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刃垂首,天降救星
楊凌不由心沉谷底。
坐以待斃,等著引頸受戮,不是他的性格。
可若說殺出去……
恐怕是痴人說夢。
彭雲海帶來的這些兵皆都身披甲冑,手持重刃!
楊凌估量著自己即便體質受過卦象強化,也絕難與這十數眾甲兵抗衡。
披甲與不披甲,是兩個概念。
況且這些兵明顯不同於長順都的草包,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
身上那股威嚴肅殺的氣勢,毫無疑問,必定個個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呵。
這個彭雲海,還真是小看他了。
見楊凌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彭雲海也笑了,並且笑出了聲。
這是自信的表現,在他眼中,楊凌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宰割,絕無可能有翻盤的餘地。
所以他只道,楊凌此刻,不過是窮途末路,強顏歡笑而已。
“小楊啊,知道你很能打,連大西軍最猛的大將都死在了你的手裡,可是,你能打,有個屁用,本都頭想要你怎麼死,你就得怎麼死!”
壓抑了這麼久,彭雲海終於能狠狠出口惡氣。
“以為在節帥帳前露把臉,就能讓我這個都頭投鼠忌器,由你站在我的頭上作威作福?你也太天真了!”
“你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綁了!”
衛兵當即衝了上來。
楊凌本能的想要反抗,就算難逃一死,也要拉上彭雲海這個溝槽的墊背。
不過潛意識中,總覺得有一線生機。
這愣神的工夫,人已被五花大綁,推回屋中。
咣噹!
門被關上。
只留下兩個衛兵看守。
坐在炕沿,楊凌試著掙脫,可惜是無用功。
他不由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苦笑。
這他媽的。
還真讓老彭這個吊毛裝到了。
可是,自己為何會感到有一線生機呢?
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
難道是錯覺?
楊凌苦思冥想,腦子裡就像有個結,明明開啟,就能撥雲見月,可就是打不開。
正巧這時。
營中響起梆子聲。
是巡夜的兵卒。
敲了三下。
三更了!
楊凌豁然開朗。
擦。
把這茬忘了!
卦象!
死到臨頭過於緊張,竟然忘了自己的這個金手指!
逆天改命,趨吉避凶!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楊凌激動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硬氣都是裝的,誰不怕死?
他急忙閉上眼睛,進入神奇的意識空間。
竹筒依舊靜靜的漂浮著,筒身上文字閃爍的金光,曾一度讓楊凌望而卻步,但此刻瞧著,卻格外喜人。
這玩意兒是有弊端,倒黴搖出兇象,那可真就是要倒黴了。
因此除非萬不得已,楊凌不會動用它。
然而現在,已經是萬不得已,十萬火急了。
況且,就目前的局面,即使再倒黴,也無外乎是一死而已。
就算運氣不好,到頭來只搖出兇象……
死就完了唄。
自己就一條命,還能多死幾回?
總之,這次可真是無牽無掛,毫無顧忌,純粹的空手套白狼。
搖出大吉血賺,搖出大凶不虧!
他手心捏出了汗。
這次才叫真的刺激!
關於性命的一場豪賭!
三次機會。
搖出吉,則萬事大吉!
若是兇,那也只能是認命了。
彭雲海那個損種,恐怕不會給自己將搖卦次數拖延到再次重新整理的機會。
幹!
我要逢凶化吉!絕地翻盤!
卦象!
求求了……
他雙手緊握,宛若一個虔誠的信徒……
嘩嘩譁!
卦象受他意念驅動,開始搖晃。
掉出一支卦籤,化成文字。
【卦象:大凶】
【讖語:刑鼓催魂,赦令難尋;白刃垂顱,命歸九垠】
【解:死局已定,毫無轉機,刑場之上難逃一刀之厄】
【卦厄:生命力大幅削弱】
【今日剩餘搖籤次數:2】
我去你大爺的吧!
楊凌瞬時感覺虛弱無比,彷彿身體被掏空……
不禁氣急敗壞。
他嚴重懷疑,這筒子裡的籤子,最起碼有九成都是兇象!
不然搖出兇象的頻率為何這麼高!
深吸口氣,強壓怒火。
他變了一張臉。
一定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你可是金手指耶!
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宿主去死呢?
開頭搖出來個大凶之象,逗逗自己罷了。
淘氣!
沒事,宿主不和你生氣,你乖乖的,一定要出吉哦。
他跟哄小孩似的,生怕卦象有靈,不出吉了。
也許是態度誠懇的緣故……
吉象來了!
意識空間一片虛無漆黑之中,掉落的第二根卦籤化為令人無比振奮的文字——
【卦象:中吉】
【讖語:刑鼓將鳴,鬼錄除名;白刃垂首,天降救星】
【解:看似死局已定,實則生機暗藏,貴人突至,赦命還生】
【卦賜:生命力中幅增加,應對殺局的嗅覺中幅強化】
【今日剩餘搖籤次數:1】
那種瀕死的虛弱感立時蕩然無存!
明顯是先前兇卦帶來的副作用,被此刻吉卦的卦賜所抵消。
但……卻不是完全抵消。
兇是大凶,生命力大幅削弱。
而吉只是中吉,使生命力中幅增加。
楊凌依稀能感覺到身體仍微微有些無法言喻的不適,也不知這一來一回,此消彼長,自己將少活幾年。
不過,相比於明天就命喪黃泉,損失一些壽命,這個結果完全可以接受,總比現在就死要好的多得多。
貴人突至,天降救星……
依卦象所說,自己一定是安全了。
最終會有人將自己救下!
至於這個人會是誰,楊凌懶得去作猜想。
以卦象的神奇,任何人都有可能,就算是皇帝來了楊凌也不會意外。
楊凌對卦象深信不疑,而透過先前幾次,卦象也證明了它的靈驗,既然說會有人出現救自己,那麼自己就一定會逢凶化吉。
自己無需再做什麼,等著被救就完了。
睡覺。
沒有了頭懸利劍的緊張感,楊凌挪騰到炕上,很快就進入夢鄉,睡得很是踏實。
當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是被一種莫名而來的危機感吵醒的。
他起身打了個哈欠,只覺神經變得格外敏感,好像即將有何危險發生,或者有什麼危險的人靠近。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忽然,門被推開了。
來人正是吳進。
“這一夜,一定很是煎熬,睡不著吧?”
吳進笑容中透著一股子譏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