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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害羞的林妹妹

賈恆正坐在窗邊看書,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丫鬟四兒就一臉喜氣地跑了進來,腳步輕快得像只雀兒。

“爺!爺!姑娘們來了!”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便伴隨著環佩叮噹之聲湧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探春、迎春、惜春三姐妹。

探春走在前頭,一身淺碧色衣裳,襯得她眉眼清朗,行動間自有一股爽利勁兒。

迎春跟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溫柔和順的模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惜春最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三人身後,還跟著薛寶釵和林黛玉。

薛寶釵今日穿了件蜜合色的襖子,外罩半舊的比甲,端莊大方,走動時裙襬紋絲不亂。

林黛玉則是一襲月白衫子,腰間繫著青色的宮絛,纖腰盈盈一握,整個人如籠煙拂柳,透著幾分清冷。

五個女子,各有風姿。

“給三哥道喜了。”探春率先開口,她性格爽朗,行事落落大方,聲音清脆得像山澗泉水,“縣、府、院三試皆為案首,看來我們賈家,要出一位狀元了!”

“妹妹說笑了。”賈恆起身還禮,臉上掛著謙和的淺笑,將書本輕輕合上放在一旁,“不過是僥倖罷了。”

“這可不是僥倖。”薛寶釵溫婉一笑,接過話頭。她說話不疾不徐,自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一次是僥倖,次次都是頭名,那便是真正的實力了。我雖不懂科場之事,卻也聽旁人說過,順天府的院試,比別處都要難上幾分。三哥哥能奪了案首,可見是真本事。”

林黛玉沒說話,卻盯著賈恆看。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卻又帶著幾分探究,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賈恆的丫鬟們站在一旁,晴雯、秋香和四兒都挺直了腰桿,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

尤其是晴雯,下巴微微揚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模樣比她自己中了狀元還得意——自家爺就是這麼厲害!

幾人落座,丫鬟們奉上茶點。

探春將帶來的禮盒遞了過去。

那禮盒用紅綢包著,繫著金色的絲線,看著就喜慶。

“這是我們姐妹幾個湊的份子,賀喜三哥奪得案首,一點心意,你可不許推辭。”

賈恆接過,掂了掂,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薛寶釵也讓鶯兒送上禮物。

那是一套文房四寶,筆是湖州的狼毫,墨是徽州的松煙,紙是澄心堂的宣紙,硯是端溪的老坑硯,樣樣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望恆哥兒日後文思泉湧,金榜題名。”薛寶釵說得端莊得體。

林黛玉的禮物則是一盆蘭花。

那蘭花種在青花瓷盆裡,墨綠的葉片舒展著,透著幾分清雅。

花苞藏在葉片間,含蓄內斂,還未綻放,卻已能想見盛開時的幽香。

“這蘭花是我前些日子得的,養在屋裡也是浪費,不如送給三爺。”林黛玉的聲音清清淡淡的,“三爺讀書累了,看看它,也能養養神。”

賈恆眼睛一亮。

這禮物,送到他心坎上了。

“多謝林妹妹。”他接過蘭花,仔細端詳了一番,“好花。妹妹有心了。”

他將蘭花放在窗邊的書案上,正好迎著光。

那墨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整個屋子都彷彿多了幾分生氣。

“多謝姐姐妹妹們,實在太客氣了。”賈恆一一收下禮物,又吩咐丫鬟們好生收著。

探春見禮送完了,便往椅背上一靠,露出幾分嬌憨的神態。

“三哥,禮也送了,茶也喝了,你快給我們講故事吧。”她眼睛亮晶晶的,“要好聽的,可不許輸於之前講的《神鵰俠侶》。”

賈恆失笑。

“這才是你們的真實目的吧,讓我講故事。”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是自然。”探春理直氣壯,“那《神鵰俠侶》聽得我們抓心撓肝的,你又不肯一次講完。如今你中了案首,總得犒勞犒勞我們這些來道喜的吧?”

