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王淵淼受傷
聽見白塵的話，王淵淼不禁啞然失笑。這有什麼好怕的，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但是他瞧見白塵那個樣子，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緩緩開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下次，你不必撲上來替我，沒準哪天你就又換了個主子，既然你是替主受過，那麼也不用把心心思太多放在我身上。”
王淵淼的語氣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可是這話聽在白塵的耳朵裡就是實打實的責備，白塵縮了縮脖子，更小心的開口說道：“小的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是公子您捱打，還是小的替您捱打，總歸是要疼的。”
疼麼？王淵淼已經不知道什麼算是“不疼”了，這些年，他時時刻刻都在疼，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現在鎮子裡已經傳遍了劉離的情況，他似乎已經開始在等，等自己的父親給自己一個痛快。
倒也真沒讓他失望，這日午後，王員外叫王淵淼去前廳。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王淵淼跟著來傳話的下人往出走，臨到門口的時候，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側頭對身後的白塵說道：“你就不必跟我去了。”說罷，王淵淼面無表情地跟著人就往前廳的方向去了。
前廳裡的人不多，王淵淼掃視了一圈前廳裡的人。自己的父親一臉怒意的坐在廊下，邊上是淚眼婆娑的母親，還有幾個幸災樂禍的姨娘。而院子周圍則是幾個下人，其中一個還捧著家法。看著情形。王淵淼心裡有數了。
他甚至沒有讓自己的父親多說話，他直接走向了那個捧著家法的下人，在眾人的目光下，他淡定自若地拿起那條鞭子，走到王員外面前跪好，雙手向上將鞭子呈上去，語氣中不帶有任何波瀾：“請父親用家法。”
看著王淵淼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王員外心頭火起，他甚至沒有給自己的兒子寬去外衣的時間，直接抄起鞭子就這麼直接打了下去。王淵淼痛哼了一聲，就開始死死的咬著牙，儘量剋制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王員外儼然已經顧不上什麼力道，他洩恨般的把進些日子以來的怨氣通通發洩給了自己的兒子。王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扯住王員外的衣袖搶下了手裡的鞭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既然看我們不順眼，你乾脆就把我們娘倆一起打死，我和我的兒子一起去，我也不在這個家裡，礙你的眼！”
說著，王夫人一邊哭一邊去扶自己的兒子。王淵淼此時還有意識，他倔強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強撐著問道：“父親可消氣了？若是沒有，繼續打便是，我也承擔得起...”
話未說完，王夫人就急忙地捂住了他的嘴，對著王淵淼大放悲聲：“你承擔什麼啊你，你怎麼承擔啊孩子，你沒有錯啊，你沒錯。”
王淵淼不理自己母親的話，他仍舊是倔強的看著王員外，他的眼睛裡沒有對父親的懼怕，也沒有對父親的孺慕之情，只是一雙冷冰冰的眼睛，像是看待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冰冷。
王員外被這樣的冰冷的眼神刺到了，他不自在地避過王淵淼的眼色，良久，才開口說道：“你下去養傷吧，傷好之後繼續好好讀書，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為父打你，也是恨鐵不成鋼，不是...”
王淵淼打斷了王員外的話。“...所以父親這是消氣了麼？如果不是，繼續動手吧。”王淵淼此刻已經是閉上了眼睛，氣若游絲。他對這個家沒有眷戀，沒有愛，甚至也沒有恨了。他只是覺得累，特別累。
這一下可把王夫人嚇得不輕，她把王淵淼緊緊摟在懷裡，泣不成聲。這個兒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失去王淵淼，絕對不能。王員外也嚇了一跳，他雖然總是堵著一口氣，但是王淵淼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如果真有個好歹，他也心疼。
王員外如夢方醒，他實在是被門口徐家的施粥窩棚給氣糊塗了，才這麼不管不顧。眼下兒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他才後知後覺的害怕了起來。他趕緊叫府裡的下人去請郎中，心裡絮絮叨叨的開始祈禱。
白塵此時正在整理王淵淼的房間，他想到了王淵淼會受點傷，但是當他看到王淵淼是被一群人給抬回來的，還是嚇了一大跳。他萬萬沒想到，老子打兒子，竟然能下得去這個狠手。眾多家丁七手八腳的把人抬了上去，王淵淼此時發起了高熱，緊皺著眉頭，不用人說也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此時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如果兒子有什麼差錯，我跟你沒完！”
“你日日出去喝酒，喝醉了就回來打他，好好的一個兒子，都被你給打成什麼樣子了！”
“不讀了，再也不讀了，等兒子醒了，我就帶著兒子回孃家，你自己在這個家裡領著那幾個狐狸精過日子吧，好不好的，都不與你相干！”
王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在王淵淼的床前指著王員外罵個不停。她性子軟弱，對於王員外的很多行為已經是隱忍多年，今天的這件事，顯然是觸及到了她的底線，她什麼也顧不得了，甚至恨不得去和王員外撕打一場。
王員外此時也像是個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蔫的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看著自己夫人大概罵完了，才回頭對著外面的家丁大聲問道：“郎中呢，叫人去請了麼，怎麼還沒回來？”
王夫人聽著王員外的話，翻了個白眼，又心疼的看向床上的兒子，默默垂淚。
白塵不愧是管家的兒子，在大家都慌了手腳的時候，他端過來一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涼水，恭恭敬敬的對王夫人說道：“夫人，公子現在發熱，郎中還沒到，先讓小的給公子敷帕子吧，先把體熱降一降。”
王夫人認出了白塵，這是上次替自己兒子捱了鞭子的那個小廝，頓時也是有了些好感。她讓出了點位置，略有些感激的對白塵說：“多虧了你啊，能這麼照顧他。”又十分嫌棄地捎帶上了王員外：“不像別人，連自己的兒子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