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咬人不露齒
這幾天一直在忙活錦羅坊這邊的事，副業搞的紅紅火火，主業自然不能全然不顧，孰輕孰重，楊凌還是分得明白的。
到了軍營，營中氣象，相比之前要好上許多，最明顯的是精神面貌，有了不小的改變。
不過，怨聲載道，總是難免的，兵卒們背地裡嘀咕兩句，楊凌只當沒聽見，徑自走進營房。
彭雲海這廝，竟出奇的待在崗位上。
他在益州城也有家業，平素基本亦難在營中尋到蹤影，只有夜裡宿醉於煙花柳巷，第二天才會到營中補覺，躲避妻子盤查。
不過此刻的他，精神矍礫，並無醉態，顯然昨夜並未逛窯子，不由讓楊凌嘖嘖稱奇，笑道：“都頭今日看起來精神頭格外的足啊，頗有點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彭雲海暗下冷笑，你小子馬上就要倒黴了，老子能不精神煥發嗎！
一想到終於可以揚眉吐氣，掃盡這段時間心裡頭的憋屈，老彭儘管很不想打草驚蛇，可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異常嘹亮。
“賢弟……賢弟啊，你說得沒錯，老兄我的確有喜事，到時知會你一聲，咱們同喜同樂！”
楊凌怎知這廝心裡打的算盤，縱然看出些不對勁，也沒往心裡去。
“好，到時我一定為都頭賀喜。”
“說定了！”
瞧楊凌還矇在鼓裡，不知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彭雲海又止不住的開懷大笑，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去探楊凌的底，“前幾日聽手下人說，竟是見賢弟去參加了本地的商會，不會是那些兔崽子胡說八道吧？”
楊凌就知道，有吳進那個狗東西在，自己參加商會的事情必定會被彭雲海知道。
不過這事兒也無需掖著藏著，老子有錢，參加商會，咋地，犯法了？
誰也沒說當兵就不能經商啊。
“是有此事，怎麼了？”
楊凌反問。
彭雲海依舊笑呵呵道：“賢弟不要誤會，為兄只是好奇，據說這次商會，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賢弟身為咱們長順都的副都頭，和那些商賈牛馬不相及，怎會出現在這種場合中。”
楊凌沒有正面回答問題，扯皮道：“我也納悶呢，我一軍中莽漢，怎會受邀參加這等盛會，奈何盛情難卻啊。”
還是受邀參加！
彭雲海暗暗皺眉。
此等商會，老子身為都頭尚且沒有進入的資格，你一個副都頭，憑什麼能受到邀請？
再者說，那些商賈腦子壞了，邀請你個丘八去作甚！
心知楊凌必定有所隱瞞，若非有其它身份，絕無可能受到邀請。
嘿！
也是真他媽是件怪事！
這小子在長順都當了這麼多年兵，竟愣是沒發現，他還有這麼多的道道！
自戰場立功以後，一天一個花樣！
這要是再放任下去，保不齊還會再折騰出什麼么蛾子來。
趁著這次，一定要將他徹底按死，讓他永無翻身之地！
彭雲海暗暗發狠。
雖然很好奇楊凌到底是以什麼身份進入的商會，但也沒有因此而再生顧慮，就像以往懼怕楊凌真的能在薛鎮方那裡說上話一樣。
因為這次，他的靠山也來了！
頂著觀軍容使的頭銜巡閱益、崇兩洲諸軍，對軍中人員事物，有生殺予奪之權，弄死一個小小的副都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況且，其本身就在朝中權勢滔天，就連身為一鎮節度的薛鎮方，也要給三分薄面。
且不說楊凌未必在薛鎮方那裡有什麼面子，就算真的有，彭雲海現在也不怕了。
他自信以他那個乾爹的地位權勢，薛鎮方即使不悅，也絕不會說什麼，因為楊凌這區區一個小人物，與他那乾爹撕破臉。
總之，這次，在他看來，楊凌是死定了！
狗在咬人之前，是不會露齒的，儘管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置楊凌於死地，但彭雲海表面卻仍是一副虛偽的笑臉，“賢弟既不想說，為兄也不多問，不過，到底也能猜出幾分，賢弟近來穿著，委實貴氣逼人，據說還常有馬車來往接送，看來是發財了。”
楊凌只是淡然笑笑，沒說話。
老子發不發財，幹你屁事。
彭雲海吃了個軟釘子，也沒再自討沒趣。
只在心下冷笑。
小子，且讓你再猖狂一時，早晚扒了你的皮！
到了下午。
老彭終於得來喜訊。
“姐夫，姐夫！咱乾爹到益州了！”
吳進急慌慌來稟報。
彭雲海“噌”的站了起來。
總算到了！
“沒看錯吧？”
“您就放心吧姐夫！決計沒看錯！我親眼看到，他下了馬車，被刺史和一眾官員迎進府衙，一口一個‘公公’的叫著，一定就是咱乾爹！”
彭雲海神色不滿。
什麼咱乾爹，那是我乾爹！
你踏馬是什麼東西，也配攀親！
直想將這口無遮攔的傢伙掌嘴，不過念在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府衙門口盯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彭雲海決定大發慈悲，對他網開一面。
“我需去立刻拜見！”
彭雲海既興奮，又有些肉疼。
興奮是因為總算等來治楊凌的人了。
而肉疼，卻是少不得出血孝敬。
這個乾爹，可不是白認的，那得拿銀兩供著。
當然，他拿了錢，也是真辦事。
彭雲海這個都頭，就是他一手提拔的。
“把我準備好的東西都帶上！不可遺漏了！”
彭雲海急著去拜見。
此刻的楊凌，還沒有嗅到危險正在逼近，將狄崢、許大山兩個心腹叫到身邊。
這次徵來計程車兵，有狄崢、許大山二人帶頭，幾乎只對楊凌馬首是瞻。
之所以如此，其一，是楊凌徵他們來的，從踏入軍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自動被劃分進楊凌的陣營，除非改弦易張。
第二，則是認可楊凌的強大。
他們本身也都是強者，憑藉拳頭狠狠打出來的入伍名額，沒有一個是軟蛋。
強者骨子裡是驕傲的，也只會聽從於強者，而像彭雲海那等口腹蜜劍、只會逛窯子的廢物都頭，壓根得不到他們發自內心的尊重。
而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儘管代價是需要進入長順都當兵，但無論如何，是楊凌讓他們娶上了媳婦……
不僅如此，楊凌出手更是闊綽，那件事後，對出力的弟兄無不重重厚賞。
都是窮哥們兒，銅板也未曾見過一貫，白花花的銀鋌捧在手裡，又豈能不對楊凌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