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誰是奸臣？
“林則謙，你瘋了！”陸缺握緊刀，“用邪術操控先帝遺體，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林則謙獰笑，“陸缺，你推行變法，改制科舉斷了天下讀書人的路，那才是大逆不道！
今日，老夫就要替天行道！”
他揮手：“殺！”
黑衣人一擁而上。
陸缺揮刀迎戰。
斬魔刀下，黑衣人如割麥般倒下。但“李扶搖”和“寧王”也動了。
他們動作雖然僵硬，但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陸缺一刀斬在李扶搖肩上，竟發出金鐵之聲，只留下一道白痕！
“沒用的。”林則謙得意道，“這兩具屍體經過特殊處理，早已刀槍不入。
陸缺，今日你必死無疑！”
陸缺且戰且退。
他不能對“李扶搖”下殺手，那是陛下的遺體啊！
但“李扶搖”卻招招致命，每一掌都帶著陰寒之氣，顯然被煉成了某種邪物。
眼看陷入絕境，遠處突然傳來喊殺聲。
蘇婉、劍一帶著錦衣衛殺到了！
“兄長，我們來了！”
有了援兵，局勢逆轉。
但“李扶搖”和“寧王”實在太強，錦衣衛死傷慘重。
“這樣下去不行！”劍一喊道，“必須毀掉那兩具屍體！”
“可那是陛下……”陸缺咬牙。
“兄長，那不是陛下！”蘇婉急道，“陛下已經死了，這只是她的軀殼！
若陛下在天有靈，也絕不願意自己的遺體被人如此利用！”
陸缺心中劇痛，但知道蘇婉說得對。
他看向“李扶搖”，眼中含淚：“陛下，對不住了。”
縱身躍起，斬魔刀全力斬向李扶搖脖頸。
這一次，他用的是玄真子教的破邪斬，刀身泛起金光。
咔嚓！
頭顱落地。
但詭異的是，斷頸處沒有流血，反而流出黑色的黏液。而屍體……竟然還在動！
“沒用的！”林則狂笑，“這兩具屍體已與老夫心神相連，除非殺了老夫，否則它們永遠不會停止！”
原來如此。
陸缺目光轉向林則謙。
“那就殺了你！”
他縱身撲去。
但“寧王”擋在了林則謙身前。
陸缺毫不猶豫，一刀斬下“寧王”頭顱。
兩具無頭屍體，仍在踉蹌走動，場面詭異至極。
林則謙見勢不妙，轉身想逃。
“哪裡走！”蘇婉一劍刺來。
林則謙閃身躲過，從懷中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瀰漫，散發刺鼻氣味。
“小心有毒！”陸缺急呼。
眾人連忙掩住口鼻。
等粉末散去，林則謙已經不見了。
而那兩具無頭屍體，也倒在了地上，終於不動了。
“追！”楊烈帶人追去。
陸缺走到“李扶搖”的屍體前，跪下，顫抖著手捧起她的頭。
“陛下臣對不起您。”
他淚如雨下。
蘇婉也跪在一旁，默默流淚。
劍一檢查了屍體，低聲道：“國公，這兩具屍體被做了手腳。
體內灌了水銀，皮膚塗了藥膏，所以三年不腐。
眼睛能睜，能說話，應該是用絲線操控，或者某種邪術。”
“林則謙從哪裡學來這些邪術？”陸缺問。
“血月。”蘇婉忽然道，“兄長還記得嗎？
血月組織擅長各種邪術。
林則謙可能與血月有關。”
血月餘孽？
陸缺心中一凜。
三年前，先帝李弘伏誅，血月組織土崩瓦解。
但若有餘孽暗中活動，與林則謙勾結，那事情就嚴重了。
“把陛下和寧王的遺體……重新安葬吧。”陸缺站起身，“這次，要加強守衛。”
“是。”
但陸缺知道，事情沒完。
林則謙跑了，血月餘孽還在。
而且……他們盜屍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為了對付他。
正思索著，一個錦衣衛匆匆跑來：“國公爺，不好了！
城中出現謠言！”
“什麼謠言？”
“說先帝和寧王同時復活，是天降異象，預示大凌將亡。
還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您推行變法，觸怒上天，所以先帝和寧王從地府歸來，要……要懲治您！”
陸缺臉色驟變。
好毒的計！
盜屍是第一步，製造雙帝復活的謠言是第二步。
接下來，恐怕還有第三步、第四步。
“傳令全城，嚴禁傳播謠言。違者，以妖言惑眾論處！”
陸缺下令，“另外，加派人手，搜尋林則謙和血月餘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但謠言如野火，一旦燃起，就難以撲滅。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到處都在傳雙帝復活的事。
越傳越玄乎，甚至有人說親眼看到李扶搖和寧王在夜間出沒，要“清君側”。
人心惶惶。
朝中也人心浮動。
“靖國公，如今謠言四起，民心動盪，是不是……暫緩變法，以安民心？”有大臣試探著問。
陸缺冷冷看著那人：“暫緩？
正中敵人下懷。
他們造謠，就是為了逼我們暫緩變法。
若我們退了，他們就贏了。”
“可……”
“沒有可是。”陸缺斬釘截鐵，“變法繼續，謠言之事，本公會處理。”
但他知道，處理謠言，比處理真刀真槍更難。
因為人心，最難測。
深夜，京城某處密宅。
林則謙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恭敬行禮：“月尊，計劃進展順利。
陸缺已經焦頭爛額了。”
