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驚嚇變驚喜
在櫻花國本土,因天幕幻影陷入持續恐慌的幾天後。
秦澈一路輾轉,穿越日軍因徐市慘敗而收縮防線留下的空隙。
繞過仍有零星交火的區域,終於踏上了返回沂城的路。
驢車換成了腳步,護送的同志一程接一程。
越靠近沂城,空氣中的氣氛就越發不同。
路旁的田野裡,已有農人趕著牛在翻耕著。
雖衣衫襤褸,但揮鞭的力道透著股實在的勁兒。
偶爾經過的村莊,雖然大多房舍依舊破敗。。
可村口玩耍的孩子臉上少了驚惶,多了點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淘氣。
秦澈穿著老柳給的粗布褂子,揹著藍布包袱。
像個尋常趕路的貨郎,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一路走,一路聽。
護送的同志,歇腳時碰到的老鄉,嘴裡唸叨的,多是那場“徐市大捷”。
“嘿,你可不知道,那晚上天邊跟燒紅了似的,炮聲隆隆,響了半宿!”
一個在路邊茶棚歇腳的老漢,咂吧著旱菸袋。
眼睛眯成一條縫,對同桌的秦澈比劃著,
“第二天就傳開了,說獨立團把鬼子好幾個師團包了餃子!好些個鐵王八被掀了蓋,鬼子兵漫山遍野地跑,跟攆兔子似的!”
旁邊一個貨郎打扮的年輕人湊過來,壓低聲音。
眼裡閃著光:“聽說,連鬼子的大將都被咱們的人摘了瓢!石市那邊亂了好幾天,新去的鬼子官兒,現在見了咱們的人都客氣三分,不敢隨便抓人搶糧了。”
秦澈喝著碗裡寡淡的粗茶,聽著這些帶著誇張。
卻底色真實的傳聞,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這碗漸漸溫熱的茶水,熨帖,踏實。
寺內壽衣死了,他手下的幾個主力師團遭到毀滅性打擊。
殘部失去統一指揮,士氣崩潰。
南線田俊六得知北線慘敗,獨木難支。
果然不敢再孤軍深入,進攻鋒線已經停滯,甚至有區域性收縮的跡象。
這場在原有歷史上以徐市陷落、華夏軍隊慘烈撤退告終的會戰。
在這個時空,被硬生生扭轉了結局。
徐市保住了,日軍南北打通連線的戰略企圖破產。
華北戰場的主動權,正在悄然易手。
天擦黑時,秦澈遠遠望見了沂城的輪廓。
城牆在暮色中顯得黝黑沉寂,但城頭隱約晃動的燈火。
比記憶中似乎多了些,也亮了些。
他加快腳步,從西門入了城。
城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街道兩旁店鋪大多關了門,路上行人稀疏。
只有零星的巡邏隊走過,腳步整齊,帶著勝利之師特有的沉穩氣勢。
但……太安靜了。
他回來前,透過秘密渠道給方剛發了簡短的電報,告知了大致行程。
按理說,就算不搞什麼歡迎儀式。
方剛或者石頭他們,也該有人在城門口或者團部等著。
可現在,四周除了暮色和偶爾的犬吠,什麼也沒有。
秦澈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釋然。
或許仗剛打完,團裡事情千頭萬緒。
方剛他們忙得腳不沾地,一時沒顧上。
或許是為了保密,不想他回來的訊息過早擴散。
他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抬腳朝著記憶中的團部方向走去。
剛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像是很多人壓抑著的呼吸,還有衣物摩擦的細響。
秦澈腳步未停,右手卻已自然垂落,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後腰。
那裡彆著一把從系統兌換的,帶有高效消音器的手槍。
不是懷疑同志,而是多年特種兵生涯養成的本能。
對任何非常規的寂靜和潛藏的危險,保持警惕。
就在他指尖觸到冰涼槍柄的剎那。
咻…
啪!
咻咻咻……
啪啪啪!
尖銳的呼嘯聲猛然從巷子兩側的屋頂、牆後響起!
一道道拖著明亮尾跡的光焰沖天而起,在漸濃的夜色中轟然炸開!
不是子彈,是煙花!
赤紅、金黃、翠綠、銀白……
無數絢爛的光團~在沂城不算高的夜空中綻放,如同瞬間盛開的火樹銀花。
將整條巷子、乃至小半片城區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剛才還空無一人的巷子兩側。
那些看似緊閉的門戶、堆雜物的角落、甚至屋頂的陰影裡。
如同變戲法般,“呼啦啦”湧出了無數人影!
有穿著灰藍色軍裝、笑容燦爛的獨立團戰士,
有穿著各色百姓衣服、臉上帶著淳樸喜悅的老鄉,
還有不少穿著其他部隊軍服、好奇張望的友軍士兵。
他們手裡舉著臨時糊的紙旗,有的甚至敲起了臉盆、鐵桶,發出嘈雜卻歡騰的響聲。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喜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巷子中央。
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有些發懵的秦澈。
先是短暫的寂靜,只有煙花在空中持續炸響的轟鳴。
然後,不知是誰帶頭,用力鼓起掌來。
“啪!啪!啪!”
掌聲起初零落,迅速連成一片,變得熱烈而整齊。
如同夏日的急雨,敲打在青石板路上,也敲打在秦澈的心頭。
在這片掌聲中,一個洪亮、整齊、帶著胸腔共鳴的呼喊,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秦澈!”
“秦澈!”
“秦澈!”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碰撞。
匯成一股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
秦澈徹底愣住了。
他握著槍柄的手鬆開了,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一張張,被煙花光芒映照得清晰而生動的笑臉。
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但每一雙眼睛裡,都閃爍著同樣的東西。
崇敬、感激、振奮,還有劫後餘生、大勝之後的純粹快樂。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中,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幾個人影快步從後面走了過來。
打頭的正是方剛。這個平日總是嚴肅沉穩、嘴角習慣性下抿的漢子。
此刻臉上卻綻放著罕見的、毫無保留的笑容,眼角堆起的皺紋裡都盛滿了快意。
他身後,跟著石頭。這小子又躥高了些,
皮膚黑了不少,但眼神亮得驚人。
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激動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李燕挨著石頭站著,換了身乾淨的軍裝。
頭髮整齊地束在帽子裡,臉上帶著紅暈,目光在秦澈和石頭之間轉了轉,抿嘴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