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諜途遇伏
陸錚與王青不期而遇,強行登火車到達涿州,面臨一場更加艱險的糧食爭奪戰。
在悶罐子車廂裡,王青給陸錚說了這次特別行動的實施方案。
“我西北軍主力餘部已經撤到保定。日軍的一支部隊到達涿州,火車上只有一箇中隊的日軍,分佈在前後兩節車廂,我們的任務是奪取列車上的糧食。”
陸錚問:“日軍已經佔領涿州。就我和你兩個,再算上東北流亡過來的謝七,對付一箇中隊的日軍,能行嗎?”
此刻王青表現出信心百倍的神色,儘管黑暗中對面的陸錚看不見:
“我已經聯絡了撤到保定的西北軍,他們答應派一個團接應,我專門潛入日軍指揮部查探情報,只是不知日軍的計劃怎麼突然提前了。”
陸錚把他看到麻袋發貨單上的疑點也說出來:“火車上的這批麥子發貨的是我山西老家的一家糧行,而那裡有一個日本糧行幹了十年。”
王青給陸錚打氣:“這個疑點值得偵察。但我們現在必須按照原定方案進行!已經沒時間更改了。”
陸錚在睡夢中被王青狠踢一腳的時候,腦子裡還是跟他天津進行諜戰的高強。
他隨即就看到了車廂門縫顯出的火光,還有密集的槍聲,聽見日本兵的喊叫:“這節車廂裡有幾個中國特工人員,務必抓住他們!”
王青給陸錚下達命令:“按照原定方案執行。我們與日軍拼殺一場,把他們引開,讓西北軍主力上車搶奪糧食。”
陸錚知道,他強行登上火車的時候,北平火車站的日軍就把訊息傳給了涿州的日軍。
現在他除了執行王青的行動方案,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
陸錚大喊一聲:“謝七,現在是你殺鬼子給你爹孃報仇的機會到了。拼勁全力殺鬼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王青剛拉開車廂門,就有敵人的子彈打過來。
“不要戀戰,打一陣子就跑!”王青糾正陸錚的話。
三人一齊跳下車廂,出擊殺敵。
陸錚趁著跳下去的慣性,一腳踢在一名鬼子兵的臉上,又揮拳砸向一個日軍。
王青使雙槍左右開弓,接連擊斃幾名日軍。
謝七使出他的武學絕招,一劍刺中鬼子兵的胸膛,拔劍又衝向另一名日軍。
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攻擊,死了好幾個士兵,仍然咬住陸錚他們不放。
陸錚想起王青交代的“聲東擊西”戰術,突然拉開一顆手雷,大喊:“我要扔手雷了,你們幾個都閃開!”
陸錚見謝七已經殺紅了眼,將冒煙的手雷仍在近旁,拉起謝七就往遠處跑。
鬼子兵看見扔在地上冒煙的手雷,往後躲避已經來不及。
王青和陸錚飛跑的同時,拿槍又射殺幾名日軍。
他們跑到一處樹林鑽了進去,卻不見日軍追過來。王青又打了兩槍,仍然不見日軍追趕過來。
“這是怎麼了?難道鬼子知道我們要搶奪糧食?或者他們怕黑夜中打仗要吃虧?”王青自問。
陸錚沉思片刻說:“看樣子是敵人已有防備。我去天津偵察的時候,日軍的那個川南二郎大佐就詭計多端。明明他當時已經懷疑我的身份,卻不動聲色。”
“怎麼辦?”從登上火車就很少說話的謝七問:“要不是今天給你們做事,老子跟小日本拼個你死我活!”
陸錚取出微光望遠鏡觀察,發現日軍蹲在火車旁邊,舉著三八大蓋做出準備射擊的樣子。
“涿州火車站的日軍遠遠不止一箇中隊,我看見附近還埋伏著許多日軍。”陸錚說。
“不對!我觀察到日軍中間還有佩戴特高課特種部隊標識的,難道日軍特高課部隊也介入了這次行動?”陸錚補充一句。
“我說日軍怎麼突然改變了運輸糧草的計劃呢,這裡面肯定有詐,或者是我策劃奪糧的計劃走漏了風聲。”
王青的話音剛落下,就見西北軍的戰士衝向火車站,一邊射擊。
日軍的機槍響了,衝在前面的我軍士兵倒下了一片。雙方近距離開戰,日軍士兵端著槍迎著西北軍衝鋒。
“事已至此,今天的奪糧計劃搞砸了,我們衝過去加入戰鬥!”王青重新發出命令。
樹林裡鑽出幾個提前埋伏的天津軍統人員,跟著王青衝鋒。
這些人埋伏在樹林裡,是用來接應誘敵的王青,也是王青計劃裡的一個環節。
西北軍將是衝入日軍,用大刀一陣砍殺,與日軍開展刺刀肉搏戰,雙方都有傷亡。
日軍為了在黑夜作戰便於辨識,還特意在頭頂上纏了一塊白布,也證實他們是有防備而來。
突然,黑暗中有人大喊:“老子在天津就跟小鬼子面對面地幹,已經死過一次了。小鬼子來吧,老子多殺幾個夠本!”
