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請郎中

主子吵架，白塵也不敢多話，只能見縫插針地給王淵淼換帕子。也不知今天是怎麼了，等了好半天，郎中還是不到。王夫人有些著急了，她又差遣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出去請，誰知道丫鬟剛出門，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周姨娘滿臉討好地對著丫鬟說道：“之前老爺已經著人去請了，想來是醫館生意好，郎中要等一等才能來。咱們左一波右一波的出去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王家出了什麼大事呢，家醜不可外揚啊。”

上一波小廝就是這麼被攔下的。

王淵淼在下人這裡人緣極差，被周姨娘一忽悠，也就以為已經有人去了，就躲了這個差事，所以一直到現在，其實根本就沒人去請。周姨娘故技重施，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一副為了家裡好的樣子。丫鬟一時拿不定主意，但是丫鬟畢竟是王夫人陪嫁過來的，自然也知道周姨娘一向是看不上自家公子的。

她佯裝同意了姨娘的想法，但是轉身就回了王淵淼的屋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周姨娘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末了還補充了句：“按時間算，生意再好的醫館，也該有郎中來啊。”

周姨娘確實是辦了件蠢事，可是她在院子裡頗受寵愛，也為王員外生下了一兒兩女，在院子裡算是最體面的姨娘了。她眼看丫鬟把話都說出來了，趕忙跪到用手去抓王員外的衣角，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老爺您明察啊，奴婢怎麼敢攔著給公子治病，奴婢只是怕出去的人多了，對咱們家的名稱不好啊老爺。”

王員外與王夫人面和心不和已經有很多年了，他看著周姨娘哭的像個淚人一般，也不忍苛責，但是王夫人眼下已經是怒不可遏，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個態度來，恐怕自己夫人不會善罷甘休。他裝作生氣的樣子，狠狠的斥責了周姨娘：“就算你是好心，也不能自作主張啊，如果淼兒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麼賠得起。”

王員外一面說話一面看著王夫人的臉色，訕訕地說道：“夫人，眼下淼兒的身子才是最關鍵的，這些事，後面再說吧。”哪有什麼後面再說呢，王員外心裡打著算盤，等王淵淼一好，這事自然是沒法繼續追究了。

但是屋裡的人誰也沒想到，壓根就沒人去請郎中，周姨娘攔人攔得徹底，一個去請人的都沒有。周姨娘心裡暗暗得意，只不過她沒想到，又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竟然有一個郎中拎著藥箱走了進來。她心裡一驚，回想著自己已經把人都攔下了，怎麼還會有人出去請郎中呢，就看見郎中身後默默退出去一個人。周姨娘定睛一看，那人是隨安。

早些時間周姨娘攔住人之後，那些被攔住的下人怕老爺夫人責問，就偷偷溜到外院躲清閒，與正在外院幹活的隨安遇了個正著。隨安早些年是王淵淼的近侍，鞍前馬後十多年，後來因錯事被王淵淼當眾責打了一番，退了出去，這事滿府里人盡皆知。

但是因為隨安性子跳脫，早些年也不曾與人交惡，是以雖然落魄了，也沒有被人為難。那個被攔住的下人看見隨安，免不了八卦幾句。他湊到隨安跟前，低聲說道：“你聽說了麼，公子又被打了，這次打的可狠，直接暈過去了，正在屋裡躺著呢。”

隨安聽見王淵淼的事，心裡也是有些擔憂，忍不住發問道：“著人請郎中了麼？”

“請了，應該已經有人去了。剛周姨娘攔著我，說去的人多了不好，外人要是聽說了，不知道怎麼議論呢，回頭老爺反應過來，沒準把咱們這些去請郎中的，都拉出去打一頓呢，叫我先別去了，總歸是有人去。”

隨安聽了這話，默默的點了點頭。他如今只是一個外院灑掃的低等下人，白塵已經接替了他的位置，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規矩的給眼前這個和他講話的人道了個謝，繼續幹手裡的活去了。他如今不比從前，凡是從院子裡出來的人，都是要高於他的，縱然沒人找他麻煩，但他倒是時時刻刻記著規矩。

許是隨安如今落魄又做小伏低的樣子取悅了那個下人，畢竟在這個家裡下人能獲得的尊重少的可憐。他忍不住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繼續對隨安說道：“這周姨娘仗著老爺的寵愛，一向和夫人不睦，也不對公子上心，今天倒是想的挺周到。”

說著無心，聽者卻忍不住往心裡去。隨安把這句話放在心裡想了想，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冒了出來，他有些急切的向身邊的人發問道：“公子昏迷多久了？”

那人看見隨安的態度有些變化，不似剛剛那般恭敬，心裡略微有了些不自在，他皺著眉拿出了主子訓下人的姿態：“公子昏迷多久也是你這個身份能打聽的，你還以為自己是公子的近侍啊！”

可是隨安已經反應過來了，他顧不得跟眼前這個蠢貨廢話，扔下手裡的掃帚就跑了出去，他一路奔向王家常去的醫館，到了才知道王家根本就沒人來請過郎中。隨安心裡又急又氣，猜想著王淵淼的情況，說了個七七八八，郎中也熟知王家的情況，輕車熟路地拿了藥箱和隨安一起去了王家。

有了隨安的機靈，王淵淼也算是撿回來了一條命。

隨安不願意讓人知道是他去請的郎中，他小心翼翼的躲著人往外院走，卻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他抬頭一看，竟然是白塵。

依著規矩，隨安恭恭敬敬地給白塵行了禮：“請問您有什麼吩咐麼？”

“吩咐談不上，只不過有些事，夫人要親口問問你，你跟我來。”

隨安默默嘆了口氣，完了，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