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風骨療傷
風嘯林撤走之後的第三天，風家的局面已經重新穩住了。
訊息傳得比預想的快，正殿那場對峙的內容在當天傍晚就擴散到了風家外圍的各個分支。
有人連夜撤了原本掛在祠堂外圍的暗哨，有人主動到偏廳遞了拜帖，有人在第二天清早就把風嘯林留下的幾處賬冊送到了風無痕的案頭。
沒有人明說站隊，但每一個人都在用行動確認同一件事：風向變了。
風嘯天坐在偏廳主位上，面前堆著三摞剛送來的文書。
他沒有一一翻看，手指在最上面那封折了角的信上停了一下，是城外一處驛館送來的，說風嘯林的人已經離開風源國境內，往西北方向去了。
他把信摺好放回桌上，開口說了一句：
“他在境外還有落腳點。風家的情報網繼續追蹤，但不深入。“
風無痕站在桌邊，把收到的所有文書按時間和來源分好了類。
罡風體質讓他的恢復速度比預想的更快，三天過去，他體內的源力核心已經修復到接近完整狀態。
他伸手翻了一下其中一摞：
“長老那邊有七個人遞了話，說願意配合重新確認風家的防務安排。剩下的幾個還在觀望，但不影響大局。“
風嘯天點了點頭，把桌上的文書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到偏廳門口。
午後的日光從門框裡灌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青磚地面上，他站了片刻，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風無痕：“陣法的事，李鐵蛋跟你說了？“
“說了。“
風無痕說，
“他需要在風家的地脈中心佈置一座'界源混沌聚元陣'。
那座陣法能持續轉化虛空中游離的混沌能量為世界本源，灌入風家的地脈之中。
法陣運轉之後，對風家所有人的本源傷恢復都有持續效果。“
風嘯天沒有多問，轉身朝偏廳後側那扇窄門走去：
“那就現在。趁他還沒走。“
風無痕去了祠堂後門。
李鐵蛋正坐在後巷石階上，把儲物袋裡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風無痕站在巷口，沒有多問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跟著他走進了偏廳。
地脈中心還是那間圓形石室，青石地面的紋路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李鐵蛋蹲在圓心處，從儲物袋裡取出混沌石和七塊星辰石，和楊鳳凰在高槐村祠堂布下的那座陣法同源，都是“界源混沌聚元陣“。
楊鳳凰從龍盾部帶回來的那套布法，和風戰神在秘境中升級過的版本同出一脈。
風戰神那一版能在地下持續運轉數十年，楊鳳凰這一版更為簡化，只能維持15~50年，但優勢在於隨時能布、隨時能拆。
他把混沌石放在正中央，七塊星辰石按方位依次落下，然後用指尖的源力沿著青石地面的刻槽勾勒了一遍。
那些舊刻痕被重新啟用，暗淡的線條逐一亮起，溫熱的能量從地面湧上來，像一條沉睡了很久的河流重新開始流動。
陣法的光芒在石室內持續亮了兩息，然後暗了下去，融入了地脈原有的紋路之中。
風無痕站在石室入口，感受到地脈中有一股持續的熱流在緩慢上升，溫和而穩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石地面，那些舊刻痕已經被新啟用的線條覆蓋了，整個地脈中心正在被那股溫熱的能量重新填充。
風嘯天走進石室的時候陣法已經運轉起來了，他在陣心邊緣站了片刻，感受著那股溫熱的能量正在緩慢滲入他的源力核心，
填補那些被侵蝕了大半年之後留下的細小空隙，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語氣平穩：
“風家的地脈重新接上了。“
李鐵蛋站起來，把剩餘的碎石收進儲物袋裡：
“法陣只是加速恢復。但你和無痕的本源傷在那股力量的滋養下，應該能在數月內逐漸癒合。“
當天傍晚，風聲和風鈴兒坐在祠堂後院的石階上。
風無痕從偏廳走出來，在兩人面前站定，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詢問，是安排：
“你們留在城裡。城外沒有陣法覆蓋，繼承者的血脈印記會暴露位置。
