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平淪陷
陸錚與把守車站計程車兵幹上了，馬上就有一場火併發生。
很快過來一個肩膀上扛著中尉軍銜的連長，大聲罵：“誰吃了豹子膽了，竟敢挑釁國軍鬧事？”
陸錚把他昨天才拿到手的委任狀遞給那連長看，連長看到上面寫著：“陸錚，上尉連長”幾個字，馬上立正給陸錚敬禮：
“昨天傳遍了兵營的虎膽英雄陸錚上尉，想不到在這裡。怪我手下狗眼不識泰山，還望包涵。”
陸錚還禮：“算了，都是自家兄弟，一起打倭寇的！”
車站站長過來，忙著從中調解，陸錚交給他兩塊大洋，交代：“這批貨到了太原，往晉州走還得換乘窄軌火車。麻煩你關照一下。”
陸錚剛處理完第一批銀錠託運，看著幾個掌櫃和保鏢登上火車，就聽見南苑方向響起激烈的槍炮聲。
“日軍已經提前行動，進攻南苑了。這肯定是團長帶人馬斷後跟敵人交火，。可他只給了我兩天的假期，我現在很多事情沒辦完！”
陸錚正想著，幾架日機低空飛過來，朝地面上的人掃射。沒登上火車計程車兵和市民，倒下了一大片。
飛機飛過去後，陸錚起身拍打身上的泥土，恨恨地罵：“狗日的小日本，又欠下中國人一筆血債！”
他招手攔住一輛黃包車，不由分說跳上去：“快！去和平門外廠甸的南電話局，車費你隨便要！”
黃包車伕原本要趕回家看老婆孩子，見一個穿軍裝的人跳上車，不敢吭氣，調轉頭飛快地跑。
剛才被日軍飛機一陣掃射和扔炸彈，街上人心惶惶，很多店鋪插上門板打烊，還有人拖家帶口、拉著行李箱往火車站跑。
警察和保安團在街上維持秩序，有沒撤出城的散兵都擠在站臺上。
陸錚去電話局是想打問他的好兄弟，包括高強、王青、查爾德先生、騾子。
當然，這幾天突然消失不見的日軍大佐純南二郎，他的底細也必須查清楚！
這幾個人他必須找到，或許在今後的諜戰生涯中相遇。這些人的鮮活的影像，一個接一個穿插陸錚的腦中。
高強：自稱是甘肅人，鐵匠世家。練得一手好刀法。陸錚的諜戰師父，能忍耐，沒有殺伐果斷能力。
他教導陸錚放棄諜戰中的“武”，使用智謀取勝。天津偵察護陸錚左右，危急時將生的希望留給陸錚，現在失聯。
陸錚想團長會派人去天津找他，只是團長隻字不提他是否活著。陸錚希望找到他的下落，日後繼續攜手偵察敵情。
王青，三十歲出頭。上海人，軍統天津站鋤奸隊隊長，與陸錚偶遇，卻是心有靈犀。具有辨人識物的本領，做事果決，關鍵時刻幫助陸錚脫離險境。
現在，陸錚就是想借用天津鋤奸隊公佈的“鋤奸舉報電話”找到他，打問高強和騾子的下落。
查爾德：德國商人。雖在商界賺取利潤，卻不似奸商狡詐，在天津兩肋插刀相助陸錚，不惜與日軍翻臉，是能夠長期合作的人。
騾子：籍貫不詳，個性魯莽好鬥，身形魁梧，黑瘦臉。陸錚跟他決鬥過，但他不記仇，帶人前去接應陸錚。頗有江湖好漢的習氣，是能以生死相處的人。
陸錚想著心事，黃包車伕將車停在了電話局門口。陸錚付了車費，剛要進電話局營業廳，卻發現門口有兩名保安團的人守衛。
在戰亂時，日軍最先控制的就是車站、碼頭和電話局。切斷一座城市對外的聯絡方式。
陸錚拿出那張委任狀：“我是南苑守軍上尉連長陸錚，戰事緊張，我與天津方面有要事聯絡！”
守衛看見陸錚穿軍裝，目光冷得像閃著寒光的刀，連忙閃開，放他進去。
陸錚辦完手續，進去一個電話間時，還不忘警惕地朝四周觀察，是否有嫌疑人等。
他飛快地轉動號碼鍵盤，拿起了話筒：“喂，北平電話局總機嗎？請給我轉接天津市電話局總機。”
對方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好，請您稍等。”
過一會兒，電話筒裡傳出幾聲忙音。又等一會兒，那個女子說：“先生，線路正忙，請你稍等。”
陸錚看著腕上的手錶，足足等了半小時，才接通天津電話局。
陸錚又說：“是天津電話局總機嗎？請給我接軍統天津站鋤奸隊，電話號碼 0020789，”
對方爽快說：“好的，先生，請稍等。”
陸錚想他現在可以跟王青通話了，王青會跟他講述海光寺阻擊日軍的激烈戰鬥場景，以及最後的結局。然後他會詢問高強和騾子的下落。
可電話剛接通，那邊一個人“喂”了一聲，陸錚就聽見巨大的爆炸聲，隨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陸錚分析，這是日軍對北平和天津同時動手了。他現在將無法問詢這幾個過命弟兄的下落了。
