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計劃！
她也害怕黑蛟選錯了路子，惹得未來他們這些蛟龍被屠戮一空！
在場的人也都是豁達之人，誤會說清楚後，自然也就將話題掀開了。
對於小妖界的處理方式，白玉嬌在來的路上，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些腹案了。
白玉嬌沒有先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看向楊艾與蘇孤一，目光平靜，語氣清冷地詢問道：“兩位道長，不知對於這‘小妖界’之事，你們目前有何打算與看法？”
楊艾聞言，沒有隱瞞自己的初步想法。
他神色凝重，沉聲道：“貧道初步設想有幾條：其一，自然是進一步加固山門的防禦，將勞山打造成銅牆鐵壁般的堡壘。”
“其二，便是準備與‘大昔’朝廷加強合作，共同打造一支強大的航海船隊。待時機成熟，我們或可先發制人，主動前出，去小妖界連通此地的空間節點附近‘堵門’，嘗試將威脅封堵在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寒光，聲音壓低，透露出最後的打算：“若這些常規手段皆不可行，那萬不得已之時……貧道……貧道就要考慮動用‘研究院’裡那些‘禁忌造物’了！”
他語氣愈發冰冷：“貧道的想法是，將所有能用上的強力手段都準備好，屆時一股腦地釋放出去，）一定要將那小妖界連通神州的門戶，封鎖得死死的！讓他們出來一個，死一個！讓他們再也不敢出來！最好能從根本上摧毀或永久性阻塞那通道！”
白玉嬌聽完楊艾這帶著幾分剛猛、決絕乃至不惜代價的設想後，那雙明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思索，並未立刻贊同或反對。
她微微蹙眉，看向楊艾，語氣平靜地反問道：“楊掌院，你的這番打算……是想要將敵人御於國門之外，為了保護神州大地上的芸芸眾生免受妖族侵害嗎？”
楊艾聞言一愣，似乎沒想到白玉嬌會從這個角度提問。
他立刻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冷意與直白：“自然……不全是為此。”
他還沒有這麼高尚的性格呢。
聖人可以惠及天下，可是他楊艾可不是聖人！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三清道院與那三尊妖王，乃至其背後的小妖界勢力，有著跨越五百年的血海深仇，此仇無法化解，也絕不會平復！”
“所以，貧道所做的一切，首要目的，便是為了我三清道院的生存與延續！是為了不讓那三個老妖出來尋仇，毀我道統！”
他坦誠了自己的核心動機。
白玉嬌聽後，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但她並未就此打住，緊接著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語氣依舊平淡：“貧道再問一句，楊掌院。你設想中的這些行動——加固山門、打造船隊、乃至動用‘禁忌造物’——是打算讓我三清道院獨自承擔，憑一己之力去應對整個小妖界的威脅嗎？”
她目光直視楊艾，語氣帶上了一絲審慎：“還有，那些‘禁忌造物’，威力巨大，但其影響與後果恐怕也極為深遠。”
“若是真的在東海或空間節點處大規模釋放，造成不可控的破壞，乃至引發其他勢力，乃至於是天地世界的警惕或干涉……”
“你覺著，我三清道院日後，還能有清靜修行、平穩發展的日子嗎？天下各方勢力，又會如何看待我們？”
楊艾被她接連兩個問題問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思索與一絲被質疑的不悅。
他語氣中帶上了些許不滿與急躁：“敢問白道友有何高見？”
這也不行，那也不妥……那我們究竟該如何做才好？
總不能坐視那三個老妖十幾年後打上門來吧？
有能耐……你倒是拿出個更好的法子來啊！
楊艾雖然沒有明說，可話裡面的意思卻是如此。
面對楊艾略帶情緒的反問，白玉嬌神色依舊平淡，沒有絲毫動怒。
