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事一條街
昭昭聽過晶晶姐姐的遭遇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晶晶姐姐,他們都會遭到報應的……”
陳晶晶悵然失神地看著窗外,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拿著紙巾替昭昭擦眼淚。
“我之前總是做噩夢,夢到他們忽然出現在我身邊……要把我抓回去……”
“現在害我的人都死了……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別連累了別人,就才真是罪過了。”
昭昭擦乾了眼淚,舉著護身符說道。
“晶晶姐姐,這個我知道,有他的貼身之物在,我能算出他的死因。”
說罷,昭昭貼了一張符紙在上面,盤腿坐好,閉著眼,開始低聲唸咒。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說道。
“他們收了村長家給的聘禮,沒等成婚就大手大腳花掉啦,你跑了之後,他們自然無法交差,又交不出錢來,兩家爭執的時候,壞哥哥被村長家的傻兒子不小心捅死啦。”
“壞姨姨和壞伯伯想為他報仇,拿刀傷了人,被村長推下山崖摔死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個村子氣運已盡,送子娘娘不會再把女孩送到那裡去了,罪惡的血脈不會再延續下去,村子後面只會越來越破敗荒涼,直至最後一人死亡。”
陳晶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拿出了自己錢包裡所有的錢遞給了昭昭。
“小妹妹,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幫我?”
昭昭只數了自己應得的五百塊錢,仔細收好,其他的都遞了回去。
“晶晶姐姐,你說吧,能幫上忙的,昭昭肯定會幫你噠!”
陳晶晶一臉糾結地攥緊了那枚褪色的鈴鐺。
“我一直都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外婆她或許早就去世了,可我一直不敢回去,我都不知道她埋在哪裡,也不知道當時有沒有人幫她處理後事,只能逢年過節的時候給她燒一些紙錢。”
“現在既然那家人都死了,我想問問,你能不能算到我外婆的墳地在哪裡?我想把她的墳遷到我身邊來,離我近一點。”
昭昭問她有沒有外婆的生辰八字,再提供一下那座深山的地址,她或許能算出她的埋身之地。
陳晶晶搖搖頭,自嘲一笑。
“外婆這一生過得太苦了,我從沒見過她過過生日,我甚至都不記得她的姓,所有人都叫她招娣,或是一些更難聽的稱呼……”
“若是不能遷墳,我能不能在家為她立一個牌位?我想日夜祭拜,讓她在另一邊的日子好過些。”
昭昭有些糾結,晶晶姐姐的外婆已經灰飛煙滅了,她做的這些,其實都沒有意義了。
但她轉念一想,有個念想支撐著她也好,不然她真怕晶晶姐姐會做傻事。
“可以的,晶晶姐姐,我和你一起去買立牌位需要用到的東西吧,正好今天就是個良辰吉日,我可以幫你做個簡單的道場,讓好婆婆能夠安息。”
陳晶晶點點頭,牽著昭昭往外走。
她們都不知道附近哪有賣香蠟紙錢的鋪子,還是去問了常奶奶才知道,從包子鋪出門向右拐,穿過幾條街道,就是老城區的白事一條街,專賣這些東西。
常奶奶說那邊還有很多打著算卦看相的幌子,實則變相賣古董的地攤商販,幾人混在一起忽悠人,讓她們留個心眼,千萬別上當受騙了。
昭昭抓抓腦袋,問道。
“古董?常奶奶,什麼是古董呀?能吃嗎?”
“害,那可不是吃的,那些人就說是什麼幾百上千年前的老物件,商周唐朝清朝,總之什麼朝代的都有,其實就是瞎忽悠人的,你們可千萬別買,吹破了天那也只是上週的。”
昭昭眼前一亮,幾百上千年前,什麼朝代的都有,那她是不是能看到她生活的那個朝代的東西了?
而且那邊還有會算卦看相的人?那也算她的同行了!她正好去取取經,日後才能更好地經營自己的玄學小攤。
她迫不及待地拉上了自己的小車車,牽著陳晶晶的手往外走。
白事一條街和其他街道相比,顯得異常冷清,很多門頭都拉下來半扇,店裡只點著一盞幽暗的小燈,門口擺放著一排排的花圈和紙人。
舊圍牆下,好幾個人席地而坐,他們面前攤開了一個布墊子,旁邊擺著一個籤筒,上面雜亂地堆放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陳晶晶下意識地攥緊了昭昭的手,腳步頓了頓。
那些攤主原本耷拉著眼皮,正靠在牆角打盹,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忽然間就像嗅到了腥味的貓似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離她們最近的一個瘦高男人率先開了口,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江湖道士的氣派倒是做得十足。
“這位姑娘,請留步。”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陳晶晶,忽然臉色一變,倒吸了一口涼氣。
“哎呀,不得了,了不得啊!姑娘,你印堂發黑,烏雲罩頂,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啊!”
陳晶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搭話嚇了一跳。
昭昭立刻伸手擋在了她面前,仰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瞪著那山羊鬍道士。
“伯伯,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晶晶姐姐好著呢,才沒有什麼血光之災!”
山羊鬍道士搖著蒲扇,捋了捋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我李半仙在這條街上擺了二十年的攤,看過的面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這位姑娘眉間帶煞,眼角含悲,分明是近日剛經歷過生死大劫,劫後餘生的餘煞還未散盡,若不及時化解,三日內必有大禍臨頭!”
他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旁邊幾個攤主立刻跟著幫腔。
一個胖女人嗑著瓜子,斜著眼說道。
“李半仙說得沒錯,這姑娘我看著也覺得不對勁,臉色白得跟紙似的,怕是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另一個瘦小的老頭捋著稀疏的鬍鬚,陰陽怪氣地接話。
“何止是不乾淨?我看她身上那煞氣,怕是冤親債主跟了一路,姑娘,你們是不是剛從什麼晦氣的地方回來?”
陳晶晶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