黑衣人背對著他，聲音蒼老：“還不夠。陸缺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下一步，要讓幼帝……也‘出事’。”
“幼帝？”林則謙一驚，“那可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正因為是底牌，才要用。”月尊轉身，臉上戴著血月面具，“李晟若‘病重’，朝中必亂。到時候，我們推出‘先帝’，就能名正言順地復位。”
“可先帝的遺體已經……”
“誰說要真遺體？”月尊冷笑，“找個身形相似的人，易容即可。反正百姓又沒見過先帝真容。
到時候，我們說什麼，他們信什麼。”
“月尊英明！”
“去準備吧。”月尊揮手，“三日後，我要看到幼帝‘病危’的訊息。”
“是！”
林則謙退下。
月尊走到窗前，看著靖國公府的方向，眼中閃過寒光。
“陸缺，三年前你毀我血月，殺我先帝。
三年後，我要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龍榻上，十歲的幼帝李晟雙目緊閉，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從三日前開始，他就突然昏迷不醒，所有太醫都查不出病因。
“到底怎麼回事？”陸缺臉色鐵青，“陛下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病倒？”
太醫院院判顫聲道：“國公爺，陛下脈象紊亂，忽快忽慢，似中似毒非毒，臣……臣從未見過這種病症。”
“廢物！”陸缺怒道，“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都陪葬！”
太醫們嚇得連連磕頭。
張廷玉匆匆趕來，看到李晟的樣子，老淚縱橫：“陛下，陛下啊”
“張首輔，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陸缺強壓怒火，“陛下病得蹊蹺，本公懷疑……是有人下毒。”
“下毒？”張廷玉一驚，“可陛下飲食都有專人試毒，怎麼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陸缺眼中寒光閃爍，“楊烈，封鎖皇宮，所有人不得進出。
嚴查這三日接觸過陛下的人、物、食水。”
“是！”
但調查了兩日，一無所獲。
李晟的病情卻越來越重，開始嘔血，太醫說若再找不到病因，恐怕撐不過三天。
朝中，謠言再起。
“聽說了嗎？陛下是被靖國公下毒害的！”
“為什麼？”
“功高震主唄。靖國公如今大權在握，幼帝不過是傀儡。
現在幼帝長大了，靖國公怕他親政後收回權力，就先下手為強。”
“可靖國公不是忠臣嗎？”
“忠臣？你看他推行變法，得罪了多少人？
說不定早就想自己當皇帝了！”
謠言越傳越兇，甚至有人說，看到陸缺深夜進宮，給陛下喂藥。
陸缺百口莫辯。
他知道，這是林則謙和血月餘孽的又一毒計。
但他現在沒心思去闢謠，當務之急是救李晟。
第三日深夜，靖國公府密室。
陸缺、蘇婉、劍一三人愁眉不展。
“兄長，再這樣下去，陛下就……”蘇婉眼圈紅了。
“我知道。”陸缺握緊拳頭，“但我找遍了京城的名醫，都查不出病因。
難道真的是邪術？”
“邪術？”劍一忽然想起什麼，“國公，你還記得三年前，先帝李弘用的長生術嗎？
那種邪術，會不會”
長生術？
陸缺心中一動。
李弘當年用童男童女之血修煉邪術，難道李晟也是中了類似的邪術？
“如果是邪術，那施術者一定在附近。”陸缺站起身，“劍一，你帶錦衣衛，在皇宮周圍三里內，搜查所有可疑之人。
特別是道術的。”
“是！”
劍一剛走，管家匆匆進來：“國公爺，府外來了一群百姓，說是說是先帝顯靈了！”
“什麼？”
陸缺衝到府門外。
只見街上一群百姓跪在地上，對著一個方向磕頭。
而那個方向，夜空中，隱約可見一個發光的人影，身著龍袍，頭戴冕旒，面容模糊，但身形像極了李扶搖！
“先帝顯靈了！先帝顯靈了！”百姓們高呼。
陸缺瞳孔收縮。
這絕不是顯靈，而是幻術！
“裝神弄鬼！”他縱身躍上屋頂，朝人影方向追去。
但那人影飄忽不定，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陸缺落地，臉色難看。
這是要坐實“先帝復活”的謠言，然後以先帝之名，討伐他這個“奸臣”。
好毒的連環計！
第一步，讓幼帝病危，製造他弒君的嫌疑。
第二步，讓“先帝”顯靈，收攏民心。
第三步，恐怕就是要“先帝”復位，名正言順地除掉他。
“國公爺！”一個錦衣衛匆匆跑來，“城東土地廟……出事了！”
城東土地廟，此刻已被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廟內，一個身著龍袍的女子端坐神壇之上，面容與李扶搖有七八分相似，但仔細看，能看出是易容的。
“朕乃大凌先帝李扶搖。”女子開口，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三年前，朕並非身死，而是閉關修煉。
如今出關，見朝綱敗壞，奸臣當道，特來撥亂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