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佛爺的錢給我花
“什麼？！！”平右衛門被他嚇了一跳：“城田寺？！！”
“沒錯。”林政點了點頭：“我想…鷺山寺發展到現在，肯定也是徒子徒孫成千上萬了吧？
一個寺廟就那麼大，能容納的僧人終究是有限的，就算去外面開分寺、能容納的僧人也非常有限！
不過呢？只要他們堅決支援我，我就可以幫他們拿下城田寺，讓他們分出一支、接管城田寺！
屆時，城田寺還是土岐氏的家寺，但寺內的和尚、卻可以是鷺山寺的和尚！”
“什…什麼？！！”平右衛門眼珠子瞪的老大，顯然是被嚇呆了！
想想也是，這“李代桃僵”的手段雖然不復雜，但把這手段用到自家家寺上的，林政應該是頭一個…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對鷺山寺來說，此舉不但可以讓他們分流一批和尚，還能獲得家寺的特權加持；
更重要的是、只要這條路走通了，那他們以後還可以吞併常在寺、吞併更多寺廟，直到在美濃一家獨大為止！
而對於林政來說，收益無疑更多。
首先，把城田寺打下來，那他自然能血賺一筆、從城田寺積蓄多年的財富中分走一半；
另外，鷺山寺的財富是由平右衛門運營的，只要自己挾持住鷺山寺，那他們的財富、不也能為自己所用？
換句話說，解決一個城田寺，就能讓自己同時掌握兩家的財富，天下再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了！
其次，此舉除了拉攏鷺山寺，同樣也可以震懾鷺山寺；讓他們知道、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再說了，等那些鷺山寺的和尚去了城田寺，難道、他們就願意繼續被鷺山寺控制？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來，林政的機會就又來了！
他完全可以幫著新的城田寺、去打擊鷺山寺，在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進一步削弱領內的寺院勢力！
其三，只要這次成功了，以後林政也可以培養自己的僧侶體系，隨著領地的擴張、吞併其他派系的寺廟；
屆時，他不但可以藉機獲取大量的財富，也可以透過這種手段、斷絕佛爺們在他領地內煽動“一揆”的可能…
“您沒有聽錯，我可以幫鷺山寺吞併城田寺！”
林政咧嘴一笑：“怎麼樣？平右衛門大人，您看…這個條件能不能打動鷺山寺的大師們？”
“我…我不確定…”平右衛門的目光有些躲閃：“還是說…說說…你的第二個東西吧？”
“也行，那就說說第二個吧。”林政再度咧嘴一笑：
“我想…鷺山寺裡面、應該也有不少從興福寺逃出來的大師吧？他們、也想找本願寺報仇吧？”
“嗯？！！”平右衛門瞳孔頓時一縮：“你…你想？！！”
“只要他們跟我合作，我就幫他們打本願寺！”林政鄭重回道：
“這一點，別說守護代大人，除了我之外，我敢肯定、任何人都不會給出這樣的條件！”
“…”
平右衛門直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才深呼吸一口氣、一臉無語的看著林政：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有你敢答應？又為什麼、沒有人敢給出這樣的條件？！！”
林政沒想過嗎？不，他當然想過！
甚至他比誰都清楚、沒人敢招惹本願寺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手底下不要命的瘋子太多了！
想當初，為什麼興福寺在全方位佔優的情況下，還是被本願寺掀翻了？
還不是因為、他們沒料到本願寺會瘋到這個地步？竟然在京都、把人家藤原氏的家寺給燒了…
想一想，本願寺跟興福寺有矛盾，人家藤原氏也看這群和尚不順眼，他們本來是可以聯起手來、玩李代桃僵的；
結果倒好，這興福寺的和尚沒殺乾淨，倒是把人家藤原氏的祖宗牌位給燒乾淨了，這是人乾的事？！！
正所謂橫的怕愣的，而愣成這樣的本願寺、再橫的人也拿他們沒招...
