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是貓
落雲舒頭疼不已,這幾個月全耗在這上面了。
腦子裡又浮現方升那句話,‘大人,谷中的貓品種不一,皆不是有主的。此事還需時間查探。’
這貓……農科的人到如今也沒給出個依據來,回去得另派人查。
落雲舒心生煩躁,問出的話也帶著怒意,“單盯他一人都盯不住嗎?”
聞言,燕如看向臨寒,這事手下的人可辦不到,寒起的輕功一流,除了何蕭、聽朝,誰能跟得住?
聽朝。
燕如猛的一驚,聽朝。她兩眼失神看向臨寒,“門主,他……”
臨寒搖頭。
“詭面閻羅身後的閻羅殿,去歲得到訊息,他們的落腳點通常在義莊和大型古墓群裡。”確認人不在,燕如這才將話說出口。
“這幫人陰險狡詐,老夫在金州遇到過,差點命喪黃泉。”邱遠惡狠狠地說道。
“願聞其詳。”對於這樣有趣的事,落雲舒向來都是樂意傾聽的。
本就隨口附和,邱遠可沒打算將此事說出去,被動丟臉和主動丟臉還是不一樣的,於是緘默不言,安靜得像個鵪鶉。
遲遲聽不到樂子,落雲舒也不覺掃興,此事總會知道的,只是早晚的問題。
本還有幾分憂心的燕如,被這老頭一打岔,思緒也開始跑偏,這一天下來墜在心底的那塊巨石也鬆快了些,注意力落到平時忽略的事上,“閻羅殿的人散得極廣,天南海北的都有,大都是朝廷追捕的兇犯。武功高強的,在江湖上出名的也沒幾個。”
“哦?”落雲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邱遠,“那金州地區,是由閻羅殿的什麼人坐鎮,倒叫邱長老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得討回來才是。”話落,笑了聲,意識到話說得有點過頭,抱著尊老的心思,又道:“離憂谷的人,在江湖上哪有被他人欺負的道理。邱長老,您儘管說來,我這就派人去金州一趟。”
邱遠被她的話越說面上越臊,閉了閉眼,無奈長嘆一聲,“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再追究有什麼用呢?”
落雲舒與臨寒對視一眼,捂著嘴笑了起來,“哈哈哈……”
“笑吧,笑吧。”邱遠擺擺手放棄了,顯然這幾個心眼多的都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還是辯解了兩句,“那時候哪有閻羅殿這個稱號,全是一群逃荒的叫花子,被幾路人馬打殺搶奪,老夫心善避走開,倒給自己添了災禍。”
落雲舒止了笑,又忍了忍,用嚴肅口吻開口:“你是說差點被一群手無寸鐵的叫花子打死了?”
“非也。”邱遠搖頭,“那時邊疆動亂,好幾方人馬混雜在一起。老夫與刑使約定,先行去查探金州天下樓分部陷落一事。如今往回看,這些人的手段與閻羅殿的陰險手段一脈相傳。”
這事啊,落雲舒點頭,“我記得刑堂給出的調查結果是:因戰亂被柔然、烏孫、契丹等多國聯合針對陷落的。”
“的確如此。”邱遠至今都記得來到金州天下樓分部時見到的場景,一把大火燒盡了一切,什麼都沒剩下,留守的人一個也沒有,這還是天下樓存世以來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滅頂之災。
臨寒看向燕如,語氣平淡,實則問責,“天機閣對邱長老遇險一事不曾留檔。”
燕如啞口,洩氣般道:“我…不知。”話音落下,她只覺心口那塊巨石又重了,壓得肩膀都塌了,背也厚了。
“你先時懷疑寒起與閻羅殿有關聯?”臨寒又問。
聞言,燕如生無可戀地點點頭,耷拉著頭像只鬥敗的公雞,早知道就不當這天機閣的閣主了,換去天下樓也成啊。
難得的是,對於這臨時提起的事,在場的四個人都沒什麼驚訝的意思,仿若這事早就有了跡象,今日之事順勢提出來,好過明路罷了。
大家的反應臨寒有所預料,繼續說道:“閻羅殿近兩年在江湖中的動作愈發頻繁,我比對過,很多起事件的時間都與天下樓的行動時間相重疊。”
落雲舒意識到了,“和貓無關?”
“你不瞭解他,還不瞭解他帶出來的人嗎?”臨寒反問。
落雲舒下意識反問,“誰?”
臨寒閉嘴不答。
“魏茗?”落雲舒試探性地說道。
臨寒頷首不語,心中五味雜陳,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房間裡霎時陷入了一種莫名的低迷情緒中。她們四人各有各的煩憂,促膝圍坐,誰也沒張口,卻誰都試圖張嘴說話,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紛紛擾擾的線糾纏在一起,攪得人煩悶不已。
良久,落雲舒問,“他經常外出?”
“是。”燕如應到。
“作為門主身邊的暗衛,他怎可擅離職守?”落雲舒沒問誰,只是自己在琢磨著這個理由夠不夠拿出來作筏子。
“師父離世前特許的。”此時燕如想起了岑馨,不知她在雪域可還好。
落雲舒煩躁的捋了下頭髮,又看向邱遠,問:“刑使可有空?”
“刑使早已動身前往雲浮。”邱遠連忙道,怕晚一息就惹火燒身。
“去雲浮做什麼?”落雲舒隱隱覺得這事與江家有關。
“刑使未曾明說,只道是私事。”
落雲舒沒再問,雲浮那老和尚應是撐不住了。只是可惜了那楊修,老和尚一去,殺心便再也收不住了。江家又困在京中無暇他顧,希望許家動作快些吧。
“行了,散了吧,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說。他在外頭也該等著急了。”落雲舒大手一揮放過自己,也放過在場的人,推門出去,去到前頭找掌櫃要酒喝。
燕如和邱遠跟著散了,臨寒坐在原位沒動,等人。
天空傳來炸響,黑夜被點燃,一朵朵重瓣金菊怒放佔滿半片天空。臨寒走到屋外仰頭看著,身後人走上前來,停在一尺開外,抬頭與她共同欣賞這來之不易的盛景。
最後的光芒落盡,臨寒回頭看著這個在燈燭映照下妖豔異常的男子,眼裡是直白的審視,久久不動。
寒起的耐心在這一刻極好,一直等著,直到她開口,他才像鬆了口氣,抱臂倚在廊柱上,笑嘻嘻地調侃,“門主這般瞧著在下,倒叫我這心啊,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臨寒收回目光,回屋。寒起跟在她身後,見她坐下,便也大大咧咧地坐下,只不過他坐的是桌子。
看了眼桌上沒來得及收的茶盞,他笑著彎身湊過去,盯著她的眼,笑得張揚,“看來我錯過了好事。”
臨寒冷著臉抬手一指將他的臉從眼前推開,平淡開口,“去做什麼了?這麼晚還過來?”
“殺人。”
寒起不在意地回道,“除了殺人,你覺得我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