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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最屈辱的道歉!寶玉被迫敬酒,賈府上演和諧一家親!

“老爺,老爺息怒!寶玉他……他一時糊塗,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王夫人衝上前去,一把拉住賈政的衣袖,哭得涕淚橫流。

“糊塗?我看他清醒得很!”

賈政一把甩開王夫人的手,那力道大得她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幸而身後的周瑞家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賈政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清晰可聞,那張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像是隨時要炸開。

“當著滿堂賓客,折辱自己的親兄弟!我們賈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政老弟,消消氣,消消氣!”

一位鬚髮皆白的族中長老站了起來。

這是賈家的遠房叔祖,論輩分比賈政還高著一輩,平日裡不管事,只在重大場合出來充個場面。

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過來,打著圓場。

“孩子還小,不懂事,說兩句也就是了,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傷了父子情分,反倒不美了。”

“是啊二叔,”王熙鳳也趕緊湊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寶兄弟就是這麼個痴人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是跟恆哥兒過不去,他這是跟自個兒過不去呢!”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給賈寶玉使眼色,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我的小祖宗,你就服個軟吧,再鬧下去,誰也收不了場了!

“鳳丫頭說得是,”邢夫人也難得地開了口,她端著茶盞,慢悠悠地道,“寶玉素日裡就是個痴的,今日許是見了這熱鬧場面,痴病又犯了。二老爺何必跟個痴兒計較?”

這話聽著像是在勸,可那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是啊是啊,孩子嘛,哪有不犯錯的?”

“寶玉,快給你父親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恆哥兒都給你臺階下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眾人七嘴八舌地勸著,那聲音嗡嗡嗡的,像一群蒼蠅在耳邊亂飛。

賈寶玉依舊站著,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雕,直挺挺地戳在那裡,臉上沒有表情,眼裡沒有光。那些話,那些勸慰,那些看似關切的言語,落在他耳朵裡,卻比刀子還傷人。

他們都在逼他。

逼他低頭,逼他認錯,逼他承認自己是個混蛋。

可錯的,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賈恆動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對著賈政深深一躬,那腰彎得極低,幾乎要折成九十度。

“父親,請您息怒。”

他的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都是兒子的錯,惹得寶玉哥哥不快。您要罰,就罰兒子吧!”

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

“你聽聽!你聽聽!”

賈政指著賈恆,又猛地轉向賈寶玉,氣得手指都在抖,那顫抖從手指蔓延到胳膊,又從胳膊蔓延到全身。

“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

他的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那痛心是真的,那失望也是真的。

“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孽障!”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滿院子的人。

那些親戚,那些清客,那些下人,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諸位,不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狠心,實在是這個孽障,太不讓人省心了!”

他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那動作滿是悲憤。

“今日恆兒大喜,他偏要來觸這個黴頭!平日裡不讀文章,專在內帷廝混也就罷了,如今連兄友弟恭的道理都不懂了!我今天若不教訓他,來日他豈不是要翻天!”

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在場的人無不為之動容。

“寶玉,快給你父親和你兄弟認個錯吧。”

“是啊,寶兄弟,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

“你弟弟都給你臺階下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一道道聲音,一個個關切的勸慰,像潮水一般湧來。

可賈寶玉依舊站著。

一動不動。

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木雕。

他的沉默,在此刻成了最尖銳的挑釁。

賈政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他看著賈寶玉那張倔強的、毫無血色的臉,看著那雙空洞的、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一種極其陰冷的笑。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卻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好,好得很。”

他緩緩坐下,動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每一個動作都慢得讓人心慌。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他抬起眼,看向賈寶玉。

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你不是最寶貝你屋裡那些丫頭嗎?”

賈寶玉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一直僵硬著的身體,終於有了反應。

賈政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說道:“襲人,麝月,秋紋……一個個都嬌養得沒個規矩。我看,是該打發出去,配小子了。”

“你!”

賈寶玉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賈政。

那雙一直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神采——是驚恐,是憤怒,是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襲人。

麝月。

秋紋。

那些名字,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心上。

襲人是從小就服侍他的,溫柔體貼,知冷知熱。

麝月性子爽利,說話直來直去,卻最是忠心。

秋紋……

她們都是他心中很重要的人。

可現在,父親要用她們來逼他。

這比打他一頓,罵他一頓,要狠毒百倍!

