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別人給不了的、我能給！
“什…什麼？！！”阿柊臉色頓時一變：“父親大人...為什麼這麼說？”
“你剛剛不也去看了麼？”平右衛門只得嘆氣：“他根本就不在裡面。”
“可...可是...”阿柊依舊不甘心：“也許...只是我看漏了呢？”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
眼看女兒還心存幻想，平右衛門再度搖頭：“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我去了高知城那邊，卻沒見到他麼？
我現在告訴你，因為他已經背叛了守護代大人、投奔大桑城那邊了。”
“什...什麼？！！”阿柊眼睛瞪得老大：“那...那守護代大人贏了...”
“他就輸了。”平右衛門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腦袋：“忘了他吧。”
然而，阿柊卻是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始終沒有回答。
好一會兒、她才猛然反應過來，用手捂住嘴、哭著跑出了茶室...
唉...
望著哭著跑出去的女兒，平右衛門深嘆一口氣、眉頭鎖得更深了。
說實話，他比女兒還希望、林政能贏、能活下來。
別忘了，林政如果贏了，他們就算關係不能好到哪裡去、至少也能維持住這份交情；
可如果林政輸了，那他們即將面對的、就是齋藤利政的秋後算賬了！
當然了，如果齋藤利政只是找他一人的麻煩、那倒也罷了，畢竟他背後還有鷺山寺屋，大不了就是破財消災；
怕就怕、齋藤利政會大開殺戒、把林政跟石卷久藏等人的家眷都殺個乾淨！
要不...還是先偷偷通知一下、讓他們現在趕緊跑？
正想著，寺屋的學徒也適時的出現在門口：
“座頭大人！長政大人來了！”
“誰？！！”
平右衛門差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永井...長政？”
“是的，座頭大人，正是永井右衛門長政大人！”學徒用力點了點頭！
永井長政！
他怎麼來了？這不合理啊！
難道說，他根本就沒有背叛齋藤利政？還是說、他從大桑城逃出來了？
平右衛門急忙從榻榻米上爬起，快步走到茶室門口，又鬼鬼祟祟的望了門外一眼，這才小聲問道：
“他是一個人來的？”
“不是，還帶了兩個侍從呢！”那學徒興奮的指了指外堂的方向：
“長政大人還穿著您給的那套具足呢，可高大威猛了！”
帶著侍從，還穿著自己送的具足？
如此光明正大過來找自己，莫非他已經不擔心、齋藤利政知道他跟自己的關係了？
可他不怕，自己怕啊！
這可怎麼辦？見、還是不見？
不見很容易，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他離開就行了，最多就是讓女兒埋怨自己罷了；
可要是見，自己就跟他繫結在一塊了，以後萬一再出了什麼事、自己只會更加難辦…
要讓女兒怨恨自己、還是去面對不可控的未來呢？想了想，平右衛門還是咬咬牙、下定決心：
“那就…請他進來吧！”
“是！座頭大人…”
…
不多時，林政便跟著學徒來到茶室門口，這往裡一看：平右衛門正愁眉苦臉的坐在那裡出神呢！
林政剛進門的時候，還特意給寺屋的手代（資深員工）跟學徒們都發了賞錢，以感謝他們這段時間對長丸他們的照料；
我因此，大家也樂意跟他多說幾句：
像大家對齋藤利政“凱旋而歸”的反應、市場上的物價變化、甚至是長丸他們的近況，都是知無不言；
就連平右衛門剛剛的問話、那學徒也一併告訴了林政！
正因此，看到平右衛門這滿腹心事的模樣，林政也毫不奇怪，反而嬉皮笑臉的打趣道：
“怎麼？平右衛門大人，一聽說我來了、怎麼是這副臉色？不歡迎麼？”
“啊…呃…沒…沒有！哪裡會？”
