾提供必要的物資、人員乃至官方身份上的協助。
計劃執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各方勢力雖然各有算計，但在“應對妖族威脅、護佑人族”這面無可指摘的大旗下，迅速找到了合作的基點與利益交匯處。
三個月後，經過多輪緊張的磋商、妥協與整合，一個由道門、佛門、大昔朝廷以及欽天監四方共同參與、聯合組建的、全新的、專為應對“小妖界”及類似域外妖族威脅而設立的組合型勢力，正式宣告成型。
其名，便叫做——
斬妖司！
……
……
時光一轉又是三年。
雲島。
生命之樹下。
一道形銷骨立、猶如被歲月風乾的蒼白骸骨般的人影，依舊無聲地盤坐在那片唯一的“淨土”之上。
他的身軀已然乾枯到了極致，皮膚緊緊包裹著每一塊骨骼的輪廓，幾乎看不到任何肌肉的線條。
彷彿一具被精心擺放在此的、栩栩如生的古修士遺蛻。
在他的身邊方圓一丈之內，得益於生命之樹自然流轉的瑩潤綠光形成的無形屏障的頑強守護。
依舊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草木青翠欲滴，土壤蘊藏著濃郁的靈韻、
與三年前相比，這片“淨土”的範圍似乎並未縮小，但其中流轉的生命氣息卻顯得更加凝練、更加集中。
然而，僅僅越過這一丈的界限之外，那被濃郁死氣侵蝕、籠罩了漫長歲月的區域，景象卻更加觸目驚心。
那裡不再僅僅是“灰敗”或“失去靈性”。
而是好似已經徹底化為了一片死寂、彷彿亙古不變的死亡絕域。
土地呈現一種毫無生機的暗沉色澤，堅硬如鐵石，寸草不生。
連曾經殘留的植物殘骸也早已徹底風化、湮滅，不留絲毫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凝滯、汙穢、足以凍結生機的死寂氣息，彷彿這片區域已經死去了不知多少萬載歲月。
萬物凋零，時光停滯，只剩下永恆的寂靜與荒蕪。
唯有那尊盤坐於“淨土”中央的、形似骸骨的身影，還“存留”於此，成為了這死寂領域中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座標”
這人，正是閉關了整整二十一年之久的陸雲。
此時的他，狀態比之三年前的狀態更加糟糕、更加接近徹底的“寂滅”。
最令人心悸的變化，體現在他那早已衰弱不堪的生命體徵上。
他那顆本已頑強到不可思議的心臟，如今的搏動頻率已經緩慢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三年前，三個時辰就能跳動一次。
而現在，幾乎要間隔十天半個月，才能極其艱難地、微弱到近乎不可察地搏動一次！
而且，這搏動的力度微乎其微，若非以最精細的神念感知、最專注的傾聽，幾乎無法從他那死寂的軀殼內捕捉到任何屬於生命活動的跡象。
那一點微弱的心跳，與其說是生命的律動，不如更像是某種早已凝固的、機械性的、源自最深處本能的最後一絲“慣性掙扎”，隨時都可能徹底歸於永恆的寂靜。
更加詭異而令人不安的是，就連他身後那株已長到近二十米高、依舊枝繁葉茂、通體流淌著溫潤翠綠光芒、散發著磅礴純粹生命氣息的生命之樹，其揮灑出的、足以讓枯木逢春、讓垂死者煥發生機的生命光輝，落在陸雲那形如枯槁的軀體上時，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效力。
那濃郁的生命之力如同最純淨的甘霖，灑落在一塊被徹底燒焦、早已失去所有活性與吸水能力的頑石之上，無法滲透分毫，也無法被吸收一絲一毫。
生命光輝只是在他乾枯的皮膚表面微微流轉，便如同水珠滾過荷葉般悄然滑落、消散。
重新迴歸到周圍的生命氣息迴圈之中，似乎完全無法觸及他體內那早已近乎枯竭、或者說已徹底沉入另一種玄妙“狀態”的生命本源。
他就靜靜地盤坐在那裡，介於生與死的微妙界限之上。
彷彿一尊早已坐化、唯留不朽金身的古仙遺骸。
又彷彿一個沉浸在最深層次“道境”中、已將自身存在與某種宏大演化程序完全融為一體的奇特存在。
生命之樹的滋養對他而言，似乎已經無關緊要；時間的流逝，也彷彿在他身上失去了意義。
而事實，也是如此。
陸雲的身軀之內，那原本由精、氣、神三寶交匯、演化而來的界域雛形核心區域，此刻早已沒有了最初的生機與活力。
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彷彿萬物寂滅、永恆混沌的奇異空間。
在這裡，“生”與“死”、“動”與“靜”、“有”與“無”這些二元對立的界限早已模糊、消融、乃至徹底不存在了。
一切，都彷彿退回到了宇宙未開、鴻蒙未判的最初時期。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源的混沌狀態。
而就在這片混沌、鴻蒙的世界中央，那好似無數年不曾變化過的核心地帶處。
一道充滿了迷茫、困惑，近乎於無意識呢喃的聲音，悄然響起。
‘我……是誰？’
這是這個新生世界的第一次的有意識開始進行了思考。
聲音的主人，或者說那一點僅存的“感知”，似乎努力想要回想、追溯什麼。
他的意識深處，好似有無數光影畫面、記憶碎片如同流星般飛速劃過。
那是一個極其輝煌燦爛的人生。
可是，這些光影畫面始終模模糊糊，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霧或毛玻璃。
