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本王，回來啦！
陸缺道，“本公就要看看，當名聲掃地時，他們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三日後，江南傳來訊息。
錦衣衛查到，林則謙的長孫林文遠，在蘇州府強佔民田三百畝，逼死佃戶三人。
而林家的商鋪，多年來偷稅漏稅，數額高達五萬兩。
更勁爆的是，林則謙的次子林文博，竟然私通寧王餘黨，暗中資助叛軍！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陸缺當即將這些證據公佈於眾。
訊息一出，天下譁然。
林則謙苦心經營數十年的清譽，一夜崩塌。
“不可能！
這是誣陷！”林則謙在文會樓上，面對眾人的質疑，氣急敗壞，“老夫一生清廉，怎會做這等事？
定是陸缺栽贓！”
但證據擺在那裡，不容抵賴。
更重要的是，那些佃戶的家屬，跪在蘇州府衙前喊冤，血淚控訴林家的罪行。
民心，瞬間逆轉。
“原來林則謙是這樣的人！”
“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
“還說什麼為士林請命，分明是為自家謀利！”
士紳們動搖了。
他們可以為了科舉改制反抗朝廷，但不能為了一個滿身汙點的領袖，搭上全家性命。
林則謙見大勢已去，當夜懸樑自盡。
領袖一死，抗稅聯盟土崩瓦解。
江南士紳，紛紛上表請罪，表示擁護朝廷改制。
科舉改制的最大障礙，掃清了。
景和三年。
改革後的第一次春闈，在京城舉行。
與往年不同，這次考場外，除了考四書五經計程車子，還多了許多考算術、律法、農工的考生。
他們中有賬房先生，有衙門書吏，有工匠，有農夫。
雖然衣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但眼中都閃著光——那是希望的光。
陸缺親自巡視考場。
看著那些埋頭苦算的明算科考生。
那些奮筆疾書寫判詞的明法科考生，那些在圖紙上勾畫堤壩的明工科考生，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才是大凌需要的官員。
懂實務，能做事，會為民。
“國公爺，您看。”蘇婉指著遠處，“那些老翰林，臉色可不好看。”
陸缺轉頭，只見幾個白髮蒼蒼的翰林學士，站在考場外，看著裡面“不倫不類”的考生，搖頭嘆息，一臉鄙夷。
“讓他們談去吧”
陸缺淡淡道，“時代變了，他們若不變，就只能被淘汰。”
正說著，一個年輕士子突然衝出考場，跪在陸缺面前。
“學生叩謝靖國公！”
陸缺一愣：“你是？”
“學生陳平，湖廣人士，家貧，無力延師，只能自學算術。”年輕士子淚流滿面，“往年科舉，學生連考場都進不去。
今日能參加明算科考試，全賴國公改制之恩！
學生無以為報，唯有竭盡所能，報效朝廷！”
陸缺扶起他：“好好考，考中了好好為官，好好為民。
這就是對本公最好的報答。”
“學生謹記！”
看著陳平重回考場的背影，陸缺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路，太艱難了。
扳倒寧王，平定北境，推行變法，改制科舉…每一步，都淌著血，踩著屍骨。
但看到這些寒門學子有了出路，看到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兄長，你在想什麼？”蘇婉問。
“在想陛下。”陸缺望向皇陵方向，“若她在天有靈，看到今日的場景，一定會很高興吧。”
守陵的禁軍統領趙武提燈巡視，燭火在幽深的墓道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詭異扭曲。
今夜是李扶搖駕崩三週年的忌日，按制，需有人徹夜值守。
走到主墓室前，趙武忽然停住腳步。
墓室石門……竟然開了一條縫！
“誰？”他厲喝，拔刀在手。
無人應答。
趙武心中警鈴大作。
皇陵地宮乃禁地，石門重逾千斤，機關複雜，沒有特製鑰匙根本打不開。
而鑰匙只有三把，分別在陸缺、張廷玉和他手中。
他明明記得，黃昏時石門還是緊閉的。
深吸一口氣，趙武推開石門。
墓室內，長明燈依舊亮著。
但中央的漢白玉棺槨棺蓋竟然被推開了！
趙武頭皮發麻，一步步走近。
棺內空空如也。
李扶搖的屍體，不見了！
“來……來人啊！”淒厲的喊聲在地宮中迴盪。
同一夜，京城西郊，寧王陵。
這裡比皇陵寒酸許多，因寧王謀逆被誅，陵墓只是草草修建，連守陵人都沒有。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潛入陵墓，撬開棺蓋，將裡面的屍骨取出，然後放入一具新鮮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寧王蟒袍，面容經過處理，與寧王有七分相似。
做完這一切，黑衣人迅速離開。
黎明時分，巡陵的官兵發現了“寧王墓被盜”，屍體不翼而飛。
