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佛爺?抓的就是這群無法無天的佛爺!
“怎麼哭了?”林政笑著伸出手來,想要幫她拭去眼角的淚花。
然而,他的手才抬到半空,阿柊便已向前一撲、死死將他抱住:
“嗚嗚~你嚇死我了!父親大人說你…再也不回來了…”
“別聽他瞎說,我這不就回來了?”
林政低下頭來,伸手捧起阿柊那哭得我見猶憐的俏臉,輕輕的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別哭別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阿柊嘴角一癟,原本還傷心的神色、轉而多出幾分委屈來…
“來,笑一笑,笑起來…你就又變漂亮了…”林政又輕輕點了點她的臉頰,試圖逗她開心。
誰知,他這一下卻適得其反、阿柊剛止住的眼淚,又淅瀝瀝的滑落下來!
這可把林政給難住了。
逗她吧,越逗越不開心;哄她吧,又怕越哄也越傷心…
沒轍了,林政只得四處張望起來,尋找可以轉移話題的事物。
還別說,馬上就讓他發現:屋內榻榻米上、擺放著一疊和紙跟幾隻紙鶴!
“那是什麼?”林政連忙揣著明白裝糊塗、往那些紙鶴一指!
“啊?哦…”
被轉移了注意力的阿柊果然不再落淚,反而是雙頰泛紅、帶著幾分羞澀回道:
“我…我正在折…千紙鶴…”
“千紙鶴?”林政眨了眨眼睛:“折它做什麼?”
“…”阿柊的臉色更紅了:“我…我聽別人說,折成千紙鶴的話,就會心想事成的;剛才…父親大人說、說你…”
“說我回不來了?所以…你才折千紙鶴,祈禱我能回來?”
林政也沒想到,自己編的童話、竟然會在阿柊這裡閉環了?
“嗯…”阿柊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聲音裡還帶著幾分羞怯:“我…我是不是…很傻?”
傻嗎?
確實很傻,也只有這樣的傻姑娘,才會相信童話故事、寄希望於這些紙鶴吧?
可再想想,自己的生命裡若是少了這麼一個傻姑娘,又該是…何等的無趣呢?
想到這裡,林政便張開雙臂、將阿柊緊緊擁入懷裡:
“怎麼會呢?你可要繼續折下去,以後…我還要指望你的紙鶴救命呢!”
“真…真的嘛?”阿柊抬起頭來,一臉期待的看著林政。
“嗯,真的…”
…
等林政從鷺山寺屋回來,馬上就有一件糟心事送到他面前:
他手下的軍眾們、跟他從城田寺借來的那群僧兵起了矛盾,雙方為了爭奪幾個侍女而大打出手…
是的,就是這麼魔幻。
本該清心寡慾的佛爺們、為了跟軍眾們搶起女人而打架;
而向來把“虔誠”掛在嘴邊的軍眾們,也可以為了女人、對佛爺們大打出手…
結果,這兩批人打得頭破血流,卻沒人願意管這破事,這才一路推諉、最終甩到了林政面前。
這還了得?
林政本就盤算好了、要把城田寺賣給鷺山寺,這群城田寺的僧兵、竟然還敢往自己槍口上撞?
當即,林政直接下令:把參與打架的郎黨足輕都抓起來,再把參與打架的僧兵們的直屬頭頭們都抓了起來;
甚至,他連審都不審、就直接下了判決:被逮捕的人全部吊起來曬太陽,明日午時公開處斬!
…
日蓮院。
“大人!”
日比野清實匆匆走進門來,看到林政正拿著一份地圖、坐在席上看著,聲音頓時就小了下來:
“那個…下令處斬軍眾跟僧兵的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考慮?
林政自然知道,日比野清實為什麼要勸他再考慮一下,因為他的處置、看起來確實武斷了些:
說實話,他們能成功奪下山城、這些軍眾們也是出了力氣的,他們搶點吃點、都屬於“合規”範圍;
雖說眼下捅出簍子來,但按照正常的邏輯,就只能小懲大誡、免得傷害了軍心士氣。
另外,僧兵們既是身份超然的僧侶、又是林政請來的援軍,理論上講、林政也沒有許可權處罰他們;
可現在,他們參與了打架,可林政不直接處置打架的僧兵,反而要處置他們的頭頭,這不是更離譜嗎?!!
