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諜刃爭鋒
軍統天津站王青策劃的一場涿州站臺奪糧行動,終以失敗告終。
王青對陸錚生死弟兄謝七失蹤表現出的冷血,也激怒了陸錚。
尤其是他說出的軍統職責就是監視和抓捕紅黨,逮捕有投敵傾向的政府人員,將陸錚的心頭怒火激發出來。
這不僅僅是因為王青從天津到北平一直跟蹤陸錚,更是直接涉及了徐美嬌的安全。
徐美嬌沒在御膳房烤鴨店出現,而王青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陸錚熱血膨脹,握緊拳頭就要上去收拾王青:“日軍入侵,國家危亡,你卻還整天想著抓紅黨。西北軍西安事變逼蔣抗日,你有本事把西北軍的人都抓了!”
王青和陸錚,一個黃埔軍校畢業的軍統頭目,一個富家闊少當兵的青年,第一次聯手進行諜戰,就開始硬剛。
陸錚的態度是,即便是自己死,也不能讓王青觸碰徐美嬌,何況徐美嬌現在沒有音信。
王青見陸錚要對自己動手,知道自己和身後兩名軍統加起來也不是陸錚的對手,何況陸錚那邊又增加了高強。
軍統系統只是名聲大,人員卻是三教九流都有,很多人就是地痞流氓土匪出身。
如果這時候跟陸錚硬剛,陸錚三拳兩腳就會把他們打趴在地上。
高強過來拉開了他兩個。
王青搞不懂陸錚為啥會突然對他發火,只能以自嘲的方式結束爭端:
“我反思過了。這次奪糧計劃失敗,可能是我去日軍指揮所偵察,身手太笨,踢掉了屋坡上瓦片,引起日軍懷疑,改變了行動計劃。”
陸錚卻仍是不服軟:“既然這批糧食是日軍在我老家長平鎮奪得,我就還要將他們奪回來!不能讓它留給日軍!”
王青馬上回應:“如果陸錚兄定下了新的奪糧計劃,我也算一個!”
“隨便!”陸錚淡淡地回應。
陸錚現在不能跟王青打探徐美嬌的下落,那樣只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說不準王青還會順著這條線索去抓捕她。
王青雖然嘴上答應歸陸錚指揮再次奪糧,心裡卻是暗罵:你小子不要太狂!老子走過的路比你過的橋都多,一點不懂政治!
蔣、馮、閻中原大戰爭奪地盤,西安事變西北軍逼蔣抗日,老蔣被士兵追得躲藏在華清池驪山上的洞穴裡,他能不計仇?
西安事變是達成了國共抗日協議,沒錯。但那只是老蔣演給外人看的,他從來沒下令軍統停止對紅黨的監視。
西北軍缺少軍餉和武器彈藥,沒有援兵,拿著大刀片子跟日軍拼殺,從這點上還看不出來嗎?
可是這些話王青不能跟陸錚明說。
幾個人由高強帶路,繞過日軍在站臺的封鎖線,走山間小路回了西北軍的兵營。
再說改變了日軍運糧計劃,提前將糧草從北平運送到保定的人,正是從天津日軍司令部出來的日軍特高課部隊頭子川南二郎。
日軍司令官派他重新潛伏華北地區籌措糧草,他剛走到保定,就得到中國武裝分子強行入海光寺偵察的報告。
川南二郎命令部隊停止前進,在保定駐紮。
他想起在天津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門前的一幕。一個拿著證件自稱是日僑的青年來海光寺遊玩,他檢查時就已經發現破綻。
川南二郎令手下松本屯田跟蹤驗證,果然是中國武裝特工。但松本屯田沒能把人抓回來,他就接到司令官讓他回華北地區潛伏籌糧的命令。
記得他臨行前跟松本屯田交代了抓捕中國特工,絕不能讓司令官即將釋出的日軍進攻計劃洩露,但不幸還是發生了。
川南二郎當即用報話機跟天津司令官建議:“鑑於我軍事情報已經洩露出去,我建議司令官調集重兵,提前對北平進攻,以免中國軍隊撤退!”
司令官同意他的建議後,他又給手下松本屯田發電:
“我命令你帶特高課特種部隊,隨我軍攻城的主力進入北平,截殺盜取情報的中國特工,絕不許情報洩露出去!”
