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斷頭谷
風嘯林的刀在風嘯天右肩上方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王婆婆、張德厚、劉桂芬、李守山、周桂英、孫福來、吳秀蓮，七個老人的源力波動壓在9級初階，穩定而紮實，但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比全盛時期薄了一層，像是剛剛恢復不久，還帶著傷愈之後特有的那種收斂。
風嘯林的目光掃過那七個老人，嘴角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已經確認過底牌的從容：
“九個9級初階？大哥，你找來的幫手只有這種程度？“
他抬手做了一個手勢。正殿後門方向，兩道人影同時現身，穿著深灰色勁裝，一男一女，年紀都在四十上下，源力波動穩定地壓在9級初階巔峰，站位精確地卡在殿內最寬闊的兩個出口之間。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兩側同時壓了一下，連窗格上的灰塵都停止了飄落。
風嘯林站在兩個9級初階之間，目光越過風嘯天，掃過那七個老人，最後落在正殿中央的空地上：“大哥，你以為只有你有人？“
風嘯天沒有說話。
玄風體質的源力還在持續運轉，9級初階的氣息穩定地環繞著他，但他看著那兩個新出現的9級初階，他認得他們，是風嘯林半年前調走的兩個外圍供奉，當時用的是“協助邊境防務“的名義。
他以為他們真的去了邊境。
王婆婆的竹竿在青磚地面上點了一下。
她沒有看那兩個9級初階，而是看著風嘯林，開口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很老的平靜：
“小朋友，你喊來的人再多，也得能站到最後才行。“
她話音落地的同時，七個老人同時動了。
她們沒有分散，以王婆婆為軸心，形成了一個緊密的環形陣型，像一扇正在旋轉的門的葉片，把風嘯林和那兩個9級初階的站位從中間切開了。
第一個9級初階供奉被張德厚和劉桂芬同時截住，張德厚的柺杖從側面封住他的移動路線，劉桂芬從另一個方向壓住他的刀鋒，兩人交替出手，把他的位置釘在了原地。
第二個9級初階供奉被李守山和周桂英同時卡住了左右兩側，孫福來從正面壓住他的刀路，吳秀蓮的氣息覆蓋在他的感知邊緣，讓他的每一次判斷都慢了半拍。
四個人組成一個完整的封鎖圈，把那個9級初階供奉限制在了一丈見方的範圍內，無法向外突圍。
風嘯林本人面對的是王婆婆。
她的竹竿沒有直接攻擊，而是沿著他的刀鋒外側滑過去，精準地壓在他每一次出手之後最薄弱的回防路徑上。
風嘯林的刀被她連續逼退了三次，每退一次他的站位就往殿內縮了一寸。
他想重新調整方向，但王婆婆的竹竿已經提前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變向路線。
殿內，混戰在同步進行。
風無痕接住了兩個護衛的夾擊，罡風體質讓他在被圍堵時依然能保持移動，連續三次變向之後把兩個護衛的間距拉大了半丈。
風聲從側翼切入接住了一個護衛的短棍，側身讓開的同時把刀鋒送進了那個護衛的肩胛下方，沒有致命，但足以讓他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
風鈴兒的匕首封住了第三個護衛的移動路線，逼他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李鐵蛋和蘇清月在殿內的另一側同時出手。
小黑從側面竄出，銀鋒爪精準地劃過兩個7級中階護衛的虎口，切斷了他們的握力通道，兩人的短刀幾乎同時脫手。
小虎在另一側從陰影中現身，黯魂爪同時壓住了一個護衛的遊離神魂，那人動作僵了半拍——風鈴兒恰好從側面補上去，用刀背解決了他的行動能力。
蘇清月的寒霜劍在正面架住了一個8級初階護衛的第一刀，冰層沿著劍刃蔓延到對方刀身上，那人的手指被凍得僵了一瞬，李鐵蛋從側面切入，刀尖劃過他握刀的手腕內側，切斷了他的源力通道。
殿內的護衛正在逐個倒下。
從最初湧進來的十幾個人，到現在還能站著的已經不到一半。
有人退向殿門方向，被包打聽從側翼截住了退路。
有人試圖向側窗方向突圍，方向盤的刀已經封在了窗臺邊緣。
9級的戰鬥正在走向轉折。
張德厚和劉桂芬把第一個9級初階供奉逼到了殿內立柱旁邊，他的刀已經無法同時防禦兩個方向，
張德厚的柺杖在第五次出手時精準地點中了他握刀的手腕，他的短刀脫手落在地上。
第二個9級初階供奉被李守山和周桂英夾擊，退到了正殿側門邊緣，他的刀還在手裡，但已經連續三次沒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反擊。
王婆婆的竹竿在風嘯林面前完成了第四次封路，
她把風嘯林的刀逼到了殿內最窄的一根立柱旁邊，刀身的軌跡被壓縮到了極限，無法再做大幅度的轉向。
風嘯林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第二個供奉的短刀已經在地上，第一個供奉被逼退到了殿門邊，風無痕站在他父親身邊，罡風體質的源力沒有衰減，殿內的護衛已經倒下了大半。
風嘯林收了刀。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那兩個9級初階供奉在他後退的同時也開始後撤，第一個從立柱旁邊側身閃出，沒有試圖重新撿起地上的刀；
第二個從側門邊緣橫向移出，跟著風嘯林的退後方向同步移動。
三人保持了完整的隊形，同步後撤，封住了彼此之間的空隙。
風嘯林退到正殿後門口，站在門檻外側。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門檻處傳回來，和來的時候一樣平穩：
“大哥，風家給你。城外的東西，我帶走了。“
他轉身消失在正殿後門外。
兩個9級初階供奉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甬道里持續響了一陣，然後逐漸遠去，最後被午後的風聲蓋住了。
殿內的灰塵重新落回地面上，窗格透進來的光帶分毫未移。
王婆婆揮手示意風嘯天：“你們風家的事我們不感興趣，我們還要到別的地方看風景，老了，趁還能走動，到處逛逛，走囉！”
王婆婆突然又變成氣息萎靡的老嫗，竹竿在青磚地面上點了一下，發出最後一聲清脆的聲響，然後她轉身往殿外走去。
其他六個老人跟在她身後，步伐節奏緩慢而一致。
張德厚的柺杖在門檻上輕輕磕了一下，像是要確認自己已經站穩了，然後也邁了出去。
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持續響了一陣，然後逐漸遠去，被午後的風聲蓋住。
正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那幾道光落在地面上，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角度，每一道都平穩地印在它該在的位置。
蘇清月忍不住對著李鐵蛋說了一句：“這是典型高槐村風格，大佬們都這麼裝作，怪不得高槐村的其他人想高調也高調不起來！”
其實李鐵蛋也不清楚，只感覺蘇清月說的還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