訊息傳到京城時，陸缺正在早朝。
“陛下，靖國公，大事不好！”禁軍統領趙武跌跌撞撞衝進太和殿，“皇陵陵被盜！
先帝的龍體不見了！”
滿朝譁然。
“什麼？！”幼帝李晟嚇得從龍椅上站起來，“皇姐的遺體……被盜了？”
陸缺臉色鐵青：“何時發現？可有線索？”
“昨夜子時，臣巡視時發現墓室石門被開，棺內已空。”
趙武跪地，“現場……現場留下這個。”
他呈上一塊玉佩。
陸缺接過，瞳孔驟縮，這是李扶搖隨身佩戴的龍鳳佩，下葬時他親手放入棺中的！
“還有……”趙武顫聲道，“守陵的十二名禁軍，全部昏迷但身上無傷。
太醫說，像是被迷香薰倒的。”
有內鬼！
陸缺心中第一個念頭。
能避開所有機關，迷倒守軍，盜走遺體，絕不是外人能做到的。
正震驚間，又有人來報：“靖國公，西郊寧王陵也被盜了！
寧王屍體……也不見了！”
雙陵同時被盜？
陸缺腦中嗡的一聲。
這不是普通的盜墓。
這是陰謀！
“傳令！”他立刻下令，“封鎖京城所有城門，嚴查出城人員。
錦衣衛全城搜查，任何可疑之處都不要放過！”
但搜查了三日，一無所獲。
兩具屍體，如同人間蒸發。
七日後，深夜，靖國公府。
陸缺在書房中對著地圖苦思，蘇婉端茶進來。
“兄長，歇歇吧。你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睡不著。”陸缺揉著太陽穴，“盜屍之人手段高明，絕不是為了錢財。他們一定另有目的。”
“會是什麼目的？”
“不知道。”陸缺搖頭，“但直覺告訴我，這事還沒完。”
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破空聲。
一支弩箭射入書房，釘在柱子上，箭尾綁著一封信。
陸缺拔下箭，展開信。
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時，城西亂葬崗，先帝遺體在此。獨自前來，否則毀屍。”
字跡潦草，用的是左手，顯然是為了掩飾筆跡。
“陷阱。”蘇婉急道，“兄長你不能去！”
“我必須去。”陸缺握緊信，“陛下遺體不容有失。
而且我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那我陪你去。”
“不，信上說獨自前往。”
陸缺沉思片刻，“但你可以在遠處接應。帶上劍一和錦衣衛，埋伏在周圍。”
“好。”
次日午時，城西亂葬崗。
這裡墳冢遍地，荒草叢生，烏鴉在枯樹上嘶鳴，一派陰森景象。
陸缺單騎而來，按約定，沒帶任何人。
“本公來了！”他高聲道，“出來吧！”
片刻，一個黑衣人從墳堆後走出，蒙著面，聲音嘶啞：“靖國公果然守信。”
“陛下遺體在哪？”
“別急。”黑衣人拍了拍手。
幾個同樣蒙面的人抬著一具棺槨走出，放在空地上。
棺槨是普通的松木棺材，但陸缺認得，這正是皇陵中的那具外槨。
“開啟。”陸缺道。
黑衣人掀開棺蓋。
裡面躺著的，確實是李扶搖。
她穿著下葬時的龍袍，面色蒼白如紙，但奇怪的是，屍體竟然沒有腐爛？
三年了，應該只剩白骨才對。
“你們對陛下做了什麼？”陸缺厲聲問。
“做了什麼？”黑衣人笑了，“靖國公，你仔細看看，這還是你的陛下嗎？”
話音剛落，棺中的“李扶搖”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瞳孔渙散毫無生氣。
但她確實睜眼了，而且……緩緩坐了起來！
“陛下？”陸缺如遭雷擊。
“陸缺”“李扶搖”開口了，聲音乾澀機械，“你害得朕好苦。”
“不可能。”陸缺後退一步，“陛下已經駕崩三年，你不是陛下！”
“朕沒死。”屍體僵硬地站起，走出棺槨，“朕只是睡著了。
現在，朕回來了。
陸缺，你架空幼帝，獨攬大權，該當何罪？”
“你不是陛下！”陸缺拔刀，“陛下不會這樣說話！”
“是嗎？”黑衣人忽然摘下面巾。
看到那張臉，陸缺再次震驚，竟然是已經自盡的林則謙！
“林則謙？你沒死？”
“死？”
林則謙大笑，“老夫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那不過是金蟬脫殼罷了。
靖國公，沒想到吧？”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不止老夫。”林則謙拍了拍手。
亂葬崗四周，突然湧出上百名黑衣人，將陸缺團團圍住。而在黑衣人之後，又走出一個人。
看到那人，陸缺的心沉到了谷底。
寧王李鎮北！
不，不是真正的寧王。寧王三年前就被他殺了。
但這個“寧王”，與棺中走出的“李扶搖”一樣，眼神空洞，動作僵硬，顯然也是……傀儡！
“陸缺，”“寧王”開口，聲音同樣乾澀，“本王……回來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雙帝並立？
不，是雙屍並立！
陸缺終於明白了。
林則謙不知用了什麼邪術，將兩具屍體做成了傀儡，想要用他們來對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