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近在眼前
院門被關上，兩個人守在院門外頭，兩個人守在院門裡頭，其餘人都在正屋門口候著，隨時準備拔劍。
紀少卿的人在屋裡四處翻找，甄玉蘅不吭聲，手籠在袖中，握緊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四處找了都沒有，只剩床邊的那一處衣櫃，侍從要去檢查，被紀少卿攔住。
他扭頭看了甄玉蘅一眼，笑容透著幾分篤定和輕狂，“我親自來。”
侍從都退到一邊，紀少卿朝那衣櫃走去。
甄玉蘅跟過去，就站在他的身後，即便已經打定了主意，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心臟狂跳，握著匕首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祖父就在衣櫃裡，紀少卿一旦開啟，就會發現，事情鬧大，她，謝從謹和整個謝家還有薛夫人她們都會被牽連，所以，她絕不能讓紀少卿活了。
殺了他，殺了他帶來的人，後續處理或許會有些棘手，但是總有解決辦法，關鍵是她已經被逼到這兒了，別無選擇。
紀少卿的手已經搭上了櫃門，甄玉蘅的手也攥緊了匕首。
屋子裡針落可聞，甄玉蘅的呼吸都凝滯了。
就在紀少卿要開啟櫃門時候，他卻突然又停下，看向了身邊侍從腰間的佩劍。
“把劍給我。”
甄玉蘅微愣，不明白紀少卿想做什麼。
直到他接過了劍，將劍尖對準櫃子，猛地刺了過去。
甄玉蘅一顆心驟然被攥緊了一般，一時間都忘記了呼吸。
紀少卿拿著劍，歘欻欻刺了好幾刀，還不忘回頭看甄玉蘅的表情。
甄玉蘅腦子空白了一瞬，面容僵硬還有些發白。
她緊緊攥著手，讓自己不要發抖，她眼角發了紅，震驚又憤怒地看著紀少卿：“你……紀少卿你……”
驚懼、痛心、憤怒交織，情緒如洶湧滂沱洪水朝她湧來，甄玉蘅一時語無倫次，恨不得現在就拔刀殺了紀少卿。
紀少卿則語氣輕鬆地說：“如果裡面真的有人，他衝出來傷我怎麼辦？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甄玉蘅心裡明知道，祖父就藏在這櫃中，紀少卿這幾劍必然刺傷了他，說不定已經要了他的命，她還是不夠狠心，就該立刻出手，了結了紀少卿！
即便她對祖父心中還有怨，也明知他就是敵國來的細作，理智上不該袒護，但是那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她根本做不到完全的漠然，更何況，她絕不願意看著他被紀少卿這樣殺死。
甄玉蘅鼻尖泛酸，眼前有些暈眩，她咬了咬牙，死死地盯著紀少卿，袖中一抹銀光閃過。
就在這時，紀少卿的侍從指了指他手裡的劍，“大人，那劍上……”
紀少卿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劍，劍身還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甄玉蘅也發現了，那劍身上本該沾有血跡的。
紀少卿眉頭一擰，將劍扔到地上，猛然拉開了櫃門。
衣櫃裡，放著一床被子，幾件甄玉蘅的衣裳。
紀少卿仔細地扒了扒，別說人了，連根手指頭都沒有。
甄玉蘅也愣了，她明明親眼看著祖父進這櫃子裡了，裡面怎麼沒有人？
紀少卿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以為甄玉蘅今晚必然有所行動，去見了什麼人的，方才觀她那急切的神色，他幾乎斷定人藏在這屋裡，可是竟然什麼都沒有。
他扭臉看向甄玉蘅，眼睛裡都是不甘，甄玉蘅則冷聲問道：“你滿意了？”
紀少卿繃著臉，嘴角溢位一絲冷笑，“失禮了，看來真是誤會一場，如此便都清楚了，你早讓我搜不就好了？”
他拂了拂手，和聲細語地說：“祝你明日一路順風。”
甄玉蘅看著他跟沒事人一樣轉身要走，心裡氣不過，抬腿狠踹了他一腳。
紀少卿不防，被她踹到撲倒在地上。
身邊侍從都看著，忙去扶他。
紀少卿站起身，臉色陰沉地看著甄玉蘅，甄玉蘅說：“你來我家大鬧一通，還動了刀劍，我踹你一腳，過分嗎？”
紀少卿冷笑著點點頭，“不過分。”
他說罷，拂開侍從扶他的手，黑著臉走了。
侍衛給甄玉蘅遞眼神，請示她的意思，她搖搖頭，讓他們放人走了。
待紀少卿等人走後，甄玉蘅叫來侍衛，讓他們在外頭好好守著。
她進了屋，關上房門，匆匆走到衣櫃前，自己也不可置信地翻找了一通，祖父藏哪兒去了？
她又到床底找，甚至還往房樑上看了幾眼，就這麼大點屋子，祖父能藏哪兒？
她低聲喚了幾聲：“祖父，祖父——”
突然聽見衣櫃裡一聲輕響，甄玉蘅一愣，遲疑地走過去看，只見衣櫃後的木板動了動，然後像一個門似的，從裡頭開啟了。
甄玉蘅驚訝地看著甄老爺子從裡頭爬出來，下巴都合不上了。
這原是甄玉蘅父母住的屋子，她回來時都暫住在這一間，竟然從來不知道這裡頭還有一個暗室。
甄老爺子有些行動不便，慢吞吞地出來，甄玉蘅伸手扶他，往他身後的暗室裡看去。
甄老爺子知她好奇，笑了一聲，跟她解釋：“你父親可是連行宮地下的暗道都設計得出來，這樣小小一個機關暗室都他來說不難。”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嘆了口氣說：“這間暗室，是你父親專門留給我的，他說等到我身份敗露，無處可去之時，可以躲到這兒來，保一條命。”
甄玉蘅還是很驚訝：“我從來沒聽父親說過。”
甄老爺子說：“我來到越州後，便一直躲藏在這裡，包括你回來的這幾日，我也在裡頭。”
甄玉蘅長出一口氣，“好在有這暗室，不然方才那紀少卿就發現你了。”
甄老爺子看了眼那被砍得不成樣子的櫃門，對甄玉蘅說：“此人……若是有機會，你們得想辦法除掉，不單是因為我的事，這樣的人，會給你們帶來很多麻煩的。”
甄玉蘅心裡明白，她沒有說，其實方才她便動了殺心。
她望著甄老爺子：“原本你就一直在這兒，我一直想找你，卻不知你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