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寶玉落榜
幾日後，寶玉回到了府內。
賈母心疼得直掉眼淚，連聲道：“我的兒，可受苦了！快，快讓廚房燉些滋補的湯，好好補補！”
“寶玉，我的兒！”王夫人拉著寶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瘦了，瘦了這麼多……”
寶玉只覺得渾身痠疼，尤其是腰和背，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似的，動一下就疼。
襲人、麝月幾個丫鬟連忙上前，攙的攙，扶的扶，小心翼翼地把寶玉扶進了屋。
賈政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一本書，可那書半天也沒翻一頁。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似乎在等什麼訊息。
終於，有小廝來報：“老爺，寶二爺回來了。”
賈政放下書，沉默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可走到寶玉院子門口時，卻又放慢了腳步。
他在門口站了一站，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邁步進去。
寶玉正歪在床上，襲人端著參湯，一勺一勺地喂他。見賈政進來，寶玉的身體僵了一僵，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了。”賈政擺了擺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寶玉臉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瘦了，也憔悴了，一看就是吃了苦頭的。
可這苦頭，吃得值不值，還得看結果。
“縣試考了什麼題目？”賈政開口問道。
寶玉愣了一下，隨即答道：“頭場考的是四書義，題目是‘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賈政點點頭，這個題目中規中矩，不算難。
“二場呢？”
“二場是論，題目是‘為政以德’。”
“三場？”
“三場是策，問的是‘農桑之本’。”
賈政又問：“你怎麼答的？”
寶玉想了想，把答案大致說了一遍。
他答得不算差，中規中矩，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但也說不上出彩。
賈政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考得怎麼樣？”
寶玉低下頭，輕聲道：“還行。”
“還行？”賈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行不行？”
寶玉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又低下頭去。
“應該……可以吧。”
“應該？”賈政的聲音沉了下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應該？”
寶玉抿了抿嘴唇，半晌，才道：“我覺得答得還行，應該能過。”
賈政盯著他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
末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又問了一句：“那你怎麼不放榜就回來了？”
寶玉抬起頭，解釋道：“我讓茗煙在大興縣守著，一有結果，他就會回來通知我。”
賈政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好，那就等訊息吧。”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寶玉一眼。
那目光裡，有期待，也有擔憂，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好生歇著。”
說完，他便走了。
寶玉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他知道父親對他有期待，可這份期待，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滿足。
他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那三天的考試，每一場他都認認真真答完了，沒有提前交卷，沒有敷衍了事。
可結果如何，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翌日，天氣晴好。
賈恆一早便起了床。
他換了身衣裳，便往寶玉的院子走去。走到半路，正遇上探春、迎春、惜春三姐妹，還有薛寶釵和林黛玉。
“三哥！”探春遠遠地就喊，“你也去看寶二哥？”
賈恆點點頭，笑道：“正是。想著寶玉哥哥昨日回來，今日該去看看他，順便賀他一賀。”
“賀？”探春愣了一下，“賀什麼？”
“賀他縣試順利啊。”
賈恆笑得溫和。
探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哥這張嘴，真是會說話。寶二哥聽了，肯定高興。”
薛寶釵也微微一笑：“恆哥兒有心了。”
林黛玉沒說話，只是看了賈恆一眼，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帶著幾分探究。
賈恆察覺到了，卻只當沒看見，笑著招呼眾人一同前往。
一行人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寶玉的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小丫鬟在廊下做針線。見眾人來了，連忙起身通報。
襲人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裡隱隱透著幾分憔悴。
“姑娘們來了，三爺也來了。”她側身讓開，“二爺剛喝了藥，正躺著呢，姑娘們別見怪。”
“不礙事。”探春擺擺手，“我們是來看他的，又不是來煩他的。”
眾人進了屋。
寶玉正歪在床上，背後靠著大迎枕，臉色比昨日好了些，卻還是帶著幾分病容。
見眾人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探春一把按住了。
“別動別動，你是病人，好生躺著。”
寶玉笑了笑，那笑裡帶著幾分虛弱，也有幾分感動。
“你們都來看我，我……我真是……”
“真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了？”探春打趣道，“行了行了，別感動了，我們又不是專程來看你的，是順道。”
“順道？”惜春眨眨眼睛，“三姐姐，咱們不是專程來看寶二哥的嗎？”
探春瞪了她一眼，惜春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了。
眾人笑了起來，屋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賈恆走上前，在床邊坐下，關切地看著寶玉。
“寶玉哥哥，身子可好些了？”
寶玉點點頭：“好些了，多謝你關心。”
賈恆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我讓晴雯做的點心，都是素的，不油膩，寶二哥嚐嚐。”
寶玉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塊糕點，做得精緻，聞著就香。
他輕聲道：“多謝。”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賈恆擺擺手，又道，“等放榜，我再好好給你賀一賀。”
這話一出，寶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低下頭，輕聲道：“還不知能不能中呢。”
“一定能中的。”賈恆的語氣篤定，眼神真誠，“寶玉哥哥學問好，又用心，這次肯定能中。”
探春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寶二哥，你一定能中的。”
迎春溫婉地笑了笑，惜春拍著手道：“寶二哥中了，要請我們吃好吃的！”
薛寶釵也笑道：“寶兄弟這次考試，聽說是盡了心的。盡了心，自然有好結果。”
林黛玉站在一旁，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在賈恆臉上停了停。
那張臉上滿是真誠的關切和祝福，看不出半點虛假。
黛玉垂下眼簾，不再看他。
寶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二爺！二爺！”
是茗煙的聲音。
那聲音又急又慌，帶著幾分哭腔，聽得人心裡一緊。
眾人紛紛回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茗煙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全是汗，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他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二爺……二爺……”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囫圇。
寶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撐起身子，盯著茗煙，聲音發緊。
“怎麼了？可是……可是放榜了？”
茗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
“二爺……您……您沒中……”
這話一出，眾人愣住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寶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666！】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666！】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666！】
……
探春的笑容僵在臉上。
迎春的臉色也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薛寶釵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林黛玉依舊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寶玉臉上，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賈恆愣住了。
他的表情，恰到好處——震驚，不敢置信，還有幾分心疼和擔憂。
可他的心裡，卻在笑。
茗煙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哭腔。
“二爺，今早放榜，我第一個衝上去看，從上到下，從前到後，看了十幾遍……沒有，真的沒有您的名字……”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二爺……您……您別難過……”
寶玉依舊沒有動。
他就那樣僵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卻彷彿什麼都看不見。
屋子裡靜得可怕。
賈恆看著寶玉，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那雙空洞的眼睛，那具僵硬的身體。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寶玉啊寶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這才剛剛開始呢。
他站起身，走到寶玉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寶玉的肩膀上。
那動作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寶二哥……”他的聲音也輕輕的，帶著幾分心疼，“你別難過。這一次不中，還有下一次。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