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詹二爺
油畫後面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承平、海生和陸三一行人魚貫而入,承平舉起火把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間屋子的空間一眼望不到頂,在四面的牆壁前整齊的擺放著一排排紫檀木大書架,書架上則是各式書籍、插在瓷盆裡的古畫。
陸三抬起的頭幾乎要倒過去,他跑到書架前翻動著那些塵封了很久的書籍,激動的流下了熱淚,高興的說:“天啊,這!這!”陸三拉著承平的胳膊,承平只得隨陸三過去,陸三對承平說:“老天爺啊!承平兄弟,知道嗎?這詹家的書房裡的古書和古畫,隨便拿一張賣給行家,都能發一筆橫財啊!”
承平不太相信陸三的話,他抬頭仔細看書架上的書,只見一本被陸三攤開的書上似乎寫著很多的字,而承平卻不認識,承平想想剛才憋屈的遭遇,不管不顧的對陸三說:“既然這麼值錢,那我們快搬!”
“不行,這個絕對辦不到!”海生站出來反對。陸三氣憤的說:“為什麼?咱們哥幾個在那地宮裡險些被咬死、燒死、毒死,這出來了,拿點值錢的東西有什麼不行!”海生不去理會陸三,只斜眼瞥了陸三一眼,接著對海生說:“你想想,到現在為止,我們都還是詹家船隊的船夥計,對不對?有夥計偷自家掌櫃家東西的嗎?如果被達叔知道了,咱們怎麼說?”海生繼而對陸三說:“雖說你對咱挺有用,可現在畢竟是東家的住處,你一片紙都不能帶走!”
承平轉念一想,覺得海生說不無道理,也沒做反駁,剛拿起的古書又規規矩矩的放回到書架上。陸三聳聳肩膀,雙手叉腰,望著海生。海生問陸三:“那惡女綁緊了?”陸三說:“嗯,就是醒了也動不了!放心吧!”海生回頭對承平說:“我們現在快些找到出去的路,見到達叔,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
承平不甘心的皺著眉頭,對海生說:“仿製的天照神杖和七律古琴怎麼辦?留在這裡嗎?”海生回答承平說:“我們的目的是將東西送到詹城莊,目前已經達到了,東家沒見到,只能等見到了達叔再從長計議!”承平贊同的點點頭。
三人頭也不回,徑直穿過價值連城的古董書架前,來到書房的另一頭,卻看到那是一面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大理石牆壁,牆壁下放著一把背向書架的高腳大座椅,與先前密室中的那把是相同款式。
陸三正要走過去看個究竟,海生一把抓住他,衝他一個勁地搖頭,陸三說:“怎麼?”海生指指地面,陸三看過去吃驚不小,藉著承平的火把,陸三看了一眼便嚇得連連後退,在那高腳大椅的下面居然踩著一雙腳,說明椅子裡分明坐著一個人!
陸三退到承平的身後,海生裝著膽子從腰間拔出寶刀,來到高腳大椅子旁邊,用刀一橫,椅子後面的人慢慢的舉起雙手錶示絕不反抗,承平看見那雙手就像是地下齊王宮的乾屍將軍下棋的幹手一樣的白!承平頓時感覺有些疼痛,或許是讓他想到了那間落滿了石灰塵的殿堂。
陸三則跑過去一看,對正疑惑的海生和承平說:“沒事,不是乾屍,就是個幹老頭!”說著,陸三將高腳椅子轉過來,面向承平高舉的火把。承平藉著火把的光看到,那老頭的頭比一般人的都大,面容則已是垂垂老叟的模樣,一雙深陷眼窩的眼睛無精打采的看著這三個人,下巴奇大,仔細看來與中原人有些略微的區別,承平往下看時,老叟穿著名貴布料縫製的錦緞衣服,那衣服上分明縫著金絲紋路,只見那紋路分明就是一隻海獸,承平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
承平手中的火把的光影晃動著,那衣服上的金絲海獸若隱若現。承平走到書架前,他剛才就看到那裡放著一個沒點著的燈盞,點著燈盞,大書房裡頓時更亮了起來。
老叟還沒等海生張口,就勉強的笑笑,用微弱的聲音說:“你們是誰?怎麼到了這裡?”海生生氣的說:“我還想問呢!倒黴死了,老先生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嗎?出去的路怎麼走?”陸三補充說:“對啊,要能夠繞過官軍和詹城莊的人的路,有嗎?麻煩指路了!”