【叮!檢測到賈寶玉遭受毀滅性精神打擊,心防徹底崩潰!負面值+2000!】

【叮!憎惡情緒達到頂峰!負面值+1000!】

【叮!絕望情緒滋生!負面值+1000!】

系統的提示音在賈恆腦海中瘋狂跳動,那數字一路飆升,幾乎要衝破天際。

賈恆垂下眼簾,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妙啊。

他本以為今天已經賺夠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

父親這招,可真夠狠的。

“老爺,不可啊!”

王夫人也嚇白了臉。

她知道那些丫頭在寶玉心中的分量,那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若是真把她們發賣了,寶玉怕是會瘋掉。

“閉嘴!”

賈政厲喝一聲,那聲音像炸雷一樣,震得王夫人一哆嗦。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賈寶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要是不給恆兒賠罪,我明日就叫人牙子來,把他院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發賣出去!”

“你敢!”

賈寶玉的聲音嘶啞,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困獸。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血腥味。

“你看我敢不敢!”

賈政冷笑一聲,轉身走回座位,緩緩坐下。他端起茶杯,又放下,那動作從容不迫。

“我給你十息的時間。”

他伸出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一。”

那一聲,像喪鐘敲響。

賈寶玉的身體開始發抖。

“二。”

他想起襲人,想起她溫柔的笑臉,想起她夜裡給他掖被角的模樣。

“三。”

他想起麝月,想起她叉著腰和婆子們吵架的樣子,想起她嘴裡說著“二爺又胡鬧”,手上卻給他端來熱茶的溫柔。

“四。”

他想起秋紋,想起她笨手笨腳地給他梳頭,想起她因為梳不好而急得跺腳的樣子。

“五。”

“六。”

“七。”

每一息,都像一把刀,凌遲著他的心。

“八。”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九。”

賈寶玉動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那動作慢極了,彷彿每一個弧度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走向酒桌。

那幾步路,他走了一輩子那麼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疼得他渾身發抖。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

那沉甸甸的錫壺,平日裡拿著輕巧得很,此刻卻有千斤重。

他的手抖得厲害,壺裡的酒都在晃動,灑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他走到賈恆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

賈恆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與“不忍”。

他眉頭微微皺著,眼裡滿是關切,嘴唇動了動,彷彿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而賈寶玉的臉上,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沒有光,沒有神采,只有無盡的空洞和絕望。

他提起酒壺。

壺嘴對準賈恆面前的空杯,酒液傾瀉而下。

清亮的液體注入杯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酒水很快就滿了,可他還在倒,酒液溢位杯口,流到桌面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嘩啦!

嘩啦!

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後,他放下酒壺。

拿起自己的杯子,雙手舉起。

那雙手抖得厲害,杯中的酒液在晃動,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弟弟……是哥哥的錯,哥哥……給你賠罪了。”

說完,他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可那點灼燒,遠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痛楚。

【叮!負面值+3000!】

“哎,這就對了嘛!”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兄弟之間,哪有隔夜的仇!”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活了過來。

眾人紛紛露出笑容,那笑容裡滿是欣慰和滿意。

彷彿剛才那一場鬧劇,不過是兄弟間的小小齟齬,如今雨過天晴,一切都好了。

王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王熙鳳拍著手笑道:“這才對嘛!親兄弟,有什麼過不去的?來,咱們一起喝一杯,祝恆哥兒前程似錦,也祝寶兄弟早日開竅!”

眾人紛紛舉杯。

賈政的臉色也緩和下來,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端起酒杯,示意宴會繼續,那模樣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賈恆也端起酒杯,對著賈寶玉,溫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溫潤如玉,恰到好處,讓人看了只覺得舒服。

“寶玉哥哥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須如此。”

他將杯中酒飲下,然後親自為賈寶玉又滿上了一杯。那動作親暱又自然,彷彿他們真的是感情深厚的親兄弟。

“來,寶玉哥哥,咱們兄弟再喝一杯。”

他雙手舉杯,遞到賈寶玉面前。

賈寶玉看著遞到面前的酒杯。

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穩穩地舉著杯子。

看著那張臉,眉眼溫和,笑容得體,完美得無可挑剔。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讀過的那些史書裡,那些最奸詐的權臣,最偽善的酷吏,大概……也就是這個模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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