她不答反問，丟擲了一個看似與眼前話題無關、卻又根本性的問題：“楊掌院，蘇道長，貧道想問，現在的神州天地，究竟是‘人’的天下，還是‘妖’的天下？”
楊艾聞言，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自然是人的天下！”
這沒有什麼好遲疑的。
現在的天地主角，自然是人族無疑！
白玉嬌微微頷首，緊接著追問，道：“既然是人族的天下。那麼，在面對‘妖界’可能入侵的威脅時，除了我三清道院因為祖師的舊仇而不得不應對之外……神州大地上，其他的人族修行勢力，那些同樣以庇護人族、降妖除魔為立身之本的宗門大派，他們……此刻又在做什麼？或者說，他們……應該做什麼？”
她語氣意味深長。
楊艾張了張嘴巴，想要反駁或舉例，但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思路，確實完全集中在“三清道院與小妖界的私仇”以及“如何憑自身力量應對”上，幾乎未曾將其他同樣強大的人族勢力納入考量範圍。
蘇孤一此時也聽出了白玉嬌的弦外之音。
他沉吟著開口道：“白道友的意思是……要聯合其他勢力？可是……那‘小妖界’畢竟不是真正的‘妖界’，其內也並非全是妖族，或許威脅並未大到需要驚動天下所有勢力的地步？”
白玉嬌聞言卻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糾正道：“不！在‘人’與‘妖’這個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小妖界’……它就是‘妖界’！”
她目光掃過楊艾與蘇孤一，聲音清冷而有力：“那三尊金丹化神的妖王若跨界而出，難道會只有他們三個自己出來嗎？他們麾下，小妖界內其他的妖族部眾、妖兵妖將，難道就不會跟著一起出來？”
她語氣轉為深邃：“而且，他們一旦在神州立足，會不會與神州天地本土殘存、隱藏的妖族勢力產生聯絡、勾聯甚至合流？到那時，威脅的還僅僅是我三清道院一家嗎？”
楊艾聽到這裡，眼前驟然一亮，彷彿被點醒了一般，脫口而出：“貧道明白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與恍然：“白道友的意思是說……我們不能只想著自己出力、自己扛下所有！”
“我們應該將此事‘捅出去’，讓龍虎山、太和山、大林寺、白馬寺，乃至欽天監等其他所有人族頂尖勢力都知道！讓他們也都不得不正視這個威脅，甚至……讓他們也都出手！”
白玉嬌聞言，點了點頭，神色平淡卻帶著一絲讚許：“正是此理。”
她語氣平靜地闡述道：“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小妖界的三尊妖王若出來，不會只是他們自己出來。他們小妖界的其他妖族要不要出來？會不會和神州天地的妖族產生聯絡？”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加重，點明瞭最關鍵的核心：“三清道院和他們有仇？不！應該說是天下所有的人族，都與妖族有著根深蒂固的、基於生存與道統的仇恨！這不僅僅是私人恩怨，更是族群與道統之間的大義所在！”
她的語氣意味深長：“將‘小妖界威脅’上升到‘妖族可能大規模入侵、危害人族’的層面，那麼，應對此事，就不再只是我三清道院一家的責任，而是所有以‘庇護人族、降妖除魔’為立身之本的人族勢力，共同的職責與義務！”
蘇孤一此時也完全明白了過來，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是了！是了！龍虎山祖天師，當年便是以降妖伏魔、設立二十四治而聞名天下，奠定道統根基。”
“太和山的張君聖真人，行走天下甲子歲月，斬妖除魔無數，方才贏得‘武道宗師’、‘在世仙真’之譽，令太和山威名不墜！”
他繼續列舉，語氣帶著一絲譏誚與瞭然：“哪怕是那些整天將‘慈悲為懷’掛在嘴邊的禿……佛門中人，行走天下傳法，也要講究一個‘庇護民眾、降妖除魔’的理念來獲取信眾與聲望。‘人妖不兩立’，更是許多寺廟、道觀傳承中不言自明的傳統與底線！”
“他們既然是靠著降妖除魔起家的，那遇到妖魔之事，自然也不能作壁上觀！”