迎春在一旁抿嘴笑,惜春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薛寶釵也笑道:“三哥哥若是有什麼好故事,不妨說來聽聽。我們幾個整日悶在屋裡,也沒什麼消遣。”

林黛玉雖沒說話,卻也坐直了些,顯然也是想聽的。

賈恆沉吟片刻。

“也罷,既然妹妹們想聽,那我就講一個。”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將茶盞放下,這才開口。

“話說,福州府西門大街,有一座氣勢宏偉的宅院,青石板鋪路,大石獅子蹲在門前,朱漆大門上釘著銅釘。這便是威震江南的福威鏢局。”

“鏢局的總鏢頭,名叫林震南。他祖傳一套劍法,叫做辟邪劍法。據說這套劍法精妙絕倫,一百四十年來,福威鏢局靠它從未失過手。”

眾人聽得入神。

“可江湖上,總有人惦記著別家的武功。川西青城派的掌門餘滄海,便盯上了這辟邪劍法。他帶著弟子,扮作尋常商客,潛入福州,暗中謀劃。”

賈恆的語調時而平緩,時而急促,將故事娓娓道來。

“一日,林震南的兒子林平之,帶著幾個鏢頭去城外打獵。回來時在酒樓歇腳,正遇上青城派的人調戲酒家的女兒。林平之年輕氣盛,拔刀相助,失手殺了青城派掌門餘滄海的兒子。”

惜春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殺,便惹下了滔天大禍。當夜,青城派傾巢而出,殺入福威鏢局。林震南夫婦拼死抵抗,卻終究不敵,被餘滄海擒住,逼問辟邪劍譜的下落。林平之僥倖逃脫,卻眼睜睜看著父母受辱,鏢局上下幾十口人,一夜之間被殺得乾乾淨淨。”

說到此處,賈恆的聲音低沉下去,透著幾分悲涼。

迎春的臉色白了,眼裡透出不忍。

惜春往探春身邊靠了靠,小手攥著姐姐的衣角。

“那林平之逃出來後,孤身一人,四處流浪,被青城派的人追殺,幾度險些喪命。後來機緣巧合,他遇到了華山派的大弟子令狐沖。”

賈恆話鋒一轉,語調也變得輕快起來。

“這令狐沖,生性豪邁不羈,嗜酒如命,行事不拘一格。他雖出身名門正派,卻與採花大盜田伯光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田伯光要殺他,他不逃;田伯光要放他,他不走。兩人坐在懸崖邊上,你一壺我一壺,喝得酣暢淋漓,倒像是多年的老友。”

探春的眼裡異彩連連,忍不住道:“這人倒是有趣。”

薛寶釵微微頷首,卻沒說話,只是默默在心中盤算著其中的人物關係與利益糾葛。

青城派、福威鏢局、華山派……這江湖,倒像是個微縮的世道。

賈恆的丫鬟們更是聽得如痴如醉。

晴雯端著茶壺,忘了斟茶;秋香手裡拿著針線,半天沒動一下;四兒張著嘴,眼睛都不眨一下。

賈恆將一段故事說完,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便停了下來。

“後來呢?那個林平之拜入華山派,學到上乘劍法了嗎?”惜春急切地追問,小臉上滿是焦急。

“令狐沖的傷勢如何了?他還會不會再遇到那個田伯光?”探春也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迎春雖沒說話,卻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薛寶釵笑道:“三哥哥這故事講得好,把我們的心都吊起來了。”

林黛玉依舊沒說話,卻也沒移開目光。

賈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夕陽已經西斜,橘紅的光從窗欞間透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這故事說來話長,今日天色不早了,再說下去,怕是要耽誤妹妹們回屋了。”

“哎呀,三哥,你這故事才說到要緊處,怎麼就停了!”探春第一個不依,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再講一段,就一段,好不好?”

賈恆只是微笑,不為所動。

探春回頭看向薛寶釵,向她求助。

薛寶釵卻只是笑,並不幫忙說話。

她又看向林黛玉,林黛玉也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什麼。

“三哥——”探春拉長了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賈恆依舊搖頭。

“後面的故事,自然是更加精彩。只是……”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

“只是不知,林妹妹覺得,這令狐沖,比之我如何?”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靜了一靜。

林黛玉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逗弄,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脖頸,連帶著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都染上了幾分慌亂。

“三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頭去,避開那道目光。

探春愣了一愣,隨即捂著嘴笑起來。

薛寶釵垂下眼簾,嘴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夕陽的光灑進來,落在林黛玉泛紅的臉頰上,落在那盆墨綠的蘭花上,落在賈恆含笑的眉眼上。

滿屋子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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