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捲入謎案
沒有月光的夜晚,屋裡更比門外黑得徹底。老屋裡發黴的惡臭讓茉莉不肯靠近,我跟天海商議決定留她一人在門外。好在茉莉的手機帶有手電筒功能,也就免去她一個小女生對黑暗的恐懼。
屋子要比想象中的大,僅有的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只能勉強照亮眼前狹小的區域。我們走了很久,可是始終不能找到盡頭,更別說見到有人在這裡。
“這屋子怎麼這麼大?只有老村長一個人住?”我不禁問道。
天海沒有回答我的問話。
屋裡的毫無動靜讓我對屋裡還有第三個人的可能性產生懷疑。就在一瞬間火焰突然熄滅,我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身旁突然一個黑影閃過,速度之快,動作之靈敏非人類所能及。
我想喊天海,好知道他的處境。可我竟然不能說話,周圍的安靜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本想朝原路返回,可我又完全喪失了方向感。
剛才從哪裡進來的?天海在哪,為什麼沒有動靜?怎麼這麼安靜,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剛才是什麼東西,這間沒有盡頭的屋裡藏著什麼?無數的問題突然閃現在腦海裡,好像隱忍了多日的洪水衝破堤壩,一洩而出。
周圍漸漸出現聲音,開始聽不真切,而後越來越大聲。是誰在深夜裡放如此哀怨的曲調,那聲音有空靈的感覺,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這是我前世的呼喚還是來世的幽咽?曲調突然變成笑聲,是詭異的笑,這笑聲裡有著魔力,有攝人心魂的魔力。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戰慄,一陣劇痛自腳底急馳而上衝入腦中,像是快要暈倒的感覺。一道煞白的光線衝進我的雙眼,照亮了我的全身。就像舞臺上的聚光燈一樣,整個空曠的大屋子裡我成為焦點。而觀眾在哪裡我全看不見,甚至強烈的燈光讓我不敢看它的源頭,那樣會刺瞎我的眼睛。燈光開始忽明忽暗,顏色也在不停變換,赤橙黃綠藍靛紫。每種顏色裡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感覺。
聚光燈開始慢慢轉移到離我十米遠的眼前,好像有無數的影子閃過。
這裡像是一個容納了上千人的巨大舞會現場,那幽咽的聲音重新來臨,我開始不自主地旋轉,好像有一個遙遠的世界在向我招手,在那個那裡充斥著掌聲。就在我享受在旋轉中的時候,茉莉的一聲尖叫把我拉回現實。原本的一切都已消失,此時天海就站在我旁邊,依然舉著微弱的火光。聽見叫聲後,天海迅速朝外衝去,我緊跟在他的身後衝出大門。
“茉莉,你怎麼了?”天海扶起昏倒在地的茉莉不停地搖晃著她柔弱的軀體。我掐著茉莉的人中,不一會她便醒了過來,總算鬆了口氣。
“你們看!”茉莉指著前面驚恐地喊道。
在茉莉的手機照射下,一個睜著雙眼的死屍出現在眼前,我被嚇到不清。我拿過茉莉的手機慢慢踱到死屍旁邊,被掏空的臉讓我噁心到想要吐。強忍著難受我看到屍體的腹部已被剖開,內臟散落一地。我實在不能忍住吐了出來。
“是老村長。”天海的聲音裡明顯帶著恐懼。
老村長死了。
嗡的一聲響動閃現腦中,我失去了知覺,朝著屍體的方面暈倒過去。
當我掙扎著張開沉重的眼睛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微弱的晨光讓我感到幾分愜意。
眼前有許多陌生的男男女女惡狠狠地看著我,那種感覺如同一隻無力奔跑的綿羊被狼群團團圍住一樣的無助。跪在我身旁的茉莉看見我醒了過來便停止了哭泣,可那溼潤的紅眼圈顯得更加嫵媚動人,強烈地保護欲讓我站了起來與這群不知來歷的人群開始用眼神廝殺。
這群人中最年輕的大概要數我正對面的四十歲左右的婦女,雖然年紀最輕,可她的架勢卻像這群人的首領,大概她便是天海說過的婦女主任吧。
我把已經癱坐在地的茉莉扶起,替她拭去眼角殘存的淚滴。沒想到柔軟的茉莉突然撲向我的懷裡,又開始啜泣。我輕輕拍拍她的背告訴她不要怕,就像一個父親哄著自己心愛的女兒一樣的溫柔。
“天海被他們帶走了。老村長死了,他們說是我們害死的。天海跟他們爭執了幾句,幾個男人就把他帶走了。”
茉莉明顯受到驚嚇,聲音裡滿是恐懼。我環視四周,不見了老村長的屍首,大概是已經被抬走了吧。我抱住哽咽的茉莉,對眼前的人們說:
“夜闖曹村是我們的錯。對於老村長的死我們深感抱歉,屍體是我們發現的,可人不是我們害死的。希望各位放了跟我一起來的小兄弟,我想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我一口氣說了這許多激昂澎湃的話,連我都開始佩服自己的勇氣。想是我的話鼓舞了茉莉,她鬆開抱我的手,低著頭在我旁邊站著,已沒有了哭泣。
“天海是是老村長的侄兒,他的事我們自有村裡的規矩處置。他雖搬出去住了,可好歹也算半個曹村人,當然不會害死老村長,可你們就不一樣了。我們曹村人不歡迎外人進來,你們偷偷摸摸的進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天海一定是年少不懂事被你騙了。老村長昨兒還好好地活著,你們一來就這樣屍首不全的擺在我們面前,你還要狡辯什麼?”