問題是…真的離譜嗎?
其實不然。
想想看,都是打架,林政為什麼只處置打架的郎黨足輕們,卻不處置那些武士?
就是因為、他怕影響了軍心。
要知道,林政的指揮體系是需要武士們來維持的,所謂的軍心士氣、還得看武士們的表現;
只要武士們不受處罰、他們就不會拿這次處罰當回事,自然也不會因此影響軍心跟士氣;
此外,武士們打了僧兵卻不受任何處罰,也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比佛爺們還牛;
這樣一來,以後林政要對付其他佛爺時,這些武士肯定也不會怵、保準抄起傢伙就是幹!
再說僧兵們。
為什麼林政要反過來、不收拾打架的僧兵,轉而去收拾他們的頭頭呢?
這是因為、僧兵跟他們的頭頭其實是兩路人!
要知道,絕大多數的僧兵都不是真正的信徒,只不過是換個方式賣命的亡命之徒罷了;
而對於寺院來說,他們信不過這些禍害、又不得不僱傭他們,就只能再安插一些人進去、從而達到管理的目的。
但這樣一來,就存在一個很明顯的問題:
僧兵們、跟管理他們的頭頭們的關係並不好,如果不是為了吃寺院的飯,僧兵們自己就想弄死那些頭頭們!
而這、也正是林政對這些僧兵頭頭們下手的原因:
他動了僧兵,那近兩百個僧兵可能會跟他拼命;但他動那些僧兵頭頭,這些僧兵就只會在旁邊叫好…
當然了,日比野清實的心情、林政也可以理解,因此,他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下野守不必擔心,這處斬的事、還要等到明天午時呢?如果下面的人有意見,他們肯定會有所反應的…”
“那要是…他們不反應呢?”日比野清實有些哭笑不得:“您該不會…真的把他們殺了吧?”
“有何不可?”林政淡定的點了點頭。
“這…”日比野清實張大嘴巴,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問道:“那城田寺那邊…您打算、怎麼給他們一個交代?”
“我們要是輸了,自然無需給他們交代。”林政咧嘴一笑:“可我們要是贏了,還需要給他們交代麼?”
“這…”日比野清實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辯駁一下,卻又無從辯駁,最終、只得尷尬的點了點頭:
“那就…聽您的,再等等看,看看城田寺的人有什麼反應沒有…”
“放心吧,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來的。”林政笑著擺擺手,又隨手將手中地圖遞了過去:
“您看看這個,這是我剛剛從平右衛門大人手中借到的、鷺山城到稻葉山城的詳細地圖。”
“哦?詳細地圖?!!”日比野清實一聽,連忙伸手接了過來!
從地圖上看,鷺山城到稻葉山城這一段路、基本是一路平川的,唯一算得上有利地形的、就只有一條長良川…
想了好一會兒,日比野清實也只得給出一個保守的建議:
“時下已是九月份,長良川已進入豐水期,除了川上的大橋外、就只有渡船可以透過;
若是您願意保守些,我們可以在南岸佈防,待守護代大人率軍渡河時、再半渡而擊,應該有不小的勝算。”
“那要是激進些呢?”林政搖搖頭,顯然不喜歡這個保守的建議。
“激進些的話…”日比野清實眉頭皺成一團,望著手中的地圖,最終只得往鷺山的山坳處一指:
“這是唯一有利的地形,我們可以在這裡設伏,再想辦法引誘守護代大人的大軍進入此地…”
設伏可以,但想把齋藤利政騙入一個一眼看穿的埋伏圈?
門都沒有!
別忘了,當初在大桑城下,齋藤利政可是一察覺到不對勁、就連夜帶兵跑路的!
以他如此警惕的風格,任何看起來有危險的地域、他都不會輕易涉入,更不會傻乎乎的往圈套裡鑽…
咦?
林政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看起來危險的地方他不去,那要是看起來安全的地方,他會不會去?
