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罵就罵我，襲人姐姐是無辜的
襲人被推得一愣，隨即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不敢再上前，只能跪在地上嗚嗚地哭。
其他丫鬟也都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賈恆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慢步上前，在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寶玉哥哥，你不要怪父親，他也是為了你好。”
這話一出，賈寶玉的頭猛地轉了過來，那雙赤紅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瞪著賈恆。
為我好？
打我，罵我的屋子是狗窩，這也是為我好？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系統的提示音在賈恆腦海中響起，悅耳動聽。
賈寶玉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用你來教訓我！”
“寶玉哥哥，我不是教訓你。”
賈恆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真誠”與“無奈”。
“我只是不希望你和父親把關係鬧得這麼僵。父親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他就是嘴硬心軟，今日打了你，他心裡肯定比誰都難受。”
放屁！
賈寶玉在心裡破口大罵。
他難受？他難受會下那麼重的手？他難受會罵我是孽障？
就在賈寶玉即將爆發的時候，跪在地上的襲人卻突然開口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仰頭對賈寶玉說：“寶少爺，恆少爺說的對，他是真心為您好。方才若不是恆少爺攔著，老爺那一戒尺打下來，您的腿恐怕……”
襲人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在她看來，賈恆剛才確實是替賈寶玉解了圍。
然而這話落在賈寶玉的耳朵裡，卻不啻於驚雷。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襲人。
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邊，對自己千依百順，自己最為倚重的丫鬟，此刻竟然在幫著外人說話？
幫著這個才回府沒多久，處處跟自己作對的賈恆說話？
一股比被父親責打時更加深刻的屈辱和背叛感，瞬間席捲了賈寶玉的全身。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證明了賈寶玉此刻內心的崩潰程度。
賈恆心中暗爽，面上卻分毫不顯。
“襲人，你怎麼……你怎麼也向著他說話？”
賈寶玉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指著賈恆，質問著自己最信任的丫鬟。
襲人被問得一懵，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
她只是覺得恆少爺說得有道理，也是一片好心，為什麼寶二爺會這麼生氣？
“寶少爺，我……我沒有……”
“寶玉哥哥，你別怪襲人姐姐。”
“都是我的錯，是我多嘴了，惹得哥哥不快。襲人姐姐只是心疼你，才會幫著我說話，你千萬別遷怒於她。”
他這番話，聽起來是在道歉，是在為襲人開脫，可實際上，卻像是一把把淬了油的尖刀，反覆捅在賈寶玉的心窩上。
什麼叫“遷怒於她”？
這說得好像他賈寶玉是個不分青紅皂白，隨意遷怒下人的混賬！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寶玉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賈恆，一個“你”字出口，卻半天說不出下面的話。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堵著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憋悶得快要爆炸。
襲人和其他丫鬟見狀，連忙七手八腳地去扶他，又是端茶又是遞水。
“寶二爺，您消消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是啊，快喝口茶順順氣。”
一番手忙腳亂之後，有小丫鬟端來了早就備好的早膳。
一碗碧梗粥，幾樣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籠剛出爐的蟹黃小包。
擱在平時，賈寶玉早就高高興興地用了。
可今天，他看著這些東西，只覺得一陣陣的噁心。
他在襲人的再三勸說下，勉強拿起調羹，喝了兩口粥，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不吃了，拿走！”
他煩躁地推開碗。
賈恆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彷彿在安靜地看書，實則一直用餘光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見賈寶玉不吃了，他適時地放下書，走了過來。
“寶玉哥哥，怎麼就吃這麼一點？”
賈恆的口吻關切備至。
“明日還要去書院，不吃飽怎麼有力氣讀書？好歹再用一些吧。”
賈寶玉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賈恆看了一眼桌上幾乎沒動的早膳，又嘆了口氣。
“寶玉哥哥，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再說了，這滿桌的吃食，都是廚房一早起來精心準備的，就這樣倒掉，也太浪費糧食了。須知‘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浪費糧食是不好的。”
這話說的，句句在理，無懈可擊。
可聽在賈寶玉的耳朵裡，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刺耳。
他覺得賈恆的每一個字，都在嘲諷他的不懂事，他的任性，他的不識大體。
“你怎麼那麼多話！”
賈寶玉終於忍不住，衝著賈恆低吼了一聲。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
襲人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
“寶少爺，您就聽恆少爺一句勸，再多吃點吧。您要是不喜歡這些，我再去小廚房給您做碗蓮葉羹來？”
她不說還好，一說這話，賈寶玉的怒火徹底被引爆了。
又是這樣！
又是幫著賈恆說話！
他賈恆說什麼都是對的，他賈恆說什麼你都聽！
那我呢？我才是你的主子！
“你怎麼又向著他說話？”
賈寶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死死地瞪著襲人，那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襲人徹底慌了神，連連擺手。
“我沒有！寶少爺，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讓您多吃點東西，別餓壞了身子啊！”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處處為寶二爺著想，為什麼寶二爺就是不明白她的心呢？
“寶玉哥哥，你別怪襲人姐姐！”
賈恆再次挺身而出，一臉的自責和愧疚。
“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多嘴，不該惹你生氣。你要怪就怪我，要罵就罵我，襲人姐姐是無辜的，我……我給你道歉了。”
說著，他竟真的對著賈寶玉，深深地作了一揖。
賈寶玉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賈恆那副“委曲求全”的聖人模樣，看著襲人那張“焦急惶恐”的臉，看著周圍丫鬟們“不知所措”的神態。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全世界孤立的小丑。
眾人都覺得他錯了，他無理取鬧，他欺負了善良的弟弟，遷怒了忠心的丫鬟。
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和暴戾，從心底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寶玉的手在劇烈地顫抖，他看著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碧梗粥，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抓狂。
他猛地一抬手，將整張桌子掀翻在地！
哐當！
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徹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