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困津城
高強不懂日語，自然也不懂日本人的禮節，無意中暴露了陸錚的身份。
陸錚雖然當時從日軍大佐的眼神裡有所察覺，但事已至此，迴天無力了，只能暫時撤離日軍司令部。
日軍大佐見部下發問，臉色變得陰沉，輕輕搖了搖頭：
“不！現在要搞清他們是中國哪支抗日武裝，來幹什麼？這遠比殺掉他們有用。我們正好拿這個藉口進攻他們。”
日軍上尉垂手聽訓，做手勢命令哨兵都放下槍，又問：“下一步行動怎麼辦，請將軍下達命令。”
大佐沒看他，而是盯緊了陸錚離開的方向，“你的職責是守好大門，這幾天上峰將有重大行動計劃。”
他突然招手叫出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
“你們兩個上前盯住他們。找到證據後迅速抓捕，但不能殺死他們。我的狩獵行動今天開始，讓特高課特種部隊為帝國立功，你倆就是一把尖刀！”
兩名日軍特高課高階特工領命，迅速離開海光寺。日軍大佐和哨兵隱藏在院內，大門仍舊敞開。
而此時的陸錚和高強，已經被日軍大佐盯上，還完全矇在鼓裡。一路說著剛才的驚險一幕。
“小子！剛才你愣神的工夫，狼狗都要咬斷你的脖子了。你又想哪個好看的女子了吧？”高強憋了半天，終於說話。
陸錚一下子被高強猜中了心事，臉頰頓時發燒，心想這老斥候連人心裡想啥都能偵察到。
他卻轉移了話題，舉起冒著熱氣的手心讓高強看：
“我怎能不害怕？狼狗要咬碎我的喉嚨了，我腦子裡天生就有對付狼狗的辦法。鬼子大佐瞪著我看，我知道他對我還有懷疑。”
高強佩服陸錚懂日語，還會隨機應變，做事果決。但他心裡在冷笑，前天陸錚跟漂亮女子約會，他全看在了眼裡。
兩人往天津老城的方向走。
高強說：“咱換老城區的客棧住下來，英租界區抗日的人多，太危險，避免被鬼子盯上了，那些人說外國話我也聽不懂。”
“行，這個我聽你的。”陸錚點頭表示同意。
陸錚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想起他在日本租界區偵察時，出手相助他的天津軍統站站長王青。
那是來天津偵察的第三天，主要偵察日軍外圍分佈情況。
陸錚化裝成拿羅盤算卦的瞎子，在路邊的一家飯館吃飯時，聽見剛才外地趕來的幾名日軍軍官談論。
那幾個日軍軍官大聲說著日語，說天津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開會，要調動各地的兵馬。
那幾個日軍軍官從飯館出來，卻沒有急於往天津日軍司令部走，而是走向一家日本妓院消遣。
陸錚一路尾隨日軍軍官，想聽聽下文。他沒引起日軍軍官的注意，卻被天津軍統站的王青拿槍逼到一個牆角。
他想反抗，又怕暴露了自己的偵察身份。王青卻自報家門道：
“我是天津軍統站站長王青，盯了你好幾天，知道你不是賣國當漢奸。以後我會帶手下保護你的安全。”
王青當時都沒問陸錚是幹什麼的，甩下一句話就飛快地跑走了。
這次對天津日軍司令部的偵察行動，處於絕對機密狀態，團長張振連師部和軍部都沒報告。
這王青又是從哪探得的情報？他又是什麼用意呢？陸錚想。
陸錚和高強剛進入天津老城區，突然街上響起了槍聲。
幾個穿黑色中山裝的軍統，還有中學生胳膊上戴著“鋤奸”的紅袖章在奔跑，好像追趕什麼人。
這時，高強忽然明白了什麼，拉著陸錚跑進一個巷子，麻利脫下和服。
“剛才軍統抓捕有投敵傾向的政府官員，中學生搞鋤奸行動。你穿著日本和服，會被軍統當成日本人抓捕！”
陸錚覺得高強說得在理，這次他化裝偵察失敗，穿這身狗皮也沒用了，就脫下來扔進垃圾桶。
“下一步行動你打算怎麼辦？”高強問。
陸錚說：“今天我偵察了日軍司令部的地形和警衛配置，任務就完成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反正吃住我都包攬了。”
高強眉頭皺起，像是想起了什麼：“剛才日軍大佐盤查你，本想抓捕你卻又罷手，你想鬼子兵都是傻子啊？”
高強剛說完，躲在牆角處檢視街上動靜。
突然，高強發現兩個穿黑色警察制服，領口上有櫻花標誌的人四處張望，手裡拿著短槍。
