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為何是他?
對於他的話她不懷疑,他身上沾染的血腥氣即使是經過薰香也難以掩蓋的,尤其他們皆是習武之人,對人血的氣味格外敏感。
“不好奇嗎?”臨寒問。
寒起直起身,手摸了把臉,似在蓋去那一指的觸感,然後滿不在乎地說道:“貓有九條命,我可沒有。”
臨寒垂眼看著手邊早已放涼的茶,茶葉沉在杯底,綠意猶在,只是涼了,再入口就不值當了。
“或許你有呢?”臨寒想到了那顆藥——落雲舒給他的藥。他給了聽朝。
那藥活死人肉白骨,他這麼輕而易舉地給了聽朝,單單是憐惜性命,還是為了打消他人的猜忌。
寒起眼眸微眯,側臉看向別處,刻意隱藏著來不及壓制下去的情緒,爾後,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沒等她說話,又道:“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話落,冷笑了聲,腳落地,長腿一邁走出去,伴著涼風送進來他的問候,“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多思容易老。”
臨寒低頭笑了,果真是他呢,只是為何是他?
這個問題其餘三個人想了一整夜也沒想明白。
人的慾望總是五花八門,慾望並非無根浮萍,這寒起的慾望又是源自哪裡?
落雲舒睜眼到天明,意識模糊之際,胡亂地猜想著,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總不會是為了想和他哥爭個高下,連帶著要和醫谷爭個輸贏吧?但,轉念想想應該不是,若真要爭個輸贏,早回醫谷不好嗎?雲風那老頭更屬意他,那雲琅對他也有情,說是等了十幾載呢。
思緒到這,眼前似乎也有了雲琅的身影,黃衫兒穿在身上,嘰嘰喳喳的很是嬌俏,做事也嚴謹,這麼一想倒是他寒起配不上這樣的好姑娘。
“還是得給雲風去信一封。”落雲舒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神情困頓地洗漱好,推門出去。
院中的玉蘭樹下寒起在練劍,他許久不曾在人前練劍了,落雲舒打消了去覓食的想法,停下腳步倚著門看了起來。
玉蘭又快開了。
落雲舒看了會,走了。
寒起的劍勢收在她走進長廊轉角的時候,他抬眼看著那處無光的地方,神情冰冷,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如此真實的情緒,紅唇惡劣地勾起,無聲冷笑。
薄薄的日光撫著他陰鷙、妖冶的臉,緩緩流轉。直到,無光的轉角處再次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他才又變回了那個將嘲諷長掛臉上的寒起。
走來的卻不是落雲舒。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寒起唇角微抿,有些不悅,拎著劍走去敲臨寒的門。
屋內無人應聲,推開門進去,沒有人,床榻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昨夜她未曾留宿。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情壞得徹底,昨夜他盯了一夜,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自己竟毫無察覺!
“真是有趣。”他笑道。
落雲舒坐在昨天的位置,現下酒樓歇業,店小二陪在身邊佈菜,沒有話語的交流,二人間流動著長時間相處下來的默契,一舉一動都相得益彰。這一頓早膳,她吃得心滿意足,至於後院那個的事,已叫她忘之腦後了。
等用過茶漱口,她才像想起來似的,“人走了嗎?”
店小二往後看了眼,樓梯口候著的人打了個手勢,點頭讓人退下,回道:“走了。瞧著生氣了,就是可憐了我的金桂。”
“哧~”落雲舒笑了聲,道:“我賠你?”
“不用。”店小二擺手,“可當不起。我這兜裡可沒閒錢了。”
落雲舒有些惋惜地看了他腰間的玉牌,見他拿手捂著,只道:“沒問你要錢。”
“不要錢?有這好事?”店小二摩挲著下巴,顯然不信,狐疑地看著落雲舒,見她神情自若,心絃一緊,趕緊宣告:“別什麼爛攤子都交到我頭上。”
“謝辭,還是你懂我!”落雲舒站起身來,一掌拍在他肩頭,直拍得他矮下去,手緊抓著他肩膀,他不答應是不會撒手的。
謝辭手掰了幾回也沒將她手挪開,認命地答應了,“事先說好,賬我可以查,查出什麼來,引起什麼問題,我概不負責。”
“怕什麼。有商鵲在,問不到你頭上。”落雲舒鬆開手,順手挑起他腰間的玉牌看了看,“怎麼這玉牌,商鵲沒有收回?”
“這東西,商部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你怎麼就覺得這塊是呢?”謝辭納悶了,她又不是商部的人,怎麼會清楚商部的玉牌形制。
“哦,我猜的。”說著,落雲舒抬眼露出一個無齒的笑,“所以是不是?”
“是不是很重要嗎?”謝辭將玉牌取下來掛在手指上轉圈。
落雲舒看著眼熱,“想借來用用。”
“你不是有一塊?”謝辭將玉牌抓在手中,沒有要交給她的意思。
“這塊不夠,要不我的和你換。”說著她就要掏玉牌出來了。
謝辭趕忙捉住她的手,言辭懇切,“行啊,給你,查賬的事就不用找我了。你直接去找商鵲吧!”邊說邊掰手指,勢必要將玉牌塞到她手裡。
“那還是不換了。你拿著挺好,挺好。”落雲舒推辭道,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謝辭翻了個白眼,“無事不登三寶殿,下次可別來了!”將玉牌系在腰間,“不是我說你,昨夜那一桌子好菜,真是牛嚼牡丹,白瞎了。”
“這不是餓了。你可別告訴崔大廚,下次我可還來的。”落雲舒見勢不妙,趕緊翻窗跑路。
“哎!”謝辭跟著翻窗出去,扒著扶欄朝她背影喊,“下次記得給錢,你賬上可沒錢了!”
“知道啦~”落雲舒朝後擺手,一溜煙就沒了蹤跡。
謝辭這才直起身,擦了擦手,派人去給商鵲送信,順便通知下面的人查賬,這樣的苦差事怎麼能親自幹呢。又回頭望了眼落雲舒離去的方向,喟嘆,“真是個勞碌命。”
早早回到谷中的邱遠被燕如押著坐在了九翹宮的蒲團上,晨霧一吹,耷拉著的腦袋便一點一點地,身形也跟著晃,活像被妖怪攝了心魂去,留下一具腐朽的軀殼。
等到落雲舒過來,已經日上三竿,他也睡得差不多了,聽到她的話,竟也保持了幾分理智,“商部的人這麼快就答應了?”
“嗯。”落雲舒看向燕如,“此次查賬想必你們也清楚為了什麼。”
“知道。”兩人齊聲應著。
“不要走漏風聲,只是查賬。人員的懲處,由刑堂出面關押,你們自行探討。”兩人點頭,做思考狀。
“查到的訊息,天機閣負責核實來源以及真假,尤其是人的真假,天下樓會配合。”兩人繼續點頭。
說到這,落雲舒停頓了一下,到底沒提寒起,轉而說起對暗堂的安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