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密道
楚惟言對紀少卿一直都很信任,紀少卿從他還是一個備受冷落的太子時就是他的幕僚,他對他盡心輔佐,可以說他能坐上皇位,紀少卿佔了很大的功勞,尤其是自己曾經有一次命懸一線,是紀少卿及時救了他,說起來於他是有救命之恩的。
這麼些年來,紀少卿對他的忠心,他看在眼裡,他登基之後,紀少卿也做出了不少政績,他向來視他為心腹,不曾懷疑過他的用心。
他相信紀少卿對他是忠心的,但是這不代表紀少卿不會有自己的私心。
紀少卿仇視謝從謹嗎?
仔細想來,紀少卿對謝從謹的確多次顯露出敵意,不只是安定侯說的那件事,紀少卿還建議他將甄玉蘅母女扣留在京中,更早的時候,謝家被貶,他剛登基為帝,紀少卿勸他不該在剛登基時候就違背先帝遺命保下謝從謹一家。
他再往前想,發現的確有不少次,紀少卿都勸告他不該太信任謝從謹。
他這樣做,有可能是忠心,為穩妥考量,也有可能是挑撥離間,讓他疏遠謝從謹。
他不知道紀少卿與謝從謹之間究竟有什麼淵源,但是如果紀少卿真的不希望謝從謹好,是否會暗中構陷他呢?
就這一次謀逆之事,紀少卿可曾有陽奉陰違,刻意隱瞞了某些事呢?
楚惟言不由得起了疑心。
……
天色昏暗,飛葉打探訊息回來,臉色很是沉重,“夫人,聽說安定侯昨日入宮求情了,但是陛下仍舊沒有收回成命,明日午時謝家人就要被押往刑場處斬了。”
如今正值盛夏,天氣燥熱得很,屋外的知了聲吵得人心裡更加煩悶。
甄玉蘅挺著肚子,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明日就要行刑了,謝從謹如果還活著,他肯定也聽到訊息了,你們在城中,可有發現他的蹤跡?”
飛葉搖搖頭,“現在他不知道我們在哪兒,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還真是難辦。不過說不定,他在暗中做了安排,正想辦法救人呢。”
甄玉蘅臉色凝重,“這可賭不起,他現在人在哪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能一味地指望他。我也得趕緊想辦法,明日午時一過,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她眯了眯眼睛,“要想進宮,也不一定非要從宮門進。”
飛葉眼中露出驚異之色:“夫人你是說行宮底下的密道?”
甄玉蘅點頭。
“可那密道的盡頭不是機關陷阱嗎?去過的人都死在裡面了啊。”
“他們當時抄走的地圖,是我父親靈柩中的那份,我在家中灶房的牆上還看到了一份,與那一份的路線不太一樣,或許那就是真正的可以直達皇宮內廷的地圖。”
飛葉眉頭緊蹙,“可是沒有人證實過啊,萬一那條路線的盡頭也是致命的陷阱呢?”
“現在沒有別的路了,我們只能賭一把。”
她說著就拿出了紙筆,當時她把地圖抄下來後,把牆毀了,把那圖深深地記在了心裡,現在能夠完整地復刻出來。
將圖畫好後,她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起身道:“我們現在就去行宮,趕到行宮後要順利進去,還得費一番功夫,我們時間不多了。”
飛葉則說:“夫人,此去前路生死未知,你不能去,我去。”
“不行,如果你去,就算你順利進了宮見到了陛下,你該怎麼說?要面聖還得是我去,我身份合適。”
“那我先去探探路,確定能通,你再去。”
甄玉蘅搖搖頭,面色嚴肅,“時間來不及。走吧,如果這路的盡頭真的是死局,我沒能在明日午時前面聖,洗脫冤屈,淳兒和謝家那麼多口人都喪了命,我也真不想活著了。”
飛葉聽了她的話,沉重地點點頭,一行人立刻收拾好,趁著夜色上了路。
翌日上午。
紀少卿出門入宮,馬車上,侍從問他:“主子,待會兒你去監刑嗎?”
紀少卿閉目養神,說:“不去,又不是甄玉蘅和謝從謹也在,有什麼好看的?”
其實他心裡也怕,怕把謝從謹逼急了,會對他下手。如果謝從謹真的去了刑場劫人,他豈不是很危險?這刑場他還是不去了,以後有的是熱鬧看。
“都吩咐好了嗎?”
侍從說:“是,都吩咐好了,刑場周圍派了很多人手看著,謝從謹他們一出現就將其拿下,不過不論謝從謹二人是否出現,行刑時,不必留手。”
紀少卿點了點頭。
侍從又道:“不過昨晚安定侯入宮,在陛下寢殿待了很久,會不會對咱們的行動不利?”
紀少卿很是氣定神閒,“安定侯原是先帝在位時期的老臣,哪裡有我效忠陛下的時間長,陛下自然是更看重我,更在乎我說的話,不必憂心,那個老頭還礙不著我的事。待會兒我進宮,看看陛下的態度就知道了。”
馬車停在宮門前,紀少卿坐著輪椅被內侍推著去了御書房。
紀少卿問:“陛下去御書房辦公了?”
內侍說:“是啊,陛下今早起來說想下床動動,不過陛下的氣色看著可不太好,待會兒紀尚書勸勸陛下,可別勞累了。”
御書房裡。
昨晚楚惟言一夜沒睡,一直在想事情,早上一睜眼,就問有沒有謝從謹的訊息,得到的答覆是沒有。
他本就是病中之人,又沒休息好,這會兒瞧著面色很是憔悴。
他坐在書案前,聽內侍通傳說,紀少卿到了,他讓人進來。
紀少卿的輪椅停在楚惟言面前,他說:“陛下,您的身子還未好全,不可太過操勞。”
“在床上歇得久了,身上也難受。”楚惟言端起手邊的參湯,喝了一口,“方才禁軍統領來說刑場周邊已經安排好人了,如果謝從謹出現,就會被捕,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紀少卿看了楚惟言一眼,便知楚惟言並沒有安定侯而動搖,放下心來。
“這些交給臣下去辦,陛下瞧著氣色不太好,還是先歇歇吧。”
楚惟言咳嗽兩聲,站起身指了指書案上的一摞摺子,“這一摞是朕挑出來的不打緊的,你替朕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