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恆兄弟！你……你真是天縱奇才啊！
賈恆迎著賈寶玉的視線，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受傷和委屈，彷彿在無聲地問：寶二哥，你怎麼能這麼看我？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兄友弟恭的典範被誤解後的黯然神傷。
但在賈寶玉看來是這傢伙又開始裝了。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賈恆心中樂開了花，面上卻是一片肅然。
他轉過身，對著還站在書案後的賈代儒，深深一揖：“先生。”
賈代儒餘怒未消，但看著這個懂事的孩子，神色緩和了些許：“何事？”
“學生……學生也想與寶二哥一同受罰。”
賈恆的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學堂裡，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
什麼？
眾人都愣住了。
包括剛剛坐下，正準備拿起筆抄寫的賈寶玉。
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賈恆的背影。
這傢伙，又在搞什麼鬼？
賈代儒也是一怔，他扶了扶眼鏡，審視著賈恆：“你又沒有犯錯，為何要一同受罰？”
賈恆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真摯和執拗。
“回先生的話，有二。”
“其一，寶二哥是我兄長。長兄受罰，做弟弟的豈能心安理得地在一旁看著？學生願陪著二哥，也算盡一份兄弟之情。”
這話一出，學堂裡頓時響起一片細微的倒抽氣聲。
不少年紀小些的族學子弟，已經露出了感動和敬佩的神情。
看看人家！這才是親兄弟！
賈寶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兄弟之情？
這傢伙真會裝呀！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恆心中暗爽，面上卻分毫不顯，繼續說道：“其二，學生自小流落在外，從未正經讀過書，更不曾握過筆。今日得見先生風骨，方知學問之道，首在端正勤勉。”
他頓了頓，再次躬身：“學生想借此機會，陪著二哥抄書，也為自己打下一點筆墨根基。求先生恩准！”
這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情理兼備。
既表現了“兄友弟恭”，又展現了“勤奮好學”。
簡直是完美得找不出一絲錯處！
賈代儒徹底動容了。
他當了一輩子教書先生，見過頑劣的，見過聰慧的，也見過刻苦的。
但像賈恆這樣，既有情義，又有上進心，還如此謙遜懂禮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好！好啊！”
賈代儒激動得連連點頭，他走下臺來，親手扶起賈恆。
“有你這樣的兄弟，是他的福氣！”
賈代儒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賈寶玉的方向。
“你有這份向學之心，老夫豈有不允之理！”
賈代儒的聲音在學堂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賈寶玉的臉上。
福氣？
這是我的福氣？
這是我的催命符！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寶玉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腥甜。
他死死地攥著筆桿，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隻被打腫的手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可這疼痛，遠不及此刻心頭的萬分之一。
周圍的族學子弟們，看向賈恆的視線已經充滿了崇拜。
“恆三爺真是好樣的！”
“是啊，有擔當！”
“寶二爺要是有恆三爺一半懂事就好了……”
這些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飄進賈寶玉的耳朵裡。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恆內心狂喜，差點就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寶玉哥哥，你可千萬要挺住啊！我的幸福生活，全靠你了！
賈代儒對賈恆是越看越滿意，他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賈瑞身上：“賈瑞。”
賈瑞一個激靈，連忙站了起來，躬身道：“孫兒在。”
“你過來。”
賈代儒吩咐道。
賈瑞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到了跟前。
“恆哥兒初學寫字，連執筆都不會。你今日的功課先放一放，好生教導他。從執筆、研墨開始，不得有誤。”
賈代儒的口吻不容置疑。
賈瑞道：“是是是，孫兒遵命！孫兒一定盡心盡力！”
賈恆也十分上道，立刻對著賈瑞一拱手，微笑道：“那就有勞瑞大哥了。”
“不勞煩，不勞煩！恆兄弟客氣了！”
賈瑞滿面堆笑，殷勤地為賈恆搬來一張椅子，讓他坐在賈寶玉旁邊不遠處。
於是，學堂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賈寶玉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手紅腫，左手笨拙地扶著紙，咬牙切齒地開始抄寫那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學而》，每一個字都寫得歪歪扭扭，墨點四濺，充滿了不甘和怨憤。
而在他不遠處，賈恆則被賈瑞悉心教導。
“恆兄弟，你看，這筆要這麼拿，三指執筆，中指靠內……”
“這墨要順時針研，不急不躁，磨出來的墨才黑亮均勻……”
賈瑞講解得無比細緻，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掏出來。
賈恆則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初學者”。
他時而“笨拙”地拿不穩筆，時而“不小心”把墨汁弄到手上，引得賈瑞一陣手忙腳亂的指點。
但很快，這個“初學者”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賈恆已經能將“上、大、人、孔、夫、子”這幾個簡單的字，寫得有模有樣，雖顯稚嫩，但筆畫橫平豎直，竟有幾分法度。
賈瑞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大聲讚歎：“恆兄弟！你……你真是天縱奇才啊！我見過那麼多初學的，從沒見過像你這般上手如此之快的！”
這聲讚歎，又像一根針，狠狠刺入賈寶玉的耳中。
他停下筆，側頭看去。
只見賈恆的桌案上，一張乾淨的宣紙上，幾個字寫得清清爽爽。
再看看自己面前，被淚水和墨跡弄得一塌糊塗的紙張，和他那隻不聽使喚的腫手。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屈辱感，淹沒了他。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賈恆聽到系統提示，心中大喜，嘴上卻愈發謙虛：“哪裡哪裡，都是瑞大哥教導得好。若不是你講得透徹，我到現在還不知如何下筆呢。”
一句話，把功勞全推給了賈瑞。
賈瑞被誇得飄飄然，只覺得這個恆兄弟不僅天賦高，人還謙虛，會說話，簡直是完美無瑕！
他教得更加起勁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賈寶玉終於用那隻幾乎麻木的手，抄完了第一遍《學而》。
他放下筆，整個人都虛脫了。
而此時，賈恆也寫完了一整張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