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寶玉哥哥，你不要可以給我呀，千萬別摔呀！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將賈寶玉的魂兒徹底炸了回來。
他一個激靈，猛地回神，下意識地抬手一抹下巴。
溼的。
黏的。
賈寶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到了林妹妹那羞憤交加、無地自容的模樣。
看到了母親那要吃人的眼神。
看到了老祖宗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
【喲喲喲，大型社死現場！嘖嘖，我們寶二爺這哈喇子，都快趕上黃河氾濫啦！】
【檢測到賈寶玉產生極致的羞憤、尷尬、無地自容等強烈負面情緒！】
【恭喜宿主，獲得負面值+800！】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歡快地響起，賈恆心中一片舒爽，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純良無害的關切模樣。
“哥哥，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個太醫來瞧瞧？”
“你……你……”
賈寶玉終於反應過來，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指向賈恆，渾身發抖，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沒有！”
他急於辯解，聲音又尖又利，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我才沒有流口水！是你！是你血口噴人！”
然而，他胸前衣襟上那一點溼痕，卻是鐵證如山。
“夠了！”
一聲怒喝，來自上首的賈母。
賈母這一聲怒喝，滿含威嚴，讓整個榮慶堂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賈寶玉被嚇得一個哆嗦，剛湧到嘴邊的辯解，硬生生被他嚥了回去，只剩下滿臉的屈辱和不甘。
“混賬東西！”賈母手中的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當著你妹妹和闔府上下的面，做出此等無狀之舉，你還有臉狡辯？”
老祖宗是真的動了怒。
她一向將賈寶玉捧在心尖上，何曾用過這般嚴厲的口吻。
王夫人心疼兒子，可看到賈寶玉胸前那清晰的溼痕，再看看林黛玉那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的模樣，她一張臉燒得滾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邢夫人依舊用帕子掩著口，但那雙眼睛裡，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王夫人，那幸災樂禍的意味，不言而喻。
“老祖宗息怒，寶玉他……他只是一時看呆了，不是有心的。”
李紈見狀，連忙起身，試圖為賈寶玉開脫。
“是啊老太太，寶玉哥哥年紀還小，不懂事，您彆氣壞了身子。”
探春也跟著站起來求情，她雖覺得寶玉丟人，但終究是自己的親哥哥。
賈母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她可以容忍寶玉淘氣，可以容忍他不愛讀書，但她不能容忍寶玉在這樣的場合，做出如此下流失德的醜事，這丟的是整個賈府的臉面！
“老祖宗，您別生哥哥的氣了。”
眾人循聲望去，是賈恆在說話。
只見他走到堂中，對著賈母深深一揖，臉上滿是真誠的擔憂。
“寶玉哥哥想必是第一次見到林妹妹這般神仙似的的人物，一時看痴了，才會失了儀態。這……這隻能說明林妹妹長得太美了，哥哥也是情不自禁呀。”
【噗！宿主你這是在夸人還是在拱火？神仙水喝多了是吧？】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情緒值+100！】
……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炸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賈恆心中樂開了花。
他這話，聽起來是在為賈寶玉辯解，可實際上還是在諷刺寶玉。
什麼叫“情不自禁”？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說賈寶玉沒出息，看見美女就走不動道，還控制不住自己流哈喇子嗎？
更絕的是，他還把林黛玉給拖下了水。
原本只是賈寶玉一個人的醜事，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林黛玉“紅顏禍水”，引得寶玉失態。
林黛玉的頭垂得更低了，兩隻手的手指都絞得發白，眼圈一紅，金豆子差點就滾了下來。
賈寶玉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死死地瞪著賈恆，如果眼神能殺人，賈恆此刻恐怕已經千瘡百孔了。
這個弟弟，絕對是故意的！
他句句都在“幫”自己，可句句都讓自己更加無地自容！
王夫人厲聲對賈寶玉道：“孽障！還不快給你林妹妹賠個不是！”
賈寶玉一百個不情願。
他覺得丟人的是自己，憑什麼要給林妹妹道歉？再說了，他看林妹妹，那是因為他喜歡她，這有什麼錯？
可母親的命令，老祖宗陰沉的臉，讓他不敢不從。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林黛玉跟前，漲紅著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林妹妹……對不住了。”
他的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林黛玉身子微微一顫，連頭都沒敢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道完歉，賈寶玉總算覺得那股壓在身上的巨石輕了些。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林黛玉身上。
這一次，他不敢再痴看了，卻又忍不住被那股獨特的愁緒和風韻所吸引。
他的腦子，又開始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看著林黛玉，忽然開口問道：“妹妹可也有玉沒有？”
這個問題一出，眾人愣了一下。
林黛玉也是一愣，抬起那雙含著水汽的眸子，不解地看著他，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那個。想來那玉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有的。”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疏離。
然而，這話聽在賈寶玉的耳朵裡，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沒有？
林妹妹竟然沒有玉？
他生來便銜著這塊通靈寶玉，闔府上下，甚至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因此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是獨一無二的。
他見到這個神仙似的的妹妹，第一反應便是，她也一定和自己一樣，是天上的神仙一流的人物，也該有與自己相配的信物。
可她竟然說，她沒有！
那豈不是說，她和那些庸脂俗粉，並無不同？
不！不對！
不是妹妹的錯！是這塊玉的錯！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怒和委屈，瞬間沖垮了賈寶玉的理智。
他剛才所受的全部羞辱，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什麼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
賈寶玉猛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五彩絲絛，將那塊被視為命根子的通靈寶玉狠狠拽了下來，高高舉起，作勢就要往地上砸去！
“寶玉！”
“寶二爺！”
“寶二爺，你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呀。”
“我的兒！”
賈母、王夫人和襲人等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嚇得魂飛魄散，齊齊撲了上來。
整個榮慶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賈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動作比誰都快。
但他不是去攔賈寶玉，而是張開了雙手，擺出了一副準備接東西的姿態。
他仰著那張純良無害的小臉，對著暴怒中的賈寶玉，用一種無比渴望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口吻，大聲喊道：“寶玉哥哥，你不要可以給我呀，千萬別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