可那又怎麼樣呢？
對於林政而言，你本願寺再愣、再不要命，把腦袋砍了、你還能再長一個出來不成？
再說了，三十年後、織田大魔王能用屠刀大法幹翻巔峰狀態的本願寺，那三十年前的現在，自己一樣也可以！
當然了，他也知道、平右衛門這是為自己好，不希望自己去跟這群瘋子拼命；
因此，他也不好往死裡吹牛，只得換了一套相對靠譜的說辭：
“平右衛門大人放心，我當然知道本願寺不好對付，事實上、我也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們；
只要他們不來美濃、別說我了，就是鷺山寺的諸位大師、也不會主動去尋他們不痛快，是吧？”
“這…倒也是。”平右衛門一聽，倒也無從辯駁，可隨即、他又反問道：
“可按你這麼說，那你這個條件、似乎也沒什麼用啊？畢竟…本願寺現在也沒有在美濃地區進行擴張…”
“是的，現在沒有。”
林政雙手一攤：“可您能保證…他們以後也不來？屆時，鷺山寺是希望有個幫手、還是想自己單打獨鬥？”
這一下，平右衛門說不出話來了。
眾所周知，本願寺能異軍突起，就是靠最簡單的口號、最洗腦的忽悠來擴張信徒規模的；
跟本願寺這種邪門歪道比起來，路線相對傳統的鷺山寺、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
因此，比起將來獨自應對本願寺，平右衛門敢肯定：鷺山寺寧可選擇背刺齋藤利政…
想到這裡，他便點了點頭：“那…行吧，我可以幫你試試看，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一定能說服他們。”
“沒關係，您盡力一試即可。”
林政倒也沒有逼得太緊：“實在不行，您幫我爭取一個機會、讓我當面跟他們談談也行！”
爭取當面談談的機會？
平右衛門眉頭又是一皺：如果自己都說服不了鷺山寺的大師們，林政拿什麼說服他們？
可看著林政如此誠懇的神色，他還是咬咬牙、應承了下來：
“那好吧，我親自跑一趟鷺山寺，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爭取一個面談的機會的；
對了，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也一併了說吧，不出意外的話，我明天一早就出發了。”
“那就替我給日野村送個信吧，讓他們這陣子就別來稻葉山城了。”
想了想，林政又補上一句：“等此戰結束後，我再去日野村那邊、接他們過來。”
嗯？
他還要把永井長政的子女接到稻葉山城來？
平右衛門頓時一愣！
誠然，林政願意念舊是好事，可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他其實不應該再接觸日野村那邊。
別忘了，林政可是長丸他們的殺父仇人，而他收留這三個孩子、也都是被齋藤利政逼的；
而現在，林政既然打算弄死齋藤利政，那他就不該再承認“永井長政”這個身份、以免背上“下克上”的罵名…
想了想，他還是低聲勸阻道：“你願意念舊情、這是好事；不過…你想打敗守護代大人，就不應該再留著“永井長政”這個身份…”
“以免背上“下克上”的罵名？”林政笑了起來。
“不錯！”平右衛門咬牙點了點頭。
誰知，林政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在您看來，我殺死永井長政、又取而代之，是我人生的汙點；
可在我看來，那不是汙點，而是我的來時路，是我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見證！”
見證！
平右衛門心中頓時一震！
是啊，可不就是他一路走來的見證麼？
林政從一個籍籍無名之輩，靠著殺死永井長政、又篡奪他的身份，才以武士的身份登上歷史舞臺；
在那之後，他也是靠著“永井長政”的身份認識自己、認識其他武士，這才逐步擴充到今天的勢力！
再想想，就算他否認“永井長政”這個身份，世人也不會就此遺忘，更不會因此為他洗刷“下克上”的汙名；
正相反，如果他堅定的保留了這個身份，不但能保住之前的一切、還能讓世人覺得、他是個敢作敢當的人！
是了，敢作敢當！
