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好一齣“自相殘殺”
三里地外。
一隊十幾個人的蒙軍遊騎兵，正在一片亂石灘上歇腳。
他們一個個長得又高又壯，臉上全是橫肉，腰上的彎刀，在太陽底下閃著血光。
領頭的，是個一臉大鬍子的百夫長。
他正擰開皮水袋，灌著馬奶酒。
“他媽的，這鬼地方，連只鳥都見不著。”
“大帥也是，非讓咱們天天在這兒轉，轉個屁。”
一個年輕的蒙軍湊過來說。
百夫長瞪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這叫騷擾！”
“就是要讓南邊那些軟骨頭，天天睡不著覺！”
“等咱們大軍到了，踏平他們那狗屁大雍，到時候，他們的女人，他們的金子，就全是咱們的了！”
百夫長的話，讓那群蒙軍都笑了起來。
他們臉上，全是貪婪和兇殘。
就在這個時候，百夫長的笑聲，突然停了。
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猛地看向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
“誰！滾出來！”
他一把抽出了腰上的彎刀。
他邊上那些蒙軍，也全都反應了過來，拔出刀，警惕地圍成了一圈。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精銳。
對危險的感覺，比一般人強得多。
他們能感覺到，有一股冰冷的殺氣，正從那塊石頭後面冒出來。
石頭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百夫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給身邊兩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人點了點頭，貓著腰，一左一右，小心地朝那塊石頭摸了過去。
就在他們快要摸到石頭的時候。
一個黑影，一點徵兆都沒有，從石頭後面射了出來。
快到那兩個蒙軍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們只看到一道光，在眼前那麼一晃。
然後，他們的世界，就黑了。
“噗！噗！”兩顆腦袋，飛上了天。
熱血，噴了百夫長一臉。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黑影，才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拿著雁翎刀，臉上沒一點表情地看著眼前這群已經嚇傻了的蒙軍。
“還剩十一個。”
他輕聲說，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百夫長終於從震驚裡緩過神。
他看著地上那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孤零零的黑衣人。
一股說不出的恥辱和憤怒，衝上了他的頭。
他們十幾個人，居然被人當著面，一下就宰了兩個。
這是在打他們的臉。
“殺了他！”百夫長髮出野獸一樣的吼聲。
他揮著彎刀，朝李驥衝了過去。
剩下的那些蒙軍，也全都紅了眼，嗷嗷叫著，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他們要用最狠的法子，把眼前這個敢惹他們的人，剁成肉醬。
面對著十幾個不要命的蒙軍精銳的圍攻。
李驥的臉上，還是那副死人一樣的表情。
他的身體，甚至都沒怎麼動。
就那麼站著，好像眼前衝過來的，不是什麼敵人。
而是一群，自己找死的飛蛾。
就在百夫長的彎刀，快要砍到他腦門上的那一瞬間。
他動了，狂龍八斬。沒什麼花哨。
就是最直接，最霸道的，力量和速度。
“唰！”一刀。
一道白練一樣的刀光，橫著掃了出去。
衝在最前面的百夫長，連人帶刀，被從腰上直接砍成了兩段。
血和腸子，流了一地。
剩下的蒙軍，全都被這霸道血腥的一刀，給嚇住了。
他們的腳，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這個人，不是人。是鬼。
但是，李驥沒給他們害怕的機會。
“唰！唰！唰！”刀光，一刀接著一刀。
每一刀，都帶著要把天劈開的氣勢，都精準地，帶走一條命。
慘叫聲剛響起來，就被人掐斷了脖子。
十個呼吸都不到。
亂石灘上，已經沒了活口。
地上，全是斷手斷腳的屍體。
血，匯成了一條小河，把石頭都染紅了。
空氣裡，全是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李驥，還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黑衣服，連個血點子都沒濺上。
手裡的雁翎刀，還是那麼亮，沒沾上一絲血。
刀鋒一收，上面的血珠子，一滴都沒掛住，自己就滑了下去。
地上，是十三具屍體。
也就是，十三顆能換軍功的人頭。
趙無德的任務，是五顆。
他現在，已經超了太多。
可李驥的臉上，看不出半分輕鬆。
他只是掃了眼地上的屍首，那眼神，就跟看一堆朽爛的木頭沒什麼兩樣。
太弱了。
這幫所謂的蒙軍，草原上的狼？在他眼裡，連鄉下的土狗都不如。
這不對勁。
黑風口這地方，龍蛇混雜，是兩軍交界的前線。
派出來的遊騎兵，就算不是最頂尖的那撥，也絕不該是這種貨色。
隊形鬆散，滿是破綻，連個像樣的哨兵都沒放。
這哪裡是來偵察的？分明就是來送死的。
唯一的解釋……
他們是餌。
是棋盤上，被故意扔出來，引,誘別人上鉤的棄子。
真正要吃人的大魚，還藏在後頭。
李驥的腦子裡，電光石火間，已將這盤棋的脈絡看了個通透。
趙無德想借刀殺人。
可惜他不知道，他眼裡那隻待宰的兔子，實際上，是條過了江的猛龍。
而這片地裡的蒙軍，同樣不簡單。
他們在釣魚。釣大雍的巡邏隊，釣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探子。
一個釣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真有意思。
李驥的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一個個都想當黃雀。
那我就做那個，躲在最後的獵人。
看誰，能笑到最後。
他沒急著去割人頭。
反而在戰場上，不緊不慢地佈置起來。
他先把那個百夫長的屍體，拖到最扎眼的位置。
然後，抄起那百夫長的彎刀，對著屍體本身，又狠狠地補上好幾刀。
每一刀，都又深又狠，皮肉翻卷，光看著就讓人心頭髮怵。
他又挑了兩具蒙軍的屍體，扔在百夫長旁邊。
用同樣的手法，讓他們“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做完這一切，眼前的場面，味道就全變了。
不再像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更像一場，因為分贓不均，或是別的什麼狗屁倒灶的理由，而突然爆發的慘烈內訌。
一個百夫長，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好戲，這才剛剛開鑼。
李驥的身形，像個幽靈，在屍堆裡悄然穿行。
他把剩下的人頭，一顆顆都砍了下來。
再用繩子，利索地串成一串，拎在手裡。
不多不少，一共十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