“老城區還是國民政府管轄，怎會出現日本警察？剛才咱們離開日軍司令部，我就隱約感到身後有兩個黑影。肯定有問題。”
高強根據多年的諜戰經驗，對潛在危險迅速做出了判斷。
陸錚卻是不多說，縱身躍起，跳到屋頂上，施展輕功跳到那兩人附近。
他從身上摸出羅盤，拉出伸縮天線，開啟拾音器的開關，聽見清晰的聲音：
“這是戰爭緊急狀態，日本僑民到司令部訪問有可能是中國間諜。剛才大佐故意放走了他們，就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現在中國間諜就藏在前面巷子裡，我們盯著他們，看他們下一步要幹啥！”
聽到這裡，陸錚瞬時反應過來，那兩人是日軍高階特工。如果不是高強及時提醒，後果不堪設想。可他們為啥要穿警察制服呢？
陸錚悄悄爬起來，像只貓敏捷地騰挪跳躍，順原路返回。跳下屋頂，急忙跟高強反饋情報：
“不好！咱們被日軍高階特工盯上了，剛才去海光寺，日軍大佐已經懷疑咱們。”
陸錚拉著高強往老城區巷子深處跑，遇見拐彎就迅速摺進去，想盡快甩開日軍特工。
但是動作已經遲了，兩名日軍朝他們包抄過來，身後傳來大頭皮靴踏在地板上急促的聲音。
天津是港口城市，老城區的巷子不像北平那樣按八卦設計，亂七八糟像是迷宮。百姓的門前還掛著漁網，阻擋視線。
陸錚能飛上大樹躲藏，可是高強怎麼辦呢？
如果他回頭幹掉兩個日軍高階特工，身份就會暴露，偵察計劃將毀於一旦。何況日軍特工經過專門訓練，能不能迅速解決掉他們還是問題。
這時，他們身後響起了密集的槍聲，還有日軍召集人的哨聲。看來日軍發覺陸錚想跑，已經調集人馬過來支援。
“不如跟小鬼子拼了，我豁出去了！反正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高強憋不住喊出一嗓子，拔出腰間的手槍。
日軍發射的子彈打在牆上噴濺火光，還大聲喊叫“抓活口”。他倆被日軍抓住是遲早的事情。
情急之中，陸錚衝進另一條巷子，一把將高強拖進一個旱廁，蹲在了矮牆下。過了幾秒鐘，大隊鬼子從廁所口跑過去，槍聲和嚷嚷聲亂作一團。
陸錚和高強捂著劇烈運動發出喘息聲的嘴巴，一動都不敢動。大蒼蠅“嗡嗡”叫著，在兩人皮膚上叮咬。
“日軍抓不到人肯定會返回來！”
陸錚剛閃出廁所準備再跑，聽見守在巷子口的日軍大聲喊叫：“快過來！他們就在這條巷子。”
陸錚剛到天津偵察，就暴露了行蹤，被日軍一路追殺。他從露天廁所跳出來，發現巷子口兩頭都被日軍封鎖了。
前面無路，後有追兵。陸錚雖然生性勇猛，但是他面對眾多日軍圍殺的險情，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裡距離海光寺五里，很顯然剛才我們換掉日本和服，日軍已經確定我們是中國諜報人員，只是還不能明確身份。”
他躲在一株老槐樹下，以樹幹做掩體，躲避子彈。迅速取出羅盤測算距離和方位，尋找突圍對策。
他首先考慮到保全性命，只有活著才能執行任務，否則其他都是空談！
高強緊緊護在陸錚身邊，手拿一把“日本南部十六式”。
這是他俘獲日軍間諜弄來的手槍，連發十六顆子彈，槍身只有11釐米，便於隱藏攜帶，他抬手朝巷子口的日軍打了一槍。
陸錚從大樹後微微探出腦袋，拿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觀察，發現每個巷子口都有日軍把守。
日軍朝他們躲藏的方向射擊，卻不敢跑過來。
望遠鏡的鏡筒裡呈現鬼子端著槍，一個軍官正在說話，好像討論抓捕方案。
裡面就有同樣拿著“日軍十六式”手槍的日軍高階特工。還有一個端著狙擊步槍計程車兵，正拿槍瞄準他。
陸錚躲在一株大樹後，移動微光望遠鏡觀察，突然發現西南方向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條斜巷直通到大街上，
街市繁華，高層歐式建築林立，像是世外桃源之地，沒有慌亂奔跑的人群和槍聲。
“巷子外面肯定是外國人的租界區了！現在為了活命，必須迅速衝到那裡再做打算！”
陸錚剛有這個想法，準備行動，
他回頭望見，一個日軍士兵拿狙擊步槍瞄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