比如說…長良川北岸的開闊地!
想一想,如果林政安排一支誘餌部隊、把齋藤利政的主力吸引到長良川北岸,再從後方進行反包圍…
嘖嘖!
屆時,提前撤退的誘餌部隊可以將大橋堵住、而齋藤利政又無從後撤,就只能跟自己的主力對決!
好,辦法有了,那接下來、就是如何執行了。
首先是誘餌部隊,它必須有足夠的兵力、還得足夠可恨,才能讓齋藤利政帶著主力追擊它;
其次,長良川北岸一馬平川,要堵住齋藤利政的主力,就需要三面合圍,且每一面、都需要有足夠的兵力!
問題是:林政並沒有那麼多兵力…
這可怎麼辦才好?
正想著,門外就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隨即、守在門外的巖吉就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大人…大人,壞事了,城田寺的佛爺們來了,嚷嚷著要您放人呢!”
“來了?”林政眉頭微微一挑:“來了多少人?”
“二…二十多人呢!”巖吉用手指著門外:“他們還帶著薙刀過來…”
“大人,要不…還是先放了?”日比野清實一聽,也連忙勸說道:“畢竟…接下來還要用到他們呢!”
用到他們?林政可不這麼認為。
事實上,他預留一天時間、也確實是在等待這些人的反應:
要是這些僧兵頭頭能動員僧兵們一起鬧事,他就放人;可他們要是動員不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而眼下,對方就來了二十多人,還帶著薙刀過來,恰恰就說明、他們根本動員不了那群僧兵!
如此一來,林政還有什麼好慌的?
當即,他便淡定的擺了擺手:“收了他們的薙刀,把他們押進來!”
“押?!!”巖吉瞪大眼睛:“大人…這可是佛爺啊!”
“佛爺?抓的就是這群無法無天的佛爺!”林政冷哼一聲:“按我說的辦,要是他們敢反抗,該打打,該殺殺!”
“啊?是!”狗仗人勢這事,巖吉那叫一個在行,當即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可他走了,旁邊的日比野清實卻更慌了:“大人,您這…要不再考慮一下?他們都已經鬧起來了…”
“鬧起來?這離鬧起來還遠著呢!”
林政淡定的擺擺手:“要是兩百人一起鬧,我還讓他們三分;可眼下、二十幾人就敢蹦噠?不知死活!”
話音剛落,門外的吵鬧聲就變得更加激烈起來,甚至還能聽到武士們拔刀出鞘的聲音!
“大人!”日比野清實急忙開口:“要不…我還是出去看看吧?”
看看?
林政卻是緩緩擺了擺手。
他既然走到這一步,就是做好了收拾這群禿驢的準備,若是讓日比野清實出去了,那還怎麼收拾他們?
再說了,那群禿驢早就橫慣了,就算日比野清實想息事寧人、他們也不會見好就收,反而更可能得寸進尺!
因此,林政寧可外面大打出手、甚至殺得血流成河,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收回成命!
有趣的是,正當林政坐等外面開打時、門外的吵鬧聲卻又詭異的緩和了下去?
不多時,剛剛離去的巖吉就再度出現在門口,身後還領著武士郎黨、押著一群和尚進了門來!
“大人!小的把人帶來了!”巖吉快步上前、對著林政便是一禮!
“嗯…”
林政微微點頭,便又將目光投向那群和尚,朗聲質問道:
“諸位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貧僧還想問問、遠江守大人是什麼意思?!!”
為首的和尚一把推開押著他的兩個郎黨,用手惡狠狠的指著林政:
“遠江守大人別忘了,我們是來這兒助陣的!沒有師尊的命令,你別想動我城田寺一人!”
別想動他們城田寺一人?
這都死到臨頭了,還敢跟自己橫?若是不給他點見識瞧瞧、以後自己還怎麼出去混?
當即,林政便冷哼一聲:“你們在城田寺怎麼胡作非為我不管;但在這、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你們縱容手下傷了我的人,還不肯俯首認罪,甚至、還敢帶著兵仗來此鬧事?莫不是…也想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