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櫻花國本土恐慌
許多人臉上狂熱的紅潮迅速褪去,變成慘白。
一些婦女捂住了嘴,眼神駭然。
高臺上的大佐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嘶聲力竭地吼道:“低頭!不許看!這是敵人的妖術!是幻象!閉上眼睛!”
但已經晚了。
那畫面和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牢牢攫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和心神。
畫面一轉。
場景變成了石市一條青石板街道。
一個穿著大將軍服,肥胖的身影,正跪在街心,朝著某個方向瘋狂磕頭。
他涕淚橫流,臉上糊滿血汙,嘴裡用含糊不清的日語哭喊著:“我不想死!我認罪!放過我……”
鏡頭拉近,給了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一個無比清晰的特寫。
“是……寺內大將?!”有人失聲尖叫。
“他在磕頭!向支那人磕頭求饒?!”
“不是說壯烈玉碎嗎?怎麼會……”
信仰,開始崩塌。
沒等這爆炸性的畫面帶來的衝擊平息,場景再變。
城西廢窯區,硝煙瀰漫。
一個矮壯、佩戴中將軍銜的軍官,佐佐木倒一,正揮舞軍刀,對著一個深坑,不知道在嚎叫什麼。
下一秒,天空中突然出現無數黑點,如同死亡的蜂群,朝著他俯衝而下!
轟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將它,徹底吞噬。
硝煙散盡,只剩焦坑和半截扭曲的將官刀柄。
“佐佐木中將……”
“那是?什麼武器……”
“死了……都被炸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二十分鐘,天空中的巨幕將華北戰場最真實、最殘酷。
最顛覆櫻花國官方宣傳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數百萬普通民眾眼前。
沒轉進,只有潰敗和屠殺。
沒有玉碎,只有跪地求饒和被炸成碎片。
沒有王道樂土,只有華夏士兵碾壓般的追擊和鬼子兵絕望的哀嚎。
當光幕播放完畢,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地閃爍了幾下,緩緩消散在蔚藍的天際時。
整個東京代代木練兵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沒有歡呼,沒有萬歲。
只有一片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無數張慘白失神的臉。
“不……不,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放過我放過我,不想死!”
一個剛剛還在拼命往前擠、想要報名參軍的青年學生,踉蹌著後退。
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著,“我不去了。我不去華夏,會死的,會被炸碎的。你們騙人,你們都在騙人!”
它猛地轉身,推開身後的人,發瘋似的向場外跑去。
“回來!站住!”臺上的大佐氣急敗壞地吼道。
但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也不去了!”
“媽媽,我要回家……”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根本就沒有勝利,我們這麼弱,為什麼不依附華夏?為什麼要去侵略?”
越來越多的人從呆滯中驚醒,恐懼壓倒了被灌輸的狂熱。
它們哭喊著,推搡著,轉身逃離這個剛剛還讓它們熱血沸騰的募兵場。
維持秩序計程車兵試圖阻攔,卻被人群衝得七零八落。
高臺上的大佐,看著瞬間崩潰的場面,臉色灰敗,握著的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同樣的崩潰,在櫻花國各大主要城市幾乎同時上演。
大阪的廣場上,人群在畫面播放到一半時就已開始騷動退散。
名古屋的神社前,精心組織的歡送勇士儀式,最終以無數家屬哭喊著拽回自己的孩子收場。
京都的街道上,人們驚恐地指著天空。
議論紛紛,往日對聖戰的支援言論,此刻聽起來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各種匪夷所思的流言,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傳播:
“天照大神發怒了!降下神罰之鏡!”
“不!是華夏的神明!他們殺了天照大神,這是警告!”
“那是未來!是我們戰敗的未來景象!”
“帝國……真的能贏嗎?”
恐慌在瀰漫,徵兵的效率驟降,甚至出現了已入伍新兵設法逃離軍營的事件。
軍部和政府焦頭爛額,一邊拼命闢謠。
聲稱是敵對國家的邪惡宣傳伎,拙劣的影像。
一邊暗中下令徹查這超越時代的投影技術來源,內心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悸和不安。
皇宮,御苑偏殿。
欲仁天蝗站在廊下,同樣目睹了東京上空那二十分鐘的幻。
它穿著晨禮服,身形瘦削,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此刻,這蒼白中更添了幾分驚疑和難以察覺的……恐懼。
那畫面太過清晰,太過真實。
寺內壽衣磕頭求饒的醜態,佐佐木倒一被詭異武器炸成齏粉的慘狀。
帝國坦克在陌生火力下不堪一擊的脆弱……
這絕不是已知的任何電影,或宣傳手段能達到的效果。
“陛下。”內大臣木戶幸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躬身低語,“陸軍本部、海軍軍令部、科技院的幾位負責人,已經在外間候著了。”
欲仁緩緩轉過身,眼神有些空洞:“木戶,你看到了嗎?”
“臣……看到了。”木戶幸一的聲音乾澀。
“那是什麼?”欲仁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華夏的手段?還是,真是神魔之事?”
木戶幸一深深低下頭:“臣不知。科技院的人初步判斷,可能是一種我們尚未掌握的、超遠距離的精密光影投射技術。但……其規模、清晰度和同步性,以目前世界的科技水平而言,幾乎不可能實現。”
“幾乎不可能……”欲仁重複著這個詞,走到御座旁,有些無力地坐下。
它感到一種深切的寒意。
戰場上遭遇未知強大武器,還可以用技術差距來解釋。
可以去竊取、去模仿、去追趕。
但這種直接出現在帝國心臟上空,精準摧毀民眾信念。
動搖統治根基的神蹟般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它能理解的範疇。
是共軍?那個叫秦澈的人,擁有這種神明般的力量?
還是說,侵略華夏……真的觸怒了某些冥冥中的存在?
欲仁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無論是什麼,帝國現在,內外交困,風雨飄搖。
而這一切,或許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