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不是絕境了麼
“我不在的這幾天,老彭有沒有干預訓練,指手畫腳?”
楊凌問道。
許大山撓了撓頭,憨厚說道:“沒有沒有,彭都頭這兩天一直都在營中,監督我們操練,有些偷懶的,還被他罵的狗血噴頭。”
楊凌微微皺眉。
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麼。
長順都之所以是這番鳥樣,充斥著懶散之風,就是他這個都頭帶的好頭。
怎麼這廝竟突然改了秉性,不僅主動抓起訓練,連一向視為第二個家的窯子都不去了?
莫非是沒錢嫖女人,只能將無處發洩的精力,用在訓練上?
可這不像他啊。
只覺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楊凌繼而問道:“老彭平素除了監督訓練,還幹些什麼?”
狄崢湊上來低聲道:“總是和那個叫吳進的,還有個叫梁三的,嘀嘀咕咕。他們刻意躲著人,也不知道具體說些什麼,不過有一次我裝作路過,好像聽他們,提到了副都頭您的名字。”
楊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暗下尋思,這個彭雲海,到底在搞什麼鬼?
楊凌有種不好的預感,只感覺彭雲海舉動如此反常,怕不是肚子裡憋了什麼壞水。
狄崢是個出色的眼線,說道:“剛才,我看見彭都頭,帶著那個叫吳進的,急慌慌往外走,兩人談話間,好像是要去府衙見什麼人。”
府衙……
楊凌沉吟。
彭雲海這個夯貨,仗著長順都實際上歸屬藩鎮節制,歷來對益州府衙這個名義上的直管單位渾不在意。
府衙但有命令,需要協助辦差,也是應付了事,因此與府衙關係鬧得很僵。
可眼下卻如此著急去見人,那人想必絕非益州府衙的官員!
但如果不是益州府衙之人,又會是誰呢?
楊凌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沒有懷疑自己是在疑神疑鬼。
實在是彭雲海的舉動太過反常,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個明面笑臉、暗中陰險的傢伙,沒準是在醞釀什麼陰謀!
楊凌清楚以彭雲海的心胸狹窄,必不會甘心被自己這個副都頭所壓制。
如果他真的是在醞釀什麼陰謀,那麼毫無疑問,楊凌自忖必定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需先知道這廝要去見的是什麼人,若是多疑了,自是最好,若是料對了,也好有個防備,再見招拆招。
“狄崢!”
“在!”
楊凌沉聲道:“交給你一個任務,立刻趕赴府衙,若能監視到彭雲海的一舉一動,我對你重重有賞,見不到也沒關係,但無論你用什麼方法,必須給我打探出,彭雲海到底所見何人!”
這個任務不可謂不艱鉅,府衙是何等所在,哪裡是狄崢一個長順都的大頭兵能夠進得去的。
不過狄崢藝高人膽大,卻是想也不想,便抱拳應道:“遵命!”
許大山為人敦厚,不擅思考,但聽楊凌居然要狄崢去監視都頭,面色頓時一變,說道:“副都頭……難道是有事要發生?”
楊凌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小心一些,總無過錯。”
夜深。
楊凌沒有回到府邸,在營中住處靜等狄崢回來覆命。
自始自終心裡都難以踏實,軍營中彷彿瀰漫著一股子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怎麼還不回來。”
楊凌負手立於門口,喃喃自語。
狄崢已經去了有幾個時辰了,遲遲不歸,難道是有何變故?
念及此處,黑夜中,突然喧囂湧來。
只見彭雲海,大步流星,霸氣無比,帶著一眾兵勇走向這邊。
兵勇們皆都披堅執銳,明顯不是長順都的兵!
好像,被自己猜對了。
這個彭老狗,帶著一群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兵,想要幹什麼?
看這氣勢洶洶的模樣,是想動自己?
突然變得大膽了,不怕薛節帥了?
是他去府衙見的那個人,給他的勇氣?
楊凌一下子就想到關節,表面上雲淡風輕,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但暗地裡卻握緊右拳。
若彭雲海真敢動手,他不介意,先讓這廝嘗一嘗自己的老拳!
“彭都頭,您帶回來這麼多的兵,莫不是衝著楊某來的?”
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楊凌也懶得再虛以委蛇,乾脆問道。
彭雲海此刻的心情暢快極了。
他沒有白去這一趟,他那個位高權重的乾爹,在聽他倒完苦水後,原本只低頭喝茶,一言不發,不過當他拿出孝敬後,立時便眉開眼笑,答應給他出頭……
還將護送自身巡閱兩洲的衛兵借給了他,隨他差遣!
終於能將在他頭上拉屎撒尿的楊凌拽下馬來,讓他臉上得意的笑容從回來的路上就沒有消失過。
此刻更是囂張到了極點,一直以來的隱忍,偽裝,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撕開!
他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喉嚨,大聲道:“奉朝廷特派巡益、崇兩洲觀軍容使之命,查長順都副都頭楊凌,目無軍紀,藐視上峰,且欺上瞞下,騙取戰功,罪大惡極,即刻免去長順都副都頭一職,暫壓一晚,明日待觀軍容使親至,便押送營前,開刀問斬,以正軍法,以儆效尤!”
楊凌面色止不住變了。
這個彭雲海,還真夠狠的。
猜出他要對付自己,沒想到他竟直接要置自己於死地!
原來他的底氣,去見的那個人,竟然是朝廷下派來的觀軍容使!
這是個什麼官兒,原主的記憶裡面有,說是個虛職,巡閱軍隊,只是走走過場,但較起真來,權利卻不是一般的大。
縱然還達不到只要看不順眼,想殺誰就殺誰的地步,但無需審問,將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副都頭就地正法,還是能夠輕鬆辦到的。
早就知道這個彭雲海在朝中有些關係,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草包,卻能成為都頭。
可楊凌又豈能想到,這傢伙的靠山,竟然會正巧作為觀軍容使巡閱益州!
這不是絕境了麼……
本想見招拆招,可對方打了個出其不意,直接搬出來個狗屁觀軍容使,這招……恐怕接不住啊。
大意了!
他敢這麼囂張,想來自己即便再拿薛鎮方來嚇唬他,也是無用了。
難道說,真要栽在這烏龜王八蛋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