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八回

“她——”

“我已經打電話叫了醫生,但醫生來之前,請你幫忙照看一下。”唐沛林顯然不願意談到底怎麼回事,但病人的情況不妙,袁晨也不欲多問,於是道:“那好,待會兒叫下人熬碗薑湯。現在我先幫她換衣服。”說著去開啟了衣櫃,“咦?”袁晨小聲嘀咕,原來衣櫃裡除了幼薇來蕪園前為她準備的幾套衣服,幼薇自己的衣服都不見了,袁晨扭頭看見了門邊的行李箱,又看了唐沛林一眼,他顯然也看見了。袁晨仍是拿了衣櫃裡的一套粉色睡裙,準備為幼薇換上。

“表哥……”袁晨望著他,唐沛林反應過來,偏過頭去,道:“我去叫下人熬薑湯。”走到門口,又囑咐了句,“別驚動其他人。”

醫生來的很快,診治一番,道:“病人本就有些多慮少眠,現在又淋雨受寒,病症便一併發作了出來。但也算不得太嚴重,若是明早能退燒,就無大礙了。”開了一些藥,又囑咐了幾句。

唐沛林此時已換上了件毛衣,裡面打底的襯衫領子從毛衣圓領口露出來,只是頭髮還未乾。他對阿桃去煎藥,又對醫生道:“多謝大夫,我這裡還要照看病人,恕不能送了。”

醫生出去後,幼薇仍未清醒,袁晨在喂她參湯,喂得百般艱難,三口裡喂進去一口就不錯了。

唐沛林道:“累了你半夜,回去休息,這裡交給我吧。”

袁晨心裡有七分的吃驚,面上只表現出了三分。她出房間的時候,不放心的回頭,看見唐沛林坐在了床邊,俯下身去,一口一口喂她薑湯,動作熟練而溫柔。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咳咳咳——”幼薇嗆到了,眉頭緊皺,十分難受,唐沛林忙把她扶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氣順了,用手絹為她擦擦嘴角,才又扶她躺下,蓋上毯子。

他看了看時鐘,已經凌晨四點了,外頭的雨還在下,只是聲勢小了許多。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玻璃反襯出他的側臉,而他的目光始終不離她片刻。房間裡很靜,門與窗都合上了,整個房間像是一個孤立的島嶼,外頭的風聲雨聲是聽來是那樣的遙遠,而他的耳裡只聽得到她的呼吸聲。他不由得靠近她,再近一點,直到他可以看清她的睫毛,眼簾,右眼下的小疤痕,鼻尖,和……有些發白的唇。他從來沒有這麼靠近的看過她,連她嘴邊淺淺的茸毛也看得一清二楚。一切都是那麼可愛,連那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都合我的心意。

於是,他吻了下去。

多希望可以停留在這一刻,可是不一會兒被吻的那個人就小小的掙扎起來,他忙撫摸著她的臉、她的發,輕聲安慰著她。想是做噩夢了,不知她夢到了什麼,一直在喃喃自語:“不要,不要……我不要去……”說著就要起身,唐沛林連忙抱住她,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柔聲安撫:“好好好,不去。留在我身邊,哪兒也不去……”漸漸地,幼薇平靜了下來,應該是沉沉的睡去了吧,他給她擺好枕頭,蓋上毯子。

外頭雨聲已經停了,蛙聲蟬聲又響起來,窗子上還蒙著一層霧氣。他把手伸到毯子裡,碰到了她的左手,輕輕握住,讓它貼上自己的臉邊,彷彿聞到了她的清香。

她睡得很沉。

到天亮,她的燒已經退了,唐沛林令阿桃好好照顧幼薇,就回房了。中午用餐時,袁夕見幼薇沒到,問怎麼回事,袁晨道:“幼薇昨天病了。”袁夕道:“病了?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呢!呃……我是說,昨天晚上……我去看看她吧,對了,讓廚房做些清淡的吃食給她端上去。”袁晨道:“她現在只能吃清粥,上午才吃過,這會兒已經睡下了吧。”袁夕道:“光吃白粥怎麼夠?早上送來的魚燉湯給她補一補吧。”唐沛林道:“這麼這會兒這麼關心她?”袁夕拿眼睛偷瞄他,道:“我一向都這樣呀,之前,表哥誤會了……”

幼薇這一病,就三四天沒出過房門,等她病好的時候,陳子榮夫婦也就要來了。

他們來的前一天晚上,幼薇躺在床上發呆,陳子榮有沒有對他妻子說他們之間的事呢?應該沒有吧,這麼難以啟齒,算了,想那些幹嘛,她又沒有負過他,沒有什麼好愧疚的,最多是尷尬了,就當不認識吧,頂多每天在餐桌上見一見。

