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贈送布匹
\"萬掌櫃客氣了！\"
陸羽美滋滋將托盤上的十兩銀子放入包袱裡。
當然，孟汀蘭的四兩銀子也原物奉還。
萬河嘴角止不住上揚：“小兄弟，可能告知姓名？”
\"雙溪村陸羽！\"
萬河一怔：“陸兄弟，你這一手木匠手藝是傳自何人，我懸賞多日，來的工匠沒有一個能修好的，可把我急壞了。”
孟汀蘭側耳傾聽，這也是她關心的問題。
陸羽微微一笑：“家叔是一名木匠，在下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學會了一些，這次不過是誤打誤撞。”
孟汀蘭心裡微微失望，這傢伙不說實話。
“哦，原來是家學淵源，難怪手藝如此出眾。”
萬河心情暢快，已經完全忘記了起初自己看不起陸羽的事情。
陸羽指著紡車：“萬掌櫃，過獎了，不過我在拆卸時見到木匣子裡灰塵積累，齒輪和木軸之間生澀無比，想來是缺乏維護，我建議每月拿一些豬油滴入匣子裡，可以讓運轉更順利，也減少許多故障。”
萬河一怔，看向陸羽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他見過的匠人往往都將自己的技藝珍藏，每次修理都是點到為止，巴不得下次繼續壞好繼續賺修理費。
像陸羽這樣主動提出日常維護的少之又少。
他的目光在陸羽破舊的棉衣上停留，又看了看孟汀蘭身上洗得發白的棉裙，向著陸羽一招手：“陸兄弟，這位姑娘，你們跟我來。”
陸羽，孟汀蘭跟在他身後來到一間類似倉庫房間門口，萬河命人開啟了門。
倉庫裡堆滿了各式的布匹，麻布，棉布，葛布。
萬河下令讓家丁抱來兩匹棉布放在陸羽腳下。
看向陸羽：“陸兄弟，剛才你指點紡車維護之道，可見你人品厚道，老哥哥見你和弟妹衣裳有些破舊，想來是虎困平原，手頭一時拮据，老哥我這裡別的沒有，布匹倒多的是，就贈送陸兄弟和弟妹一人一匹，還請不要推辭！”
古代一匹布匹長10丈，寬2尺，是大宗交易最基礎的計量單位。
對於農家而言，都是按尺買，用來補衣服，做鞋面。
除非是手頭寬裕，在年根上，給家裡孩子做新衣裳，才會買上半丈布匹。
一匹布在普通農家手裡可以做成五件衣裳！
如果用粟米來換算，能換百斤粟米。
而且這還是比麻布更上等的棉布。
陸羽看著腳下的布匹，也有些意外，自己不過是點撥一下，對方投桃報李，送來一份大禮。
這一下全家人的新年衣服有著落了。
“萬老哥既然這樣說，那我就不推辭了，再有什麼問題，可以來雙溪村找我！”
陸羽一抱拳。
孟汀蘭聽著萬河一口一個弟妹，臉已經羞得通紅，不過卻沒有出聲解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萬河將陸羽送到門口。
陸羽心裡忽然想起李崇安，當下問道：“萬老哥，你知道李崇安李員外嗎？”
萬河聽到李崇安的名字，臉色立刻變了，看向陸羽的眼神有些複雜：
“陸兄弟，你認識李崇安？”
陸羽搖搖頭：“那倒沒有，只是聽說咱們清源縣最有錢的人就是李員外，而且也做的紡織作坊，所以想打聽一下。”
萬河沉吟了一下：“你不認識他倒也是好事，他雖然做的也是紡織，但和我們不同，他的生意主要是海外，和敵國有些不清不楚，在縣裡和陳縣尉相互勾結，欺壓百姓，名聲很臭。”
陸羽哦一聲，心裡又想起那天李崇安那驚恐的表情，也不知道原主做了什麼，讓李崇安這麼害怕。
王麥香曾經說過城裡有老爺要害自己，會不會就是這位李崇安？
告辭萬河，陸羽扛著兩匹布在前面快步走。
孟汀蘭跟在後面，目光時不時落在陸羽身上。
跟著陸羽，她什麼也沒做，就無緣無故地被贈送了一匹布，該不該要呢?
如果是以前在京城，她自然是看不中一匹布的。
只是流落到雙溪村，從錦衣玉食的官宦千金，一朝跌落成委頓鄉間的落難者，知道了生活的艱辛。
短短几天，她已經知道了很多生活用品的價格，也明白此刻以孟家的家境，是絕對買不起這匹棉布的！
“陸羽......”
孟汀蘭停住腳步。
陸羽擦了一把汗，回頭看著孟汀蘭：“怎麼了？”
孟汀蘭表情侷促：“這匹布我不能要。”
陸羽好像明白了，嘴角上揚：“為什麼？”
孟汀蘭臉紅紅的：“萬掌櫃說了是送給你媳婦的......”
陸羽又想逗她：“那你做媳婦不就行了？”
“你......你又佔我便宜......”
