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亡日記
黑白照片裡站著兩個人，一老一少，老者看上去有五十歲的年紀，生得慈眉善目，雖已眉發銀白可氣色不凡。那年少者卻羸弱了許多，似有不足之症。此二人我一個也不認得。照片的背景是題有曹府匾額的古宅，古宅的大門敞開著，裡面黝黑空洞，好似有陰氣從其中滲出。
看不出更多的名堂，我只好把照片塞回皮套裡繼續讀著日記。上面寫道：
“今天是我第一次來到曹村的日子，值得提筆紀念。
天熱得出奇，來到題有“曹村”的石碑前面時，小吳痛痛快快地啐了口痰，立即被阿叔扇了一個耳光。小吳沒有反抗，而且笑的很開心。
村長諂媚的笑讓我覺得噁心，所以一直沒正眼瞧過他，只知道他笑容可掬的黑瘦的臉出賣了他貪婪的心。阿叔畢竟是久經磨礪，笑著對村長說著逢迎的鬼話。我跟小吳在村長背後會心一笑，我們心裡都很清楚，成功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
阿敏悄悄地踹了我跟小吳一人一腳，我們知道她又在提醒我們。阿敏真是個沉得住氣的女人，難怪阿叔偏偏只留她一個女人在身邊，如果沒有阿敏，小吳早不知死了多少次。所以我們一行四個人裡就只有我偶爾被小吳欺負幾下，不過我總會還回來的。
村長竟然滴酒不沾，這著實讓我們犯難。見此狀況，阿叔放下話來，這次的行動要慢慢來，誰也不要衝動，要是誰捅了簍子就斃了誰。這話明顯是說給小吳聽的，我在心裡暗喜。”
這日記跟我有什麼關係？阿叔？小吳？阿敏？他們是誰？在我被這些謎團折磨得腦袋疼痛難忍的時候一雙滑潤細膩的手輕輕地從後面捂住我了的眼睛。不用猜，一定是茉莉。
見我哈哈大笑，茉莉鬆開了手。
“這裡好無聊，每天就只能坐著。”茉莉已經走出了前幾天的陰影，看來她的確是個心理素質不錯的女孩。
“你在看什麼？那麼投入。”茉莉搶過我的日記本藏到身後，好像我馬上就要搶走它似的。
“是剛才天海來偷偷扔給我的，說是那晚從老村長屍體下找到的，他藏了起來。”聽我說完茉莉立即把日記本扔還給我。
你們都是變態，死人的東西都要，真噁心。”顯然茉莉很厭惡這不乾淨的東西，面露怒色。
“這本日記可能跟老村長的死有關。”我把日記藏到枕頭下面。
“他不是瘋子嗎？怎麼可能會寫日記!難道是裝瘋？”茉莉疑惑道。
“這本日記是我寫的。”我清清嗓子小聲地說。
“你的日記，難道老村長是你殺的。”
茉莉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知道她是在跟我開玩笑故意裝作這樣，可此刻的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不，這本日記一直存在老村長那裡。我可以肯定字跡是我的。可我十年前失憶了，這應該是那時候的日記，不知道老村長為什麼留著。我想揭開日記的迷題就可以知道老村長被殺的秘密。”茉莉傻傻地愣住了。我們陷入沉默，不一會她先開口說話了。
“其實你剛到我家的那天晚上，臨睡前我媽悄悄地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茉莉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站在我面前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小聲說道：
“在我爸第一次發瘋說胡話後的第二天下午，也就是那個雨夜後的第二天下午，我媽來過曹村。那天的曹村一片狼藉，一整夜的暴雨已經讓往昔的村落面目全非。我媽在泥濘的路上蹣跚地找了許久終於到了曹大栓家的房門前，可就在剛要推門進去的時候碰到了曹村的婦女主任。應該就是前幾天咱們見到的那個女人。她說曹大栓一家人已經在前一天的晚上失蹤了。我媽對她說那找老村長也行，可是她讓我媽趕緊離開曹村，不離開就找人把我媽扔出去，毫無商量的餘地。我媽她一個婦道人家，只好離開。可就在剛要走的時候她看到了曹家的屋子裡有個人影，我媽的視力是極好的，她只一眼就認出那人是曹大栓。婦女主任當時也應該看到了那個影子，於是她開始把我媽往村外推。後來有十幾個年輕人衝進了曹家的院子，緊接著就看見曹大栓朝後山瘋跑，而那群人在後面窮追不捨。”
茉莉的眼睛盯著前方的白牆，好像在那裡正上演著她話中的一幕。
“也就是說曹大栓沒有真的失蹤，而是被村裡人逼到了後山。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晚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老村長就是在那晚之後瘋了的。”我喃喃自語道。
“我只知道這些，多了也沒有了。”茉莉說道。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個解決問題的好主意，便驚喜地問道:“老哥既然願意把錢借給曹大栓，那就說明他們原是認識的，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曹大栓這個名字我也沒聽過幾次。應該是我爸原來做生意的時候認識的吧，我不太清楚。不過那都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小，對他們的事我毫不知情。”茉莉回答道。“十年以前的事？”我疑惑地問到，如今的我對十年前這樣的字眼頗為敏感。
“我爸十年前就不做生意了，這些年來我們家只靠著變賣他原先收藏的古董過活。”茉莉亦是一臉不解地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何要問這些。
“那晚上的事或許還有個人知道。”我說道。
既然老哥知道，那老嫂子肯定知曉。畢竟是生活在一起幾十年的老伴，這種事他沒有理由對老嫂子隱瞞此事。
“你是說……”茉莉立即明白我的意思，“好吧，我想辦法讓我媽再來一次，希望這件事能為調查老村長的死因幫上忙。”
所長依然沒有出現，也沒有人說得清他的去處，這讓我懷疑所謂的所長根本不存在，只是他們為了把我留在曹村而編出的一個謊子罷了。
可他們為什麼要把我留在曹村，我留在曹村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或者說我離開曹村會給他們帶來什麼？一切毫無頭緒。我開始後悔來到曹村，感覺現在的自己像是一隻迷路在大海里的小魚苗，前路縱使廣闊，而未來卻並無方向。可無論怎樣，我下定決心自己調查老村長的死因，還有那個神秘雨夜發生的不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