眼前這個柔弱的婦女如果不說話一定會被人誤認為只是普通家庭主婦,可她的粗曠渾厚的聲音確乎有震懾力,難怪旁邊的壯漢對她如此尊敬。沒錯,老村長的死我們沒辦法講清楚,現在他們是證據確鑿,而我們是有口難辯。曹村真是個充滿厄運的地方,沒想到剛來就會碰到這檔子事。
“主任,這兩個喪心病狂的兇手該怎麼處置?”婦女主任旁邊一壯漢問道,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像要立即把我千刀萬剮一樣。
“先留他們在曹村,等所長回來處置。”
婦女主任字字鏗鏘有力,攝人心魂。我隱約覺得這婦女是個一手遮天的主兒,我們的生死此刻就握在她的手裡。茉莉已經開始發抖,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驚嚇。
我趴在茉莉耳邊悄悄地說:“不要怕,有警察會處理的,咱們是清白的就什麼也不用怕。”茉莉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我堅定地點頭嗯了一聲。茉莉這才有所緩和,也像我一樣地點了點頭。
派出所的環境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差,我們在這裡住了兩天,所長始終沒有回來。
其實他們沒有關壓我們的權利,也未曾私設公堂,只是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先讓我們留在曹村不要離開罷了。
期間茉莉的父母來過,老哥哥聽過女兒經歷的事後,一個勁地嘆氣,嘴裡不停重複著報應來了,報應來了。老嫂子心疼女兒,背過身悄悄地流淚。大概是也怕老哥哥再發瘋,兩人沒待多久就回去了,只是安慰我們不要擔心,事情一定會查清的。我可以想象這對年邁的夫妻回家後將要經受多大的痛苦。
這裡的日子除了無聊再也也沒什麼特別之處。他們沒有對我們怎麼樣,除了不能離開曹村其他都沒有限制。反正我來曹村的目的就是為了尋回遺失在這裡的記憶,而且如果老村長的死沒有個交代的話我的良心將永世不得安寧。
第二天的晚上正當我要睡覺的時候,聽見有人輕輕地敲打著玻璃。起初我以為是風大,後來聲音越來越有韻律,我便知道是有人來了。我慢慢走到窗邊,側著身子用眼睛餘光掃視窗外,原來是天海。
“哥哥,我是偷偷來的,他們不讓我來見你們。你跟茉莉還好吧,不用怕,他們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天海安慰我說。
“我們沒事,你怎麼來了?”看到天海的到來我即驚喜又疑惑。
“那天晚上我在老村長,就是我大伯的屍體下發現了,剛拿到手他們就來了,於是我把它偷偷藏了起來。我翻著粗略看過了,可是裡面的話我看不懂。我想這個一定跟老村長的死有關,你看看。”
“老村長是你大伯?可……”
“這件事以後跟你解釋。”天海搶斷我的話,把一個看上去古老到泛黃的筆記本遞給我後說道:
“我得走了,時間長了會被發現的。”說完天海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輕輕掀開本子,一股香草味道的清香撲鼻而來。我急不可耐地看到扉頁一行偌大的文字:今天是我夢想開始的日子,我要把我的經歷記到日記裡永遠儲存。可如果我死了就讓它作為開啟一個秘密的鑰匙吧!
我感到萬分驚奇,日記裡面的字跡跟我的很像。難道是我的?
沒錯,的確是我的,我的習慣是在每一頁紙的右下角畫一隻飛翔的雄鷹。這個習慣從我一筆一劃學寫字到現在一直保持,那個圖形的模樣不會有錯,這的確是我的筆跡,可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坐直身體準備細讀下面的篇章,剎時間夾在日記本套裡的一張老照片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