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寶玉對著林妹妹流口水被賈恆揭穿
一個管事婆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恆三爺，老太太請您趕緊過去一趟！”
賈恆擱下手裡的書卷，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何事這般慌張？”
“回三爺的話，姑太太家的林姑娘，到了！”婆子躬著身子，語速極快，“轎子已經到了府門口，這會兒怕是已經進二門了！老太太讓您和寶二爺都過去見見呢！”
林黛玉。
這三個字在賈恆心中一閃而過，並未掀起太多波瀾。
於他而言，這不過是紅樓故事裡一個關鍵人物的登場。
“知道了。”
賈恆點點頭，站起身來。
秋香連忙上前，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皺，動作輕柔。
賈恆坦然受之，邁步向著榮慶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整個榮國府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忙碌。
丫鬟僕婦們腳步匆匆，臉上卻不見絲毫雜亂，反倒是個個神情肅穆，行動間井然有序，將國公府第的規矩和體面展露無遺。
穿過抄手遊廊，還未走近正堂，便遠遠聽見一陣喧鬧。
賈恆放緩了腳步，只見賈寶玉早已等在了那裡，正急得抓耳撓腮，圍著王夫人團團轉。
“母親，妹妹怎麼還沒到？是不是路上有什麼耽擱了？”
“妹妹一個人從揚州那麼遠的地方來，路上該多辛苦啊！”
“我得去門口接她！”
王夫人被他吵得頭疼，正要開口訓斥，一抬眼便看見了緩步而來的賈恆。
“恆兒來了。”王夫人的神色緩和了些許，“你來得正好，快勸勸你這哥哥，沒點規矩，眼看客人就要到了，還在這裡吵嚷。”
賈寶玉一見賈恆，頓時撇了撇嘴，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賈恆只當沒看見，對著王夫人行了一禮：“母親安。”
他氣定神閒的樣子，與賈寶玉的上躥下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讓王夫人心裡愈發滿意，也愈發覺得寶玉不爭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丫鬟們清脆的通傳聲。
“林姑娘到了！”
瞬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賈母在丫鬟的簇擁下，早已端坐在上首的榻上，伸長了脖子往外瞧。
邢夫人、王夫人、李紈等人也連忙整理儀容，站起身來。
賈恆則好整以暇地退到一旁，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準備看戲。
只見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女孩兒走了進來。
那女孩兒年歲不大，身形單薄，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外面罩著一件淺青色的褙子。
她走得很慢，步步皆是小心，眉宇間聚著一縷散不去的輕愁，顧盼之間，帶著幾分怯意，卻又難掩那通身清靈脫俗的氣韻。
真真是，一身的風露清愁。
饒是賈恆，也不由得在心中讚了一句。
“外祖母……”
林黛玉一進門，看見賈母，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著顫抖，便要屈膝下拜。
“我的心肝兒肉！”
不等她拜下去，賈母早已是老淚縱橫，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捶著胸口大哭起來。
“我苦命的女兒啊，怎麼就撇下你一個人去了……”
“心肝兒，你可算來了！”
一時間，哭聲震天。
林黛玉本就傷心，被賈母這麼一抱，更是悲從中來，伏在外祖母懷裡，泣不成聲。
屋子裡的夫人們、姑娘們，也都紛紛拿出帕子，跟著拭淚。
邢夫人和王夫人一左一右地上前勸慰。
“老太太，姑娘遠道而來，身子本就弱，可經不起這麼大哭。”
“是啊，老太太，人來了就好，該高興才是。”
李紈也抱著賈蘭，柔聲勸著。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則圍著黛玉，又是遞帕子，又是輕聲安慰。
好一派外祖母與外孫女久別重逢、闔家團圓的感人場面。
賈恆冷眼旁觀。
這屋子裡，不知有幾個是真情流露，又有幾個是逢場作戲。
哭了半晌，賈母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拉著黛玉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嘴裡不住地念叨著“瘦了”、“可憐見的”。
接著，便開始為她介紹眾人。
“這是你大舅母，邢夫人。”
“這是你二舅母，王夫人。”
“這是你珠大嫂子，李紈。”
黛玉一一見禮，舉止恭謹，言語得體，沒有絲毫錯處。
隨後，賈母又指著三春。
“這是你大舅舅家的迎春，你二舅舅家的探春，你寧府珍大哥哥的胞妹惜春。”
三姐妹忙上前來，與黛玉互相廝認。
一番見禮下來，眾人對這位新來的林姑娘，都添了幾分好感。
唯獨賈寶玉，從林黛玉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跟丟了魂兒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人家姑娘身上，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她一人。
賈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好戲，該開場了。
他看著賈寶玉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屋子裡的寒暄告一段落，氣氛正好。
賈母正拉著黛玉的手，準備問些家常話。
就在這時，賈恆的聲音響起。
“寶玉哥哥。”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賈恆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賈寶玉。
賈寶玉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賈恆又提高了些許音量，朝著王夫人的方向，故作不解地問道：“母親，您瞧，寶玉哥哥這是怎麼了？從剛才起就一動不動，莫不是中了什麼邪祟？”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賈寶玉身上。
王夫人面上一僵，正要呵斥賈恆胡說。
可當她順著賈恆的視線看過去時，卻也愣住了。
只見賈寶玉依舊呆呆地望著林黛玉，神情痴迷，嘴角……嘴角竟然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順著下巴，眼看就要滴落到他那件嶄新的衣服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邢夫人用帕子掩住了嘴，肩膀微微聳動。
李紈連忙低下頭，假裝去看賈蘭。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更是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小臉通紅，紛紛別過頭去。
林黛玉的臉頰“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角。
賈母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王夫人的臉，則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變得鐵青。
丟人！
簡直是丟人現眼！
當著闔府上下的面，當著新來的親戚的面，她引以為傲的鳳凰蛋，竟然做出了這等下流無狀的醜事！
賈恆彷彿沒看到眾人各異的神色，只是往前走了兩步，湊到賈寶玉跟前，用一種天真又困惑的語氣，大聲問道：“寶玉哥哥，你怎麼流口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