這一刻，平右衛門突然想到：如果林政能一如既往的對長丸他們好，那女兒跟他…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想到這裡，他便忍不住試探道：“你別忘了，如果讓日野村那邊知道你回來的訊息，阿柊…也會知道的。”
“我說…您就一點都不看好我，覺得我還是會戰死沙場，對吧？”林政聽得直翻白眼！
“那…那倒不是…”平右衛門心虛的望了他一眼：“但你已經是尊貴的土岐遠江守慶賴大人了，阿柊跟你…”
尊貴的土岐遠江守慶賴大人？
林政這才反應過來：難怪剛剛平右衛門說、自己現在是他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呢，原來是說這事？
可再想想，林政又不得不承認、他跟阿柊的身份差距，確實是個大問題。
想想看，同樣是土岐遠江守，土岐定賴娶的是公卿之女，不管到了哪裡、別人都會覺得是倍有面子的事；
可自己呢？如果娶個商人之女，別人會不會覺得丟份？就算他自己樂意，
他後宮裡的其他女人也不會樂意。
什麼？他可以不開後宮？
拜託，一門聯姻就是一個重要的外交點數，他現在連個子侄都沒有，不犧牲一下自己、那還怎麼做大做強？
那就…放棄阿柊？
顯然也不行。
且不說這得多傷阿柊的心，就憑平右衛門手中的財富跟人脈、林政也不能輕言放棄啊？
如此一來，要想魚與熊掌兼得，就只有一條辦法：給阿柊升格！
所謂“升格”，就是給她弄到一個相對高貴的姓氏，而最簡單便捷的辦法、就是拜義父了！
坦白說，這路子倒也不難，像高知光忠跟日比野清實，這倆人肯定願意賣這個面子給自己…
可這樣一來、自己似乎又有點吃虧？
想想看，阿柊拜他們為義父，自己又娶了阿柊當正室，那不就變相的、矮了他們一輩？
再說了，聯姻可是外交點數，如此難得的機會，當然就得向外找義父、藉機再擴充一下自己的人脈啦！
咦？
有了！腦洞大開的林政，猛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當即，他便換上一副認真的神色，一臉誠懇的看著平右衛門：
“我知道，我的身份…確實會影響我跟阿柊的結合，不過、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怎麼解決？”平右衛門自然是一臉期待！
“很簡單。”林政直勾勾的盯著平右衛門的眼睛：
“只要您能說服鷺山寺的某位大師、讓他收阿柊為義女，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沒錯，這就是林政想到的辦法！
與其他地方不同，島國的佛爺們也是可以結婚生子、代代相傳的，收個義女、對他們來說更是稀疏平常；
而以平右衛門的人脈，給阿柊找個出身高貴的佛爺義父、同樣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更重要的是，林政現在正好有求於鷺山寺；
如果能借此機會、用這份聯姻來奠定他跟鷺山寺的聯盟，那更是買一送一的好買賣！
幸運的是，平右衛門對此也沒有異議，甚至還求之不得：
“這…這沒問題！正好我也要去一趟鷺山寺，你…你要是真有此心的話，那我就…就這麼辦了？”
“當然！”平右衛門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政自然納頭便拜：“此事、有有勞岳丈大人了！”
…
寺屋後院。
順著侍女的指引、林政走進一處景觀別緻的小院，緩緩靠近院中最大的一間居室。
房門關得嚴嚴實實，卻依稀可以聽到、屋內傳來淺淺的飲泣聲。
是阿柊在哭。
這傻丫頭，也許還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吧？
想了想，林政這才走近前去、抬起手來，輕輕釦了扣門扉：
篤篤篤～
“誰…誰呀？”屋內果然傳來阿柊的聲音：“等…等一下。”
林政自然沒有吭聲，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裡。
約摸十來息時間，門內便傳來由遠及近的輕微腳步聲，隨即、掩合的房門從內開啟，露出阿柊那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