對於詭計多端且善變的川南二郎大佐來說,他實在不想再回山西那個大鎮給日軍籌措糧草。
他跟鄉民說他只是一個日本商人,與日本軍方沒有一點關係。他還要戴上“大善人”的面具潛伏,每天過著單調無味的日子。
並且一個不小心就會露餡,給中國人抓住殺掉,那裡畢竟是中國人掌控的地方。
他更不願接受一個霸佔他的情人,對他進行百般欺辱的人呼來喝去。儘管他的軍銜不斷晉升,由一個軍曹升為特高課部隊大佐。
川南二郎近四十還沒結婚,被他的叔父司令官阻止不能與他的摯愛見面。
他是個正常男人,也有生理需求.經常藉著到天津司令部述職的機會,在日軍慰安所發洩幾天,還要找跟他的情人相像、身材嬌小的女子。
川南二郎恨他的日軍司令官叔父,只是現在不能擺脫他的控制。
川南二郎決定在保定先駐紮下來,密切監視北平攻擊戰的動向,調動他的特高課特種部隊參戰。
他在保定的大佛閣駐紮下來的第二天,得知松本屯田在北平沒能抓到盜取日軍情報的中國特工,開始變得暴躁。
他命令手下去鄉間帶來一箇中國女子,讓他發洩獸慾,以平息躁動不安的心態。
十米多高的大佛下,川南二郎在那個女子整夜的掙扎慘叫聲中,獲得精神上的變態滿足。
他完全忘了在日本臨行前,他的小情人追著火車跑,大聲告誡他:“到了中國不要亂殺人,不要禍害中國女子啊,否則你會遭到祖佛報應的!”
第三天,他坐在保定大佛閣的西廂房,密切關注著日軍攻克平津的戰報。
日軍攻陷北平,奪得大量平民財物,包括一家銀樓的銀錠;從北平糧行裡搶奪的糧食。
日軍在飛機大炮強攻下,於北平淪陷的次日佔領天津,南開大學等建築被炸為平地。
突然,他接到他的叔父司令官的電報:“火速歸隊。我軍攻擊保定城在即,前方需大量糧食資源!”
川南二郎把電文扔在地上,氣得破口大罵:
“這就是一個猴拉稀,到了屁股門上才知道拉屎。要是我沒考慮到糧草問題,得來回往返幾百裡的!
晚上,勤務兵端進來洗腳水,問:”將軍,今晚還要不要那個中國女子服侍你?”
川南二郎氣得一腳踢翻了洗腳水,氣得大罵:“飯桶!人不是牲口,吃了草料就知道交配!天天干還不累死?”
他喊進來傳令兵:“命令特高課特種部隊駐晉東南大隊、駐晉西北大隊的佐官以上軍官來我這裡開會!”
桌子上放了一張軍事地圖,川南二郎拿著根鉛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問糧食籌備情況。
駐晉東南的一個少佐軍官報告:“前天,我隊從山西盛產糧食的長平古鎮,發運了兩百噸的小麥,估計也運到北平了。”
川南二郎扔掉鉛筆,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笑道:“我知道那地方藏了不止一萬噸的糧食,晉東南十三縣的糧食都藏在那裡。”
他收斂了笑容,站起來發出命令:“現在我命令,特高課駐晉西北大隊暫緩往山西推進,立刻到北平,把從山西傳送的糧食運到保定,時間三天內!”
一個少佐軍官站起來,立正敬禮:“保證完成川南君交付的任務!”
突然,窗外聽見一聲“啪!”像是屋頂上掉下了什麼東西。
川南二郎反應迅速,飛快跑到院中檢視,卻是一個摔碎的瓦片。同時他看見屋頂上一個人影,踩著瓦片發出響聲,跳下屋頂。
“不好!這一定是中國武裝特工偵察情報!”
院中的衛兵要出去追捕,川南二郎卻擺手制止了:“不用追了。我不如變換運糧方案,來個將計就計!”
眾將領重新回到了指揮所內。
再說陸錚他們回到西北軍兵營,顧不上一路勞頓,在帳篷裡緊急商討下一步奪糧方案。
陸錚先問高強:“你來到保定最早,先說說我方有多少兵力?”
高強取出旱菸袋,點上抽了兩口,笑道:“你不愧是我調教出來的諜戰徒弟,進來先問師父問題。”
“保定城駐紮著我方守軍五千多人,保安團二千人。從北平和天津轉移過來的西北軍有不到一千人。趕來北平接應的西北軍一個師,總共有兩萬人吧。”
陸錚想了一會兒,說:“老兄,我倒是有個計策,您看能不能行?”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你跟我還客套個啥。”高強道。
陸錚見高強沒拿那句“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寒磣他,也笑了:
“不說我方有兩萬人馬,拿出涿州的五千兵馬就夠了。我們用圍韓救趙的辦法,用重兵攻擊日軍的指揮所,等日軍調車站的兵力救援,再搶奪糧食?”
“西北軍的兵力,豈是你這個上尉能調動的?”高強提出問題。
陸錚卻說:“你說這個方案能行,我就去駐軍長官那裡遊說,反正他們也急需糧草。”
第二天大早,陸錚和高強跑到涿州火車站去檢視地形,卻發現日軍運糧的火車已經沒了蹤影。
高強說:“日軍行動幕後的指揮者,一定是個諜戰高手!我們現在得找日軍把糧食藏在哪裡?”
不料,陸錚卻又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