陸錚猛地一驚,聽著粗嗓門不是高強又是誰呢?
“高強參謀長,是你嗎?我是陸錚!”陸錚大喊一聲回應,一路打殺靠近高強的影子。
他迅速向火光中拿著一把匕首近距離搏鬥的高強靠攏,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是他。
火光閃爍中映現的一張黝黑的臉膛,高大的身軀,那四肢上隆起的肌肉疙瘩,不是高強又是誰?
高強也看見了朝他跑過來的陸錚,雖然化了妝,但從陸錚的動作特徵很快能識別。
這時,雙方打拼的圈子外又有一隊日軍包抄過來,我方在兵力上處於劣勢,陸錚大喊一聲:
“這分明是中了日軍的圈套,趕快讓部隊突圍出去!”
陸錚在高強還處於驚喜中愣神的工夫,顧不上寒暄,揮拳砸倒近旁的一個日軍,拉起高強跳出圈子外飛跑。
王青朝天打了兩顆撤退的藍色訊號彈,也隨即跳出了日軍包圍圈。
陸錚跑進下火車進去過的那片樹林,見日軍沒有追過來,一把摟住高強,生死之交的重逢壓制了殺敵的熱血。
“老哥,從天津突圍出來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還以為你殉國了。”陸錚顫抖著說離別,眼圈已經紅了。
高強拍了拍陸錚的肩膀,笑道:“戰場上哭哭啼啼,你怎麼像個娘們?團長命令我負責保護你,我怎麼會死呢?”
“那你怎麼一直不歸隊,這麼長時間你去哪裡了?”陸錚問。
高強在保定能跟陸錚重逢,心裡高興,就說:
“長話短說。我掩護你先撤離天津,隨後跑出去。卻被彈片擊中大腿,栽倒在一個小水窪。虧得一個漁民相救,養半月傷才好。聽說部隊已撤離,就跑到保定,加入北上前來接應的另一支西北軍。”
“我聽說副軍長、師長殉國。咱團裡情況怎麼樣,現在哪裡?”高強接著又問。
陸錚說:“團長掩護主力部隊撤退光榮殉國,幾乎全團陣亡,參謀長叛國投靠日軍,給軍法處置了。騾子保護我押送銀錠死了,銀錠被日軍搶走了。”
“什麼?董華兵投靠日軍叛變?我西北軍抗日全國聞名,大刀進行曲傳唱全國!西安事變更是敢逼蔣抗日!”高強一下子震驚了。
他觀察到涿州站臺那邊的西北軍在邊打邊退,陷入了沉思:
“在你接受生死闖關考驗時,我就偵察到董華兵跟日軍勾結的事情。這麼說生死關考驗是他欲置你死地的陰謀?因為你掌握了他盜賣武器給日軍的證據。”
陸錚點了點頭:“我在銀樓已查到日軍給他轉賬的憑證,只是沒能交給團長。”
這時候,陸錚才想到謝七不在身旁,問:“謝七怎麼沒衝出來?”
已在樹林裡,跟隨他的天津軍統打得剩了兩個人,正在反思這次諜戰失敗根源的王青,朝陸錚走了過來:
“我的人馬這次戰鬥中又損失過半。你不看好自己的人,又朝誰要呢?”
“你剛才說什麼?”陸錚將頭轉向了王青,目光咄咄逼人。
王青知道陸錚武功了得,論打架自己不是對手,但他不甘示弱:”我的職責是軍統鋤奸隊長,負責監視和抓捕紅黨和有投敵傾向的政府官員!“
“那你在天津答應過我的只要抗日,天下都是一家人的承諾在哪裡?況且西安事變後政府與紅軍達成了聯合抗日的協議!”
陸錚上前一步,想起王青一路跟蹤他的蹤跡就來氣。朝著王青握緊了拳頭。
這時的涿州火車站,敵我雙方的一場爭奪糧草的諜戰已經結束,日軍沒有追擊中國武裝力量,所有的兵力都部署在火車附近五百米的地方。
高強早認出了王青,這會兒才過來拉架:“生逢亂世管他紅黨黑黨的,老子就相信吃上皇糧養家餬口。戰場子彈不長眼睛,都尿一泡回去睡吧!”
陸錚還想去剛才雙方火併的地方找謝七,哪怕能找見他的屍體:“這是隨我一路搏殺過來的生死弟兄,我不能拋下他不管。”
然而他的手卻被高強緊緊地拉住:“聽從命令,撤!”
王青轉身在樹林裡踱步,口中喃喃道:“這次我策劃的奪糧行動,中了小鬼子的埋伏。應該是我偵察日軍司令部,不小心踢下屋坡上的瓦片,讓敵人察覺。”
可是令他和陸錚都想不到的是,日軍這次反諜計劃的策劃人,正是日軍特高課部隊的川南二郎大佐。
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牌特工從天津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消失,就一直在平津附近的範圍內活動。
沉沉夜幕下,敵我雙方一場新的諜戰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