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耳朵聾了不成！沒聽見我的話嗎？
賈恆向前一步，擋在了賈政和床榻之間，臉上滿是真摯的焦急。
“父親，您息怒。寶玉哥哥固然有錯，但您若真動了手，打壞了他的身子，回頭老太太問起來，兒子怕您不好交代。”
他這番話，聽起來句句在理，全然是為了賈政考慮。
可“老太太”三個字，卻像是火上澆油，瞬間讓賈政的怒氣攀升到了頂點。
賈政最恨的，便是賈寶玉一犯錯，就有人拿老太太出來當擋箭牌！
“滾開！”
賈政一把將賈恆推到旁邊，力道之大，讓賈恆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襲人見狀，心徹底沉了下去，連三爺都勸不住，二爺今日這頓打是逃不掉了。
她絕望地看向賈恆。
賈恆回望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襲人心中一暖，三爺已經盡力了，是老爺今日氣得狠了，怨不得他。
此時，賈政已經走到了床邊。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掀開了那層柔軟的紗帳，露出了裡面安睡的人。
“孽障！給我起來！”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在賈寶玉的耳邊炸響。
睡夢中的賈寶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睡眼惺忪，滿臉的起床氣，想也不想就怒喝出聲：“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然而，當他的視線聚焦，看清床前那個手持戒尺，面沉如水的男人時，所有的怒氣瞬間化為冰冷的恐懼。
那股恐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整個人都嚇了一個激靈。
“父……父親……”賈寶玉瞬間清醒，連滾帶爬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結結巴巴地問，“您……您怎麼來了？”
賈政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我若不來，如何知道你竟混賬到了如此地步！”
賈政用戒尺指著他，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昨日入學第一日，你便貪睡晚起，我已嚴厲教訓過你。我本以為，你會因此長些記性，收斂一二。沒想到，你竟變本加厲，屢教不改！”
賈寶玉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小聲為自己辯解：“父親，我……我昨夜讀書，實在太勞累了。”
“勞累？”
賈政發出一聲冷笑，充滿了譏諷。
“別拿這個當藉口！恆兒與你一同入學，一同讀書，他為何就能按時起身，精神抖擻地來給你請安？你倒好，睡得日上三竿，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又是賈恆！
賈寶玉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恨與不甘。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賈恆的腦海中響起，讓他心中暗爽不已。
果然，沒有什麼比“別人家的孩子”更能刺激賈寶玉了。
賈寶玉梗著脖子，不服氣地頂了一句：“我們不一樣！”
“是不一樣！”
賈政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屋子，臉上的嫌惡之色更重了。
“恆兒知書達理，嚴於律己，他的院子永遠是窗明几淨，一塵不染。你再看看你這裡！簡直就是個狗窩！”
狗窩？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狠狠地刺進了賈寶玉的心裡。
他最是愛潔，平日裡連丫鬟們身上的衣裳稍有不整潔都要說上幾句，如今竟被父親說自己的屋子是狗窩！
這是何等的羞辱！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系統提示音再次瘋狂刷屏。
賈寶玉氣得滿臉通紅，脫口而出：“我這裡不是狗窩！”
“還敢頂嘴！”
賈政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揚起手中的戒尺，對著賈寶玉的腿就抽了下去。
“啪！”
“啪！”
“啪！”
戒尺與皮肉接觸，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
賈政到底還是顧忌著王夫人和老太太，並未用上全力，但這幾下也足以讓嬌生慣養的賈寶玉疼得齜牙咧嘴。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
襲人等一眾丫鬟哭喊著撲了進來，跪在地上磕頭求情。
賈恆也適時地上前，再次做出勸解的姿態：“父親，您消消氣，寶玉哥哥已經知錯了。”
賈政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他一把揮開想要上前的襲人，指著賈寶玉罵道：“不必為這個孽障求情！今日我若不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他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
賈恆嘆了口氣，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調繼續說道：“父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寶玉哥哥年紀還小，一時糊塗犯了錯，您就饒過他這一次吧。”
“今日還要去書院，若是打得重了，被同窗們看到，問起來……於我們賈府的顏面也不好看。”
這話表面上是求情，實則句句都在戳賈政的肺管子。
賈政一生最好顏面，最重規矩。
賈恆提起書院的同窗，無疑是提醒他，家醜不可外揚。
果然，賈政的動作一頓。
他還要去上朝，沒時間在這裡跟這個孽子耗下去。
若真打得狠了，回頭老太太那邊鬧起來，又是一樁麻煩。
他惡狠狠地瞪了賈寶玉一眼，將戒尺往桌上重重一拍：“我今日要去上朝，便暫且饒你這一次！”
他指著賈寶玉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警告：“你給我記清楚了，明日若是再敢貪睡晚起，我便將你的腿打斷！絕不輕饒！”
賈寶玉低著頭，蜷縮在床上，滿心的屈辱和憤恨，一言不發。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他的沉默，在賈政看來，就是無聲的抗議。
“耳朵聾了不成！沒聽見我的話嗎？”
賈政又是一聲爆喝。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寶玉被嚇得一哆嗦，這才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話來。
“聽見了……兒子明日，肯定不睡懶覺了。”
賈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留下滿室的狼藉和一屋子戰戰兢兢的人。
他一走，屋裡的氣氛頓時一鬆。
襲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哭著撲到床邊，伸手就想去檢視賈寶玉腿上的傷。
“寶二爺，您怎麼樣？疼不疼啊？”
“滾開！”
賈寶玉一把將她推開，力道之大，讓襲人踉蹌著跌坐在地。
他根本不理會腿上的疼痛，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那裡早就沒了賈政的身影，可他胸中的怨毒和恨意卻愈發洶湧，彷彿要將整個屋子都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