平右衛門尬笑著擺擺手：“來！快請上座！您現在啊，可是我請都請不來的貴客！”
嗯？
這話聽著、咋就帶著疏離感了呢？按理說，自己能回到稻葉山城，對平右衛門來說、應該是好事啊？
難道…是阿柊的緣故？
那也不對。
因為手代跟學徒們都說、平右衛門很關照長丸，甚至還把長丸這段時間的交易賬本拿給自己看了。
哦！是了！
差點忘了，平右衛門還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身份回的稻葉山城呢！
要不…嚇唬嚇唬他？
想到這裡，林政便換上一副蔫蔫的模樣、垂頭喪氣的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瞧您說的！平右衛門大人，我要是說…我不是什麼大人物、您不會把我趕出去吧？”
“不是大人物？”平右衛門還真讓他嚇了一跳：“你…你是從…大桑城逃出來的？”
“對。”林政點了點頭。
“那你…你還不趕緊跑？！！”平右衛門嚇得站起身來：
“快、趕緊走！我這兒是藏不住你的，我給你拿錢、你就趕緊走吧！
日野村那邊、我會想辦法幫你送走他們的，你也不用擔心；
至於阿柊，你就不要去見她了，我是肯定不會讓她跟你一起走的！”
“…”看著平右衛門這飛快趕人的模樣，林政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要說他不講情面吧，他非但沒有告發自己的意思，還願意給自己錢、還願意幫自己送走長丸他們；
要說他講情面吧，又二話不說就轟人，也不讓自己見阿柊…
然而，他越是愣神，平右衛門反而就更急了：
“走啊！怎麼還不走？一會兒守護代大人派人來抓你，你就是死路一條、知道嘛？”
“呃…好…好吧，您別激動…”
看著平右衛門這副模樣，林政也不敢接著往下演了：“我就是跟您開個玩笑，我這次…是光明正大回來的。”
“光明正大？！！”平右衛門卻是一愣！
“光明正大。”林政鄭重點頭。
“你！你不早說？！！”
平右衛門用手指著他、火氣騰騰的往上冒：“這事…能開玩笑嗎？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
“…”
“罷了，沒事就好…”
似乎看出林政的難堪，平右衛門也沒有再噴他，而是無奈的擺了擺手、又坐回榻榻米上：
“那你現在過來，莫非是守護代大人有事找我？”
“守護代大人沒有回來。”林政搖了搖頭。
“開什麼玩笑？”平右衛門白了他一眼：“那麼大陣仗，你跟我說、守護代大人沒有回來？”
“對，回來的不是他，是我。”林政再度點了點頭。
“你？那幾百人？”平右衛門有些嗤之以鼻。
“對。”林政卻是一臉認真。
“你！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平右衛門氣得牙癢癢：“這隊伍最前方的，可是…”
“下野守大人。”林政依舊是一臉認真：“託您的福，他也加入我們了。”
“…”平右衛門直勾勾的盯著林政的眼睛：“你…確定…沒騙我？”
“沒有。”
“那你剛剛在哪裡？”平右衛門又往門口一指：“剛剛阿柊可是一直在門外盯著，卻一直沒有看到你。”
“轎子裡。”林政淡定回道。
“轎子？那轎子是…呃…”
平右衛門死死的盯著林政的眼睛：“你…確定？！！”
“您要是不信，咱們現在進城內看看，行吧？”
林政哪裡想到、自己剛剛嚇唬他那一下、反而讓他更不相信自己了？早知道、他還不如直接攤牌的好…
所幸，許是他那句“進城內看看”起了效果，平右衛門沒有繼續質疑他，反而追問道：
“那你打著守護代大人的名義進入城內、是為了…奪下山城？”
“不錯。”林政點點頭。
“按理說，如果你已經擊敗了守護代大人，你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平右衛門再度皺起眉頭：“反過來說…你其實、還沒有徹底擊敗守護代大人？”
“對。”林政再度點了點頭。
“那他…”平右衛門臉色又是一變：“現在在哪裡？”