孟汀蘭胸脯又開始起伏，大眼睛似委屈似憤怒地看著陸羽。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從孟汀蘭的身上傳了過來。
陸羽貪婪的吸了吸鼻子，看到孟汀蘭又處在破防邊緣，哈哈一笑：“孟姑娘，那是萬掌櫃不知情下說的客套話，你怎麼還當真了，這事你知我知，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孟汀蘭點點頭，她之所以要特意強調，也是求個心安。
陸羽的話給了她一個臺階，讓她收下棉布可以沒有心理障礙。
“等會到在我娘面前，你還要幫我作證。”
陸羽又說。
孟汀蘭點點頭，繼續跟在他身後走。
只是走了一會，孟汀蘭忽然醒悟過來。
陸羽說你知我知，那豈不是變相在說自己是他媳婦這事，自己也承認了？
這該死的無賴又佔我便宜！
孟汀蘭跺跺腳，惱羞的盯著陸羽的背影。
來到定好的地點，李秀蘭，陸勇坐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這邊的街道望眼欲穿。
看到陸羽扛著兩匹布，全都驚訝的迎了過去。
陸羽將兩匹布放下來，擦了一把汗，路程太遠，他力氣不小也走了一生汗。
“小羽，你怎麼買了那麼多布，要做衣裳，買兩尺就夠了，你還買的棉布，太浪費了。”
李秀蘭撫摸著棉布，眼睛放光，臉上卻又現出肉疼的神情。
她以為陸羽在孟汀蘭面前裝闊，故意買了這麼多。
她說了半天看向陸羽：“你哪來的錢？”
家裡每筆賬，她都清清楚楚。
陸羽嘿嘿一笑：“娘，你想錯了，我剛才路過城西，有一家紡織工坊，懸賞招募能修紡車的匠人，我進去看了看，想起三叔給我講過，就順手修好，掌櫃送了我一匹布做獎勵，另一匹布是送給孟小姐的。”
李秀蘭狐疑地看看陸羽，又看看孟汀蘭。
孟汀蘭清了清嗓子，厚起臉皮：“大嬸，陸羽說的是真的。”
有孟汀蘭作證，李秀蘭放心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手撫摸在厚實的布匹上感覺都不一樣了，這可是自己家的布！
“羽兒,運氣還真好，要是和你三叔一起，就沒你的份了。”
李秀蘭用手捻著棉布，還不忘慶幸陸羽的運氣。
娘這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陸羽嘴角抽搐。
孟汀蘭臉微微發燙，感激地看了陸羽一眼。
“那現在咱們是先去藥鋪還是皮貨行？”
陸勇指著不遠處的皮貨行。
他們已經在門口呆了一個時辰了，李秀蘭想自己去賣，又擔心被騙。
劉長武出門前叮囑了要去這家皮貨行，還一定要陸羽跟著。
“哥，你在這裡看著布匹，我們先去將鹿皮和狍子皮賣掉，然後去藥鋪將鹿x骨賣了。”
陸羽迅速做出決斷。
三個人走進皮貨店，李得林的目光立刻就打在了他們身上。
在將他們的身份確定為山村村民後，李得林看向了陸羽手裡鼓鼓囊囊的包袱，眼睛裡多了幾分期待。
“客官，是要買皮貨還是出售？”
李得林盯著陸羽，怎麼也沒法把他和獵人聯絡在一起。
“出一張狍子皮！”
陸羽從包袱裡抽出狍子皮，抖了一下，皮毛展開。
李得林眼神一頓，指尖掠過狍子皮，眼神如同刀一樣一寸一寸的掠過每一處細節。
“你們是雙溪村的？”
李得林眯著眼打量陸羽。
“掌櫃怎麼知道的？”
陸羽笑著問。
李得林指著皮子：“能把皮子處理的這麼幹淨完美的，咱們縣只有劉長武了。”
陸羽一抱拳：“李叔，我是長武叔的弟子，他讓我來找你，就請出個價吧。”
“好小子，居然先考較老夫的眼力，既然是劉長武的高足，那咱們就節省點時間。”
李得林恍然大悟，指著狍子皮：
“這張皮肩頭處有花，破了相，只能算做傷板，我本來只能出八錢銀子，但是我給一兩，多出兩錢是看在劉長武的面子。”
他一邊說一邊向著李秀蘭手裡的包袱看。
陸羽點點頭，幸好沒有直接拿出鹿皮，不然真的只能拿到八錢。
商人做生意看重的是利益，熟人的面子可沒那麼值錢。
“李叔好眼力,再看看這個！”
陸羽從李秀蘭手裡接過包袱，拿出那張鹿皮一抖，鋪在櫃檯上。
帶著斑點的梅花鹿皮展開，皮毛如同綢緞一樣絲滑起伏。
李得林眼睛直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鹿皮，手情不自禁地撫摸上去。
“好完美的一張斑皮，沒有一點傷痕，難得，難得！”
李得林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梅花鹿皮，連聲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