風源城有歷代加固的防護陣法，你們在這裡是安全的。“
風聲把擦好的刀收進鞘裡，沒有反駁。
他問了一句：“那我們在城裡做什麼？“
“接手風家的中層防務。“
風無痕說，
“風嘯林經營了大半年，留下的暗樁不止那天撤走的那些。
父親已經在清理核心層，但中層和外層的情報網還需要重新收攏。
你們倆不出城，但能接觸到所有進出風家的訊息。
風聲負責整理各條線報，鈴兒配合外圍的排查。“
風聲聽完之後把糖從左換到右，沒有多說，點了一下頭。
風鈴兒把匕首插回鞘中，也站了起來。
風聲在石階上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另一件事，語氣平穩，像是已經想過了：
“李鐵蛋要去水源國，風家能給他的，就儘量給夠。
沿途風家驛館的通行令讓他帶著，在風源國境內可以不用盤查。“
風無痕說：“通行令我會讓人準備好。水源國那邊水家的情況，你瞭解多少？“
風聲把糖換了個方向叼著：“水家的家主叫水萬山，繼承人水清瑤是水木雙系。水家被水源國內部的三大家族壓了很多年，處境不比我們之前好多少。邊境蒼梧鎮有一家藥鋪是水家遠親開的，水萬山每年六月前後會派人去取藥。如果他能趕在那個時候之前到蒼梧鎮，可以透過那條線搭上水家。“
風無痕聽完之後把風聲提供的完整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用確認的語氣說：“蒼梧鎮，水家遠親藥鋪，六月前後。這些資訊我會整理好，連同通行令一起交給他。“
風鈴兒這時補了一句：“如果他在水家那邊遇到需要傳遞訊息的情況，風家驛館的人可以幫忙送信，但不參與水家內部事務。“
風無痕點了點頭：“風家的規矩不參與別家內部事務。這個我會一併告訴他。“
事情交代完了。夜色正在合攏，風聲站在石階上沒有動，風鈴兒站在他旁邊，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成細長的輪廓。
風無痕看著他們，又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
“中層防務的事從明天開始。你們先去祠堂西廂房，那邊有之前收到的全部外圍線報。“
夜深了，偏廳的燭火還亮著。
風無痕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新寫的信紙，上面列著給李鐵蛋準備的東西：
通行令、風源國境內七處驛館的位置、水家的基本情況、蒼梧鎮藥鋪的地址和聯絡方式。
他寫完最後一行，把信紙摺好封進信封，壓在桌角。
燭火在他起身的時候跳了一下，然後重新穩住了。
第二天天亮之前，李鐵蛋站在祠堂後門外的晨光裡。
後巷盡頭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車身上蒙著薄薄的晨露，方向盤的輪廓正靠在駕駛座的門邊，手裡轉著一副墨鏡，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包打聽從另一側繞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風無痕從偏廳走出來，把那封信遞給李鐵蛋，又把通行令放在他手裡：
“沿途風家驛館的位置和聯絡方式都在信裡。水源國水家的情況也寫在裡面了，你到了邊境再看，路上不要提前開啟。“
李鐵蛋接過信和令牌收進儲物袋裡。
風無痕站在後門口沒有送出來，但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
“到了水源國那邊，如果遇到麻煩，風家驛館的人可以幫你傳信回來，但不參與水家內部事務。“
“知道了。“李鐵蛋說。
他轉身走向越野車，拉開後門坐進去。
蘇清月從另一側上車，小黑跳上後座，在座椅中間趴下，小虎蹲在蘇清月肩上。
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發動了引擎。
越野車的低鳴在晨光中持續了片刻，然後平穩地駛出了巷口，穿過晨霧朝城門方向開去。
風無痕站在後門口，看著那輛深灰色的越野車在晨光中拐過城牆轉角，尾燈在薄霧裡亮了片刻又暗下去，然後徹底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