“回稻葉山城的路上。”林政雙手一攤：“快的話，再過兩三天、他就到鷺山城了。”
“什…什麼？！！”
平右衛門臉色霎時一白：“你要…把這裡變成戰場？！！”
平右衛門的表現，並沒有出乎林政的預料，更確切地說，這、就是他要的反應！
作為商人，平右衛門肯定知道、只要稻葉山城爆發戰爭，那待在城下町的他們、就成了遭殃的池魚！
哪一邊缺錢、缺糧了，甚至是缺兵員了，就會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直到他們不堪重負、離開此地為止…
顯而易見，這會給城下町、給平右衛門帶來難以估量的巨大損失！
那麼，他們該如何避免這些損失呢？
很簡單，為自己提供幫助、把戰火轉移到鷺山城去就行了…
感覺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林政這才換上認真的神色：
“我來找您，就是不希望戰火燒到這裡；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說服鷺山寺，讓他們站到我們這邊、幫我們擊敗守護代大人！”林政一本正經回道。
“你…”平右衛門直接被他氣笑了：“你知不知道、鷺山寺跟守護代大人的關係？”
“如果我沒記錯鷺山寺，應該是齋藤氏的家寺？”林政搖了搖頭：“但我依舊相信，他們會站到我這邊。”
誰知，平右衛門卻搖了搖頭：“齋藤氏的家寺是城外的常在寺，並不是鷺山寺；
不過，鷺山寺跟守護代大人的關係比常在寺還要密切，因為…他們都是日蓮宗的門徒。”
鷺山寺…不是齋藤氏的家寺？那自己、這是預判了？！！
林政腦筋飛快轉動起來：
他原本是打算嚇唬鷺山寺，讓他們知道、城田寺已經站在自己這邊，如果他們不支援自己，等齋藤利政失勢、他們就會倒大黴！
那問題就來了：
如果鷺山寺是齋藤氏的家寺，自己的嚇唬會見效；但現在鷺山寺不是齋藤氏的家寺、這個嚇唬還會見效嗎？
答案是…會！
別忘了，作為家寺，就算齋藤利政倒下了，他們也可以支援齋藤義龍、亦或是齋藤氏的其他人上位；
可作為與齋藤利政私交甚密的寺廟，那齋藤利政倒下、他們就是徹底斷了根了！
找齋藤義龍？說不定他還會跟齋藤利政撇清關係；那找齋藤氏的其他人？拜託，人家是給常在寺上供的…
想明白這一點，林政就更加信心滿滿了，當即大手一揮：
“平右衛門大人，您想想、這守護代大人跟他們的關係再好，還能比您跟他們的關係還好？”
“這…自然不會。”這點底氣、平右衛門自然是有的。
“這就對了！”林政嘿嘿一笑：“那您來告訴他們，說守護代大人即將失勢，但我願意跟他們做朋友，只要他們願意幫我這個忙…”
“那他們能得到什麼？”平右衛門開始在商言商了：“守護代大人之前就給了他們很多好處。”
對此，林政並不覺得奇怪；他甚至能猜到、齋藤利政都給了鷺山寺什麼好處？
要知道，佛爺們本就是獨霸一方、呼風喚雨般的存在，像土地、財富這些東西，他們壓根就不缺；
而他們真正需要的、其實是守護大名給的種種特權：像寺領免稅、檢非使不入、自由設定關所等等…
然而，林政又心知肚明：正是這種種特權、才導致了眼下佛爺們越來越無法無天的局面！
因此，如果他當上守護大名，那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廢除這些特權，而不是給他們更多的特權…
這樣一來，他就必須再想個法子，用更加吸引眼球的好處、來打動鷺山寺的那群和尚！
想了想，林政才再度開口：“我知道、守護代大人給了他們很多好處，我也知道，我未必能給這麼多；
不過，比如這些東西，我這裡有兩樣東西、卻是守護代大人給不了的，不知道…他們感不感興趣？”
“守護代大人給不了的？”平右衛門微微皺起眉頭：“說來聽聽。”
“第一個，城田寺。”
林政掰起一個手指頭：“只要他們幫了我，我就幫他們吞併城田寺，讓他們成為土岐氏的家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