說著，蘇孤一與楊艾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明悟與一絲自嘲。
小了！
格局小了！
他們方才的思維，還是太小了！
也太狹隘了！
他們只將目光侷限在了“三清道院與小妖界的私仇”上。
想著如何憑一己之力去應對、去堵門、甚至不惜動用禁忌手段。
卻險些忘了，“妖族”這個稱謂，所代表的，是與整個“人族”相對立的族群概念！
妖族若成勢，威脅的可不是他們三清道院，又或者是雲陽道統這麼簡單的概念上。
而是會威脅到整個神州人族之地！
既然如此，面對可能來自小妖界的妖族威脅，怎麼可以、又怎麼應該讓他們三清道院一家獨自去對付、去承擔所有風險和代價呢？
將此事廣而告之，拉上龍虎山、太和山、佛門二寺、欽天監，乃至所有自詡為人族守護者的勢力……
所有人併肩子一起上！
共同應對，風險共擔，才是正理！
才是符合大義與各方利益的最優解！
聽了白玉嬌這一席話，讓楊艾與蘇孤一兩人立馬茅塞頓開！
尤其是楊艾，他腦海中靈光閃現，思路豁然開朗！
一個以“大義”為名、充分調動各方力量的宏觀計劃框架，已迅速在心底成型、變得清晰起來。
“是啊！貧道怎麼差點忘了這一茬！”
楊艾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計謀的光芒。
“貧道可是道盟的副盟主之一啊！”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手中握著一張分量極重的大牌。
道盟，是由龍虎山正一道、太和山全真道以及勞山三清道院至真道三家道門龍頭共同組建的起來的。
旨在協調道門三支力量、減少內耗、一致對外的聯盟組織。
他作為代表三清道院的副盟主，完全有資格、也有渠道，以“應對異界妖族威脅、護佑人族”為名，在道盟內部提出議案，進而引動整合整個道門三脈的力量。
而道門一旦動起來，佛門……還能袖手旁觀嗎？
楊艾嘴角勾起一絲冷然的笑意。
“他們若是不動，我們道門完全有能力，借用此事將‘大勢’造起來！到時候，天下修行者乃至百姓的目光都會聚焦於此。一個面對‘妖族入侵’卻退縮不前的佛門……哼，光是修行界與民間的輿論口水，就足以將他們徹底淹死！”
至於說大昔朝廷與欽天監……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楊艾對此信心十足。
“道、佛兩派若是都動了起來，形成合力，面對這種可能威脅人族存續的‘大義’之事，大昔朝廷還能坐得住嗎？”
他目光深沉：“要知道，那位大昔女帝的位置，坐得可並不算十分穩固。也就是道、佛兩派都看出了些許‘鳳命化龍’的氣象，選擇了暫時順應大勢，沒有過多幹預或反對罷了。”
“若是面對此等‘妖族威脅’大義，大昔女帝還敢猶豫、不肯出力……那咱們道、佛兩脈，自然也有的是辦法，讓她‘好好看清楚’局勢，做出‘明智’的選擇！”
當然，計劃是宏觀的構想，具體的執行細節、如何串聯各方、如何把握分寸、如何利益分配等等，都還需要三人仔細商討、周密佈置。
楊艾、白玉嬌、蘇孤一三人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在主殿後堂內，就著白玉嬌提出的“拉天下人一同下水”的核心思路，結合三清道院的實際處境與手中籌碼，很快便初步擬定出了一個簡單卻關鍵的行動計劃。
計劃的第一步，便是由楊艾以道盟副盟主的官方身份，透過道盟內部特有的緊急聯絡渠道，正式向道盟另外兩位盟主——龍虎山天師與太和山掌教——發出緊急會議邀請。
並附上關於“小妖界”及三金丹妖王威脅的初步情報與分析。
值得一說的是，十八年過去，人事已有變遷。
那位德高望重的龍虎老天師已然退隱。
如今執掌龍虎山天師府、擔任正一道魁首、並接任道盟盟主之位的，是一位新任的龍虎山天師。
而太和山那邊，當年的全真掌教李玉道也已卸任，如今的全真掌教，正是李長壽！
當初若非陸雲及時預警並介入，他或許早已遭遇不測。
有著這份救命大因果存在，李長壽對於由三清道院、牽頭提出的、應對妖族威脅之事，自然給予了極大的重視與支援。
這是還人情，同時也是為了鞏固太和山的威望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