這幾天因為生病的關係,阿桃每晚都在她房間打地鋪,但因為睡得很沉,半夜很少要喝水、起身,現在病好得差不多了,又不想麻煩人家,就讓阿桃回去睡了。

那天晚上,雖然下著大雨,但她確定她沒有看錯,確實是有個人守在那裡,呼喚著她,那個人,她沒有看清臉,不過總覺得面熟……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了鎖鏈的聲音,不,應該是鎖鏈摩擦地面的聲音,一步,一步,對,像一個背鐵鏈鎖住了腳踝的人,正一步一步的……她一下子驚醒,仔細聽聲音來源,竟發現,想是從上面傳來的。上面?上面不是隻有一個小閣樓嗎?沒有看到有人上去過,早就被封了吧。突然一激靈:不會是想《簡愛》一樣,蕪園裡有個“閣樓上的瘋女人”吧!而這個瘋女人,還是唐先生的妻子!不不不,不至於,要真是那樣,唐沛林簡直是抄襲了。想到哪兒去了,還是親自去看一看吧,萬一那個女人也抄襲,學書裡直接放火呢。

她拿上自己的手電筒,出了房門。

她還是很怕的,尤其還在病中,樓道里陰森森黑漆漆,咳嗽都壓低著聲音,喉嚨難受極了。臺階一階階往上走,離閣樓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黑,但聲音好像驟然止住了。回房嗎?還是……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走。

有聲音,不對,聲音在後面,她一回頭——一個人影!

嚇得她手電筒沒拿穩,“咚咚咚”滾了好幾節樓梯。

“病還沒好,大晚上的出來幹什麼?”唐沛林道,即使在黑暗裡也知道他臉上帶笑,上前撿起手電筒,遞給幼薇。

幼薇遲疑了一下,“知道你在笑我,隨你笑好了!”這麼想著,接過手電筒,低頭下樓梯。

“還以為你會躲在被窩裡哭呢,沒想到跑這兒來了,探險?”明天某人要來,這話是氣她還是試探她?幼薇一個不妨,腳下踏空,眼見就要摔倒,腰上被一隻手攬住,“小心,手電筒又要掉了。”

幼薇掙開他的手,繼續下樓梯。

他應該沒看到,她的臉紅透了。

“幼薇,”眼看她快要進房門了,唐沛林問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管你相不相信……”什麼時候,她已經習慣他這樣叫她的名字了,“那晚我確實是看見戴著帽子的一個男人在下面,可惜我沒看清他的樣子……還有一輛馬車,我之前也聽到過馬車的聲音。有好多個晚上。我都能聽到他喊‘采薇’’……”

“采薇?”唐沛林嚴肅起來,“那不是你的名字呀。”

“那是……只有陳子榮叫我采薇。”說完進了房間。

次日,阿桃來送早餐時,幼薇趁機問:“那個小閣樓是做什麼的?”

“您說頂樓的小閣樓?好像是堆雜物的吧。”

“你確定沒有住人?”

“噯呀,其實我也不太知道,一直閒置著,沒見人上去過。林小姐,我看您今天氣色不錯,一天比一天好了。”

“多謝你這些天的照顧呢。”

“對了,表小姐和姑爺下午就要來了,”阿桃一高興,話就收不住,“說是本來要過來是中飯的,但是怕趕不上了,索性算著點下午來。我們表小姐,可真是個伶俐漂亮的妹子,那姑爺,據說也是一表人才,哦,那陳姑爺好像還在英國念過書呢,林小姐你也是英國唸了書的,認得我們姑爺不?”

“……不認得。”

午飯過後,寶珠來傳話說:“下午姑爺和表小姐要來,林小姐好好梳妝打扮一下,見見客人吧。”

“我才是客人才對呀。”幼薇笑道,其實她覺得挺奇怪的,自從自己病後,原來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幾個下人態度明顯好轉,尤其這個寶珠,她可是一向與袁夕走得近。後來想想,大概是那晚對袁夕的解釋有了效果吧。

“林小姐,可別這麼說,”果然寶珠笑嘻嘻道,“其實呀,姑太太嫁出去之後,就沒怎麼回來過;表小姐這次也是第一次來蕪園,所以算起來,表小姐倒真像客人。”

“是嗎?都是親戚,隔得也不是太遠,難道逢年過節的時候就不會來看望老夫人?”

“噯呀呀,就是因為老夫人不——”寶珠忽然閉了嘴,“總之,除了生意上的往來,蕪園很少有客人的。”

在樓下的大廳。

“在家的時候,母親就說過蕪園如何如何漂亮,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馮芍和陳子榮跟在帶他們參觀的唐沛林和袁氏姊妹後,靦腆笑道,聲音很溫柔,不時看看她身旁的丈夫,一臉幸福。

“那你們可要多住幾天,”袁夕拉著馮芍的手,親熱地說道,“你們來的還真早呢!我們這兒還有位林小姐,就住在這樓上——”她意識到其他人都沒在聽她說話了,於是回頭,看見林幼薇從大廳正中的臺階上緩緩下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