過了一陣，陸錚嘗試再次轉接天津，電話筒裡卻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悵然若失，好像失去了一件最珍貴的東西。下一步該怎麼辦？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陸錚看見街上有很多人奔跑，一邊大聲喊叫：“日本人已經攻打下南苑和西苑，正往北平撲過來，快跑啊！”
隨後，一發炮彈在街心炸響，路面炸出了一個深坑，煙塵頓起。能看見有人倒在地上。
“什麼？日軍這麼快就攻下南苑了？張振團長是否還在抵抗？我現在肯定回不去了！”
他原來還想透過王青的軍統關係，調查日軍大佐純南二郎的真實身份和活動軌跡，現在看也辦不成了。
此時，城內已是一片大亂，各色人等在街上慌張逃命，所有沿街店鋪都關門，滅燈。連打更的人都沒有了。
“日軍已經攻下南苑，正向北平撲過來，我肯定不能歸隊了。不如我在日軍攻陷城門時，將銀樓的銀錠財物蒐集，殺回老家晉州！
此時，天色完全暗下來，街上行人、公交車、黃包車都沒有了。他得靠徒步回銀樓，距離六里。
陸錚再次陷入孤獨無援的境地，昨天他還在軍營裡跟張振團長他們在一起，現在孤零零就剩了他一個人。
他發瘋似的沿著廠甸大街奔跑，只想以最快速度回到銀樓，讓大掌櫃趕快做銀樓南遷的準備。
跑回銀樓，已是晚上十點了。陸錚顧不得解釋鐵路運力緊張，計劃明天最後一批銀錠南遷的計劃變故，站在大門口大喊：
“大掌櫃，快讓人整理庫存銀錠和首飾，即刻遷回老家。坩堝風箱鼓風機裝置全都扔掉。日軍已經來攻打北平了！”
整個銀樓立刻亂作一團，大掌櫃指揮剩下的兩個掌櫃去庫房清點銀錠，組織工匠師傅搬運。
“怎麼往外搬運呢？”大掌櫃又跑過來問。
陸錚大聲說：“走火車託運已經不行了，這次我親自押著銀錠回去。趕快把咱家的四匹馬架轅的高架馬車拉出來，裝上銀錠！”
所有人都在忙手忙腳地幹活，陸錚又喊一聲：“叫剩餘的保鏢全都在前院待命，負責警戒！”
然後，他上了二樓那間大掌櫃辦公室，站在視窗觀察南面正陽門城樓的動靜。
突然，城門方向有火光燃起，接著他聽見了“轟隆隆”的響聲，像是打雷，震得地面都在抖動。
“不好！日軍的坦克和裝甲車已經進城了！今天我就是殺出一條血路，也要護衛銀錠突圍出北平城！”
他完全沒有料到，日軍攻城的速度來得如此快。昨天他剛從天津搞回來情報，這邊部隊主力還來不及撤退，日軍就進攻了。
此時，外面的大街上已經沒有一個行人，全城所有的家戶都關門閉戶，躲避一場血腥的殺戮。
陸錚又重新跑到後院，看到銀錠已經裝上馬車，四匹馬立在車轅外，不停地用蹄子刨著地上的塵土。二十多個保鏢集合在前院，焦急等待陸錚的命令。
“少東家，快走吧，不然日本人就要殺過來了！”
突然，陸錚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既然日軍是從城門方向攻進城，那麼，從城門方向出去肯定是不行了。
“不如咱們將貨直接拉到正陽門火車站，用火車押運走！白天我還看到，很多部隊乘火車南撤，說不定火車站還被咱們的人控制。”
大掌櫃表示同意陸錚的看法。
陸錚將頭轉向前院站立的二十幾個護院保鏢：
“弟兄們敢不敢跟我衝出去，跟日本人殺一場？索性待在銀樓，銀子被日本人搶光也是個死！”
保鏢們平時就服陸錚，這時紛紛舉起手中的大刀長矛，大聲呼喊：“我們願跟隨少東家殺倭奴！豁出這條命了！”}
陸錚重新跑上二樓，拿出微光望遠鏡觀察。他看見日軍的裝甲車只是在主街道上直行，日軍士兵已經衝進街巷，挨家挨戶地砸門，放槍。
隱約能聽見院牆外的哭喊聲，搏鬥聲。
他快速跑下樓，聽見前院的大門已經被日軍用槍托砸，還有喝令他們開門的聲音。
“日本人已經包圍了前院，開始砸大門。快，所有保鏢集中，開啟後院大門，咱們衝出去，殺出一條血路！”
後院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陸錚飛身跳上馬車，朝馬屁股狠狠抽一鞭子，拉動馬韁，親自駕車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