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融合成功
三月三倒計時最後一天。
天還沒亮，李鐵蛋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他躺在竹椅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不對，今天不是三月三，明天才是。今天是倒計時最後一天，明天才是正日子。
他坐起來，小黑從他胸口滑下去。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裡，對著棗樹打了一套拳。
火、土、金、木、水、雷、風、冰、光、暗，十種屬性在體內流轉。他的拳風比一個月前重了不止一倍，但等級還是2級。
林晚煙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保溫桶。“我媽燉的雞湯，給你補補。”
“替我謝謝周嬸。”李鐵蛋接過保溫桶。
“你自己謝。”林晚煙在石凳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以什麼身份在村裡活動？”
“黑虎。”李鐵蛋說，“明天祭祀我要站青年組，今天不能露臉。”
林晚煙點了點頭，沒再問。
上午，蘇清月坐在棗樹下看書。小虎趴在她膝蓋上，眯著眼打盹。她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的目光時不時往院門口瞟，像是在等什麼人。
李鐵蛋以黑虎的身份在村裡轉了一圈，回到院子，看到她這個樣子，在她旁邊坐下。
“在等你媽？”
蘇清月的手頓了一下。“沒有。”
“你在撒謊。”
蘇清月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臨近中午，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村口。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人。四十出頭，穿一身銀灰色的職業套裝，短髮齊耳，五官精緻，眉眼間與蘇清月有七分相似。她站在那裡，目光掃過老槐樹、祠堂、巷子，最後落在遠處正抱著小虎曬太陽的蘇清月身上。
“清月。”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蘇清月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她猛地轉頭，看到那個女人，臉色變了。“媽……你怎麼來了？”
蘇母沒有回答。她踩著高跟鞋，走過青石板路，來到蘇清月面前。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書，又看了一眼蘇清月懷裡的小虎，最後目光落在蘇清月的臉上，停了很久。
“你瘦了。”蘇母說。
“也高了。”她頓了頓，“還變好看了。”
蘇清月的臉微微發紅。
“那枚碎片呢？”蘇母問。
蘇清月的手緊了緊。“融合了。”
“誰融合的？”
“一個……朋友。”
蘇母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過院子、棗樹、小黑，最後落在從屋裡走出來的李鐵蛋身上。李鐵蛋沒有易容，蘇母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看向蘇清月。
“就是他？”
蘇清月點頭。
蘇母沒有說什麼。她走進院子，在棗樹下坐下。李鐵蛋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清月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
“媽，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偷了碎片，我查了三天就知道了。”蘇母的語氣很平靜，“源書閣的情報網不是吃素的。只是我來晚了，碎片已經融合了。而且——”她看了一眼李鐵蛋，“你似乎不想回去。”
蘇清月咬著嘴唇，沒說話。
蘇母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你喜歡他？”
蘇清月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媽——”
“不用否認。我是你媽，你什麼表情我看不懂？”蘇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從小到大，從沒為任何人臉紅過。連你爸都不行。”
蘇清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李鐵蛋站在旁邊，進退兩難。他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女人是源書閣閣主的夫人，源術等級至少7級，氣場壓得他喘不過氣。
蘇母的目光轉向李鐵蛋。“你叫什麼？”
李鐵蛋沉默了一瞬:“李鐵蛋。”
蘇母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就是那個融合碎片的人？1級，無屬性，特殊體質？”
“是。”
蘇母沒有追問。她站起來，走到蘇清月面前。“跟我回去。”
蘇清月抬起頭，眼眶紅了。“媽，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留在這裡幹什麼？”
“我……”蘇清月看了一眼李鐵蛋，又低下頭，“我還有事。”
“什麼事？”
蘇清月咬著嘴唇，沒說話。
蘇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嘆了口氣。“你偷碎片的事，你爸很生氣。但他說了，如果你肯回去，既往不咎。”
“我不回去。”蘇清月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蘇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重新坐下。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心疼。
“清月，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勢力在盯著你嗎？”蘇母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源書閣閣主的女兒，你身上有源書閣的血脈。如果你被人抓住，他們會用你來威脅你爸。你不回去，就是在冒險。”
“我不怕。”蘇清月說。
“你不怕，我怕。”蘇母看著她，“你爸也怕。”
蘇清月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來。
李鐵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說“讓她留下”，但他沒有立場。他是2級的廢物，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憑什麼保護她？
蘇母站起來，走到蘇清月面前，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你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
“為了他？”
蘇清月沒有回答，但她沒有否認。
蘇母轉頭看向李鐵蛋。她的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道會有人來攻打高槐村嗎？”
李鐵蛋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什麼？”
“黑火幫、影閣、血骷髏，三家聯手。”蘇母的聲音很低，“他們的目標不是秘境裡的資源。他們知道，秘境只有繼承者能進，外人進不去。他們攻擊村子，是為了逼出繼承者。秘境開啟，繼承者必須出現並進入秘境——那時候，就是辨認誰是繼承者的最佳時機。誰在混亂中走向秘境入口，誰就是繼承者。”
李鐵蛋的拳頭攥緊了。
“而且，”蘇母看著他，“還有人在盯著你。你的特殊體質，那些勢力一直想要。他們想趁亂把你一起抓走。三家聯手，一石二鳥——逼出繼承者，抓住你。”
李鐵蛋的臉白了。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送死。”蘇母看著他，“是讓你知道，清月留在這裡有多危險。你可能自身難保，你拿什麼保護她？”
“媽，你別說了。”蘇清月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要說。”蘇母看著她，“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秘密嗎？你知道跟他在一起，你會面對什麼嗎？”
“我知道。”蘇清月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都知道。”
蘇母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你跟你爸一樣，倔。”
她轉身走向院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會來村裡。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那些無辜的村民。”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篤篤篤，漸漸遠去。
蘇清月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小虎蹲在她腳邊，用爪子拍她的腿。小黑跑過去，趴在她旁邊。
李鐵蛋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早就知道了？”蘇清月的聲音悶悶的。
“什麼？”
“圍攻高槐村的事。”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蘇清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你會讓我走嗎？”
李鐵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不會。”
蘇清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笑了。
夜裡，李鐵蛋坐在棗樹下，翻著手機。他沒有看熱搜，沒有看評論，只是在想蘇母說的話。多家聯手，攻擊村子，逼出繼承者。同時，還有人要抓他。他必須進入秘境，但那時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二大爺從屋裡出來，端著搪瓷缸子，在他旁邊坐下。
“蘇清月的母親走了？”二大爺問。
“走了。但她說，明天會回來。”
“回來幹什麼？”
“她說，不是為了我們，是為了無辜的村民。”
二大爺沉默了片刻。“她是個聰明人。她女兒在這裡，她不會走的。”
“二大爺，圍攻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二大爺喝了口茶，“源書閣的訊息比我們快。我們已經部署了。”
“能贏嗎？”
“能。”二大爺說，“但會有人受傷。而且，你才是他們的目標之一。不只是繼承者，還有你。他們想趁亂把你一起抓走。”
李鐵蛋攥緊了拳頭。“我要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二大爺看著他，“你進秘境。你的任務不是打架，是活著回來。只要你不暴露，他們就抓不到你。只要繼承者不暴露，他們就確認不了。”
李鐵蛋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著月亮。明天，就是三月三了。
遠處山坡上，那個黑影又出現了。他拿著望遠鏡，看著院子裡的李鐵蛋和蘇清月。
“源書閣閣主夫人來了，又走了。可能已經透露了我們的計劃。”
“不管她。按原計劃動手。”
“收到。”
黑影收起望遠鏡，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鐵蛋閉上眼睛。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