霧裡看花！
無論他如何努力“睜大眼睛”、集中精神，都無法看清楚其中的具體內容。
然而，這“我是誰？”的困惑本身，卻如同一顆永不熄滅的微弱火星，成為了這片混沌中唯一清晰、唯一存在的“執念”。
這執念驅動著他，一刻不停地去“摸索”、去“探知”周圍的混沌，也向自身的記憶深處不斷“挖掘”。
終於，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毫無結果的嘗試後，這微弱的執念彷彿穿破了一層無形的、極其堅韌的“薄膜”，掙脫開了冥冥中的一絲束縛。
瞬間！
一股清晰、明確、彷彿源自生命與靈魂最本源處的“明悟”，如同晨曦刺破黑夜般，驟然湧上了他的心田。
‘我是陸雲！’
‘我正在……凝聚界域……’
‘正在……突破境界！’
這明悟，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死水潭中的石子。
瞬間在這片鴻蒙未判的混沌世界內，激盪起了一圈微弱的、卻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漣漪！
下一秒！
這片原本只有混沌與死寂的世界之內，突然“光芒大作”！
當然，這“光”並非傳統意義上照亮黑暗的可見光，而是某種“存在”被“認知”後，在其“感知”層面產生的、象徵著“自我”與“目的”的“抽象光輝”！
在這抽象光輝的映照下，或者更為準確的說，在這“自我認知”重新確立的核心處。
一點微乎其微、幾乎用任何常規“視覺”都無法觀測到的“光點”，悄然浮現、凝聚、變得清晰起來。
這道“光點”，便是陸雲。
也可以說是支撐“陸雲”這個存在概念的最核心、最根本的基石——那一點“不滅真靈”！
真靈不滅！
不過，按照常理而言，真靈通常只是一切生靈最核心、最本質的“靈性本源”或“生命印記”。
它如同一顆“種子”或“座標”，本身並不具備獨立的思考能力、記憶儲存或複雜的情緒感知。
尋常生靈，以其“魂魄”來容納真靈，形成“魂衣”，這才具備了智慧、思想、記憶與情感的基礎。
而修行者，則是以其“陰神”、“陽神”或“元神”來容納、滋養真靈，形成“神衣”，從而擁有更強大的思維能力與超凡感知。
這魂魄或元神（魂衣/神衣），才是一切生靈智慧、思想、情感的開端與載體（第63、74、401章）。第63章第74章第401章23
而此刻的陸雲，情況極為特殊。
他原本強大的三丈六尺陰神，早就在長達二十一年的閉關中，被體內演化出的、暴動的混沌之力所侵蝕、衝擊、乃至最終被“吞噬”和“同化”掉了。
沒有了絲毫存在過的痕跡。
如今，只剩下這最核心的一點“不滅真靈”，還頑強的“存在”於這片由他自身力量演化出的混沌中心。
正常情況下，失去了魂魄或元神的庇護與承載，只剩下純粹真靈的生靈，便意味著其“生命形態”已經終結。
真靈將遵循天地輪迴法則，投入輪迴之中，等待下一次的“轉世”或“消散”、
可是，不知道為何，陸雲此刻卻並未“死去”。
他的真靈也並未被輪迴牽引而去。
他似乎還以這種極其特殊、近乎違背常理的“純真靈”狀態，“活著”存在於這片混沌之中。
甚至於，在這片混沌的包裹與某種未知的玄妙作用下，他的這點真靈似乎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異變”。
他竟然能以純粹真靈的方式，進行基礎的“思考”，去“回憶”和“調動”那些被混沌包裹、近乎湮滅的記憶資訊。
不過，也僅僅只是如此了而已。
沒有了元神的加持、容納與轉化。
陸雲的真靈如今，只有冰冷的、近乎本能的“記憶調取”與“邏輯推導”能力。
他失去了作為“人”的絕大部分“情感”波動——喜悅、悲傷、憤怒、恐懼、眷戀……這些感性的、複雜的情緒，彷彿都已隨著元神的消散而徹底剝離。
現在的他，就好似一個剛剛誕生了“自我意識”的、冰冷而純粹的“邏輯機器”或“計算核心”。
只有極致的理性，而沒有了任何感性的情感產生。
‘我現在……是開闢界域還沒有完成……還需要繼續。’
下一刻，這個純粹基於記憶與邏輯推導得出的“結論”，便如同被寫入程式的指令一般，在陸雲的真靈中“浮現”。
而想法出現的下一瞬間，他那只有理性思考的真靈，便毫不猶豫地、高效地展開了行動。
他嘗試去感知、接觸、甚至主動去吸收周圍的混沌之氣。
一個奇妙的發現隨之出現：
這片由他自身力量演化、並最終將其元神同化的“混沌”，竟然無法將他的這一點“真靈”也徹底同化掉。
或許，是因為真正的、能消融萬物的“大混沌”並非如此。
又或許，因為陸雲是這片“混沌”的“開闢之主”與“源頭”，他的真靈與這片混沌存在著某種最深層的、不可分割的“歸屬”與“許可權”關係。
總之，他的真靈，無法被這片混沌所同化。
甚至於，反過來，陸雲的這一點真靈，竟然能夠嘗試去“強行吸收”周圍的混沌之氣，並將其轉化為滋養、壯大自身真靈的養料。
又或者說，是轉化為一種更精純、更接近“真靈本源”或“先天一炁”的奇特力量。
‘如此……便可以了。’冰冷的念頭閃過。
於是，陸雲的這一點真靈，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彷彿蝸牛爬行般的速度，嘗試吸收第一縷混沌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