老叟聽完,先愣了一下,接著張開大嘴哈哈大笑起來,笑的非常吃力,卻很盡興。老叟笑了沒多一會兒,便連連咳嗽起來,說:“咳咳!這裡是詹城莊議政廳的後堂,從你們來的方向看,應該是經過了地宮了?”陸三聽完,急不可待的說:“也就是說,我們從城牆上進去從後堂出來,穿過了整個詹城莊嗎?”老叟點點頭,著急的問:“正是,你們從地宮而來有見到我的女兒?”
“那個惡女真是您的女兒?”承平說,陸三一聽用腳踩了承平一下,對老叟客客氣氣的語氣說:“如果我的眼力見不錯,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集海商、路商於一身,被洪武皇帝譽為‘富可敵國’的詹二爺吧!”
老叟也不隱瞞,點點頭說:“正是老夫,你們到此何事?可見到小女?”海生說:“你的千金被我們綁了撩在密室門外。”陸三一聽真是傳說中的詹二爺,急不可待的跑到詹二爺的身邊獻殷勤的說:“詹二爺,您可是商界近五百年來獨一份兒的傳奇啊!聽說洪武皇帝只借了您三成的財力便發動了消滅元蒙的北伐戰爭!還有,聽說您晚上撒尿時用的夜壺也是純金的?是不是?呃,您老有幾個老婆?”
海生不想聽陸三說下去,不耐煩的罵:“哎呀,你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一把將陸三搡開,指揮他說:“快去將詹二爺的千金鬆了綁帶來。”陸三正待與海生對峙,只見海生伸出手指要揍陸三,陸三嘟囔著嘴小聲嘀咕,轉身往來時的路上一路小跑而去,不一會兒便沒了影子。
海生站到詹二爺的面前,深深鞠個躬,說:“在下多承蒙詹二爺救命之恩,剛才有外人在不便說穿恩人的名諱,還望恩人海涵。”詹二爺坐在椅子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笑著揮揮手,說:“無妨。”藉著光線,詹二爺和藹可親的說:“嗯,跟著黃波達那個老骨頭在海上歷練歷練,倒是精幹了許多。”
詹二爺直接問:“那五把鑰匙找的怎麼樣了?”海生回答:“已經找到了兩把,一把是七律仙人的千年古琴和另一把東瀛天照大神的神杖,可惜後來我們查證神杖是假的,不僅如此,我們還曾經懷疑······”詹二爺說:“懷疑我從中作梗,將神杖掉了包對嗎?”
承平和海生面面相覷說不話來,詹二爺看著承平說:“你是新來的夥計嗎?應該很重要吧!不然達叔怎麼可能讓你和海生一同行動的?”海生回答:“這位是我們從金陵城外救上來,因為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世,就將他安置在船上,當時張掌櫃同意了。”
海生說:“張掌櫃他死了!而且,懷疑是您和您找來的另一撥人乾的!”
詹二爺若有所思的思考了好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張掌櫃······他是東瀛人。”
“什·····什麼?東瀛人?!!!”海生和承平出乎意料的異口同聲的說。
詹二爺又輕咳了一聲,說:“張末,就是你們所說的張掌櫃,是我十年前在東瀛的時候,結識的一支小船隊的主人,這隻船隊便是東瀛人組織的船隊,為了能夠得到在東瀛任何一個碼頭都有留駐通行令,我便同意將張末的船隊併入詹家的海船隊,經過十年的考驗,我發現張末這人做事謹慎、認真、幹練,是個不錯的生意夥伴,我們也從合作中獲利不少,這次是第一次讓他接觸我們詹家的機密,最終還是露出了原本面目!”
詹二爺接著說:“還有就是關於達叔,如果我不相信黃波達,就不會派人跟著他去送死,如果我不相信達叔,就不會將海上的生意全部交給他去照應,他應該明白,我沒有理由在派出你們的同時,再派另一波人去幹同樣的事情,做一件事兒花兩遍錢,不值。”
承平在內心感嘆:哇!果然是商人,就是會動腦子!萬一他想說假話,就我和海生的腦子只怕也想不出破綻吧!
詹二爺看看海生和承平,點點頭說:“看到你們,我更希望能夠回到年輕的時候,揚帆海洋!”海生一聽詹二爺這樣說,問:“詹二爺,我想請問,您獲得五把開啟大門的鑰匙的目的,是什麼?”詹二爺一臉複雜的表情,嘴角緊張的繃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說:“你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
海生很認真的說:“為了得到這些東西,我和我的同伴都受了傷,甚至有很多人都喪了命,所以我必須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因為這個事情不光關係您一個人了!”詹二爺平靜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沉思良久,緩緩的說:“沒錯,就是為了能夠長生不死!”
突然,從書架後的密室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不好了!”陸三邊喊著邊從書架的另一頭一路狂奔過來,高聲大喊著:“不好了!詹二爺的千金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