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兵相接
陸錚鑽入天津老城區，與發現他們蹤跡的日軍相撞，就知道今天必將有一場血戰。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陸錚發現日軍狙擊手瞄準了他，知道對方要射擊，剛喊了聲：“不好！”順勢伏在地上。
敵人的子彈就打過來，釘在他緊貼的院牆上。
高強衝過來，一把將陸錚護在身後，問：“情況怎麼樣？”一邊拿槍向外面的日軍射擊，阻止他們衝鋒。
陸錚把他觀察到的情況簡單說了。
“可以判定，日軍顯然發現我們是來偵察的特工，但不知道具體身份。現在唯一活路是衝過日軍有效射擊區域，進入斜對面的英國租界區！”
陸錚分析判斷了當前的策略，高強接著補充一句：
“你以為這小鬼子是白叫的？他們鬼精得很呢，剛才咱倆去海光寺偵察，鬼子就看出了破綻。當時不打死咱兩個，就是為了抓活口，釣出大魚，能做為他們的藉口攻打北平！”
高強現在從心裡佩服他這個諜戰徒弟，又對情況做進一步的補充。
陸錚終於感到了諜戰空前的危險，敵人不會就此罷手，馬上就有進一步的行動。他狠狠地瞪了高強一眼，滿是不服氣的眼神：
“現在我沒有時間跟你扯淡，咱們先入為主，馬上穿插鬼子的射擊區，往西南方向的巷子突圍出去！”
“還是按照老規矩，你打頭陣，我在後面掩護你！”高強不再與陸錚爭辯，抓起日式十六發手槍。
不料，兩人剛一露頭，鬼子的火力就從不同方向壓過來，堵住了往西南方向的道路。兩人不得不退回原地，利用大樹做掩護。
突然，一個影像在陸錚的腦中閃過。那是他前世在境外做緝毒偵察臥底，被販毒頭子識破身份，圍困在密林中，四處都是毒販黑洞洞的槍口……
畫面閃過，陸錚回頭命令高強道：“這次突圍你打頭陣，衝出去喂鬼子兩顆手雷，趁著煙霧衝過去！”
“那你怎麼辦？！”高強大聲喊了一嗓子。他以為陸錚會跳上屋頂跑路。
陸錚急得踹了他一腳，大叫：“我在後面探聽鬼子還有啥計劃！要是我光榮殉國了，你來完成任務！”
高強沒等陸錚話音落地就衝出去，往東西巷子各投出一顆手雷，爆炸聲和濃煙頓起。
高強趁亂衝過日軍的射擊有效範圍，向日軍射擊，朝著西南方向的巷子飛跑。
陸錚比他慢了半拍，運輕功超過高強，在跑到巷子口時候，迅速停了下來。腦袋略微探出去，耳朵緊貼牆面探聽日軍對話。
他聽見雜亂的大頭皮靴聲從不同方向衝來，槍聲響成一片，還有一個鬼子軍官氣急敗壞地喊叫：
“彼らを殺さ、必ず生けにしろ！（別打死他們！務必抓活口！）”
“彼らを止めろ！イギリス租界に入れるな！（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跑進英國租界！）”
陸錚聽見日軍軍官發出的命令，心中大驚：剛才他用羅盤測定了方位，卻不知道斜向巷子出去就是英國租界。如果是這樣，鬼子不敢進英國租界抓人！
剛才他運輕功跑到巷子出口，剛好趕上了高強。他正要跟高強搭話，忽地腦中閃過一個問題。
他在海光寺跟日軍大佐正面交鋒時候，四目相對，他怎麼看著大佐面熟呢？好像是在哪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大佐微胖的身材，盯著他看的冷峻犀利的眼神藏著寒光，城府深得讓人琢磨不透。好像是在老家長平古鎮的一個日本糧行的商人。
可他一個日軍大佐，怎麼會變成日本糧行的商人呢？隨即記憶就被湧上的潮水覆蓋了。
高強大口喘著粗氣，回頭看見陸錚站住發愣，不禁惱了，像老子教訓兒子拍下他的腦袋：
“小子，你想什麼呢？鬼子都快把鋼刀架到你的脖子上了，你還發情想找女人啊？快離開這裡，來不及了！”
陸錚回頭看，黑壓壓的鬼子兵已經衝過來，子彈在頭頂上亂飛。
他倆跑在前面，日軍在後窮追不捨。
他們清楚，既然跟鬼子動了真傢伙幹，鬼子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
前面是一條長長的警戒線，英租界進口處有閘門，白天行人隨便進出購物，到晚上就關閉了。
日軍衝到那條警戒線前就站住了，也不敢朝陸錚他們開槍。
租界工部局的巡警攔住了陸錚。街上溜達的英國人、中國達官貴人一齊圍上來看熱鬧。
陸錚轉頭跟高強說：“剛才我在後面掩護，等於是救了你一命！小鬼子的目標是抓活口，現在咱兩個都不能死，衝過英國租界區就有活路！”
一個日本軍官站出來，手持一把東洋刀，氣得鼻子都要歪了，跺腳大罵，命令身邊的翻譯官傳話.
“對面的中國人聽著！這位是日本華北駐屯軍上尉松本屯田，太君說讓你們倆過殺害皇軍士兵是大罪，一律當場處死！”
“他叫松本屯田？”
陸錚瞪大眼睛朝對面看，他第一次見日本軍官，覺得都是那個樣子，穿軍裝，嘴唇上留小鬍子。
對面的松本屯田還在揮著東洋刀，讓翻譯官不斷地朝這邊釋出命令。
陸錚不用聽翻譯就知道他說什麼，那些目空一切、胡說八道的話他懶得聽。暗想：你敢過來老子先一拳砸死你！
這時，他突然想起什麼，碰了下高強：“你不覺得這傢伙就是經常在南苑城門下狂妄喊叫，讓團長交出城池的松本屯田？”
高強迅速反應過來：“松本屯田！就是這個傢伙，團長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曾命令斥候營去暗殺他，幾次都沒成功。”
陸錚點頭，又想，那個日軍大佐是誰呢？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再將記憶往遠處拉長一點，還是跟他虛幻的人對不上號。
他索性不想了，轉頭對高強說：“既然進了英國租界區，小鬼子不敢把咱打死。英國人饒不了他們。咱們想辦法衝進去，接下來再說。”
他陸錚足力氣，準備行動，卻被一個巡警伸手拉住，身後還有幾個巡警拿著槍。
“什麼人，請出示您的證件？”
陸錚聽見他能說中國話，就收起了拳頭：“老鄉見老鄉，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這英國閘門口隨隨便便地進出，為啥你要攔著我？”
巡警頭兒仍舊攔著他，面無表情：“因為你跟日軍起了武力爭端，我要是放你進去，英國和日本會打架，我也會丟了這飯碗。”
高強上前也是點頭哈腰，陪著笑臉說：
“這位長官行行好，讓我們進去躲躲吧。這位是我們家少爺，國立北京大學讀書。今天趁著天氣好，想去海光寺參觀，不料被日本人一路追殺過來。”
工部局官員用審視的目光盯著陸錚，現出模稜兩可的神色。
陸錚微微笑了笑，走上前，拿出他的北大學生證：“長官做點善事吧，這點碎銀您拿去喝茶。就當我欠你的人情和補償。”
說完，陸錚笑著將二兩銀子悄悄塞進工部局官員手中。
對面的松本屯田急得跺腳大喊：“這兩人是中國抗日武裝分子，殺死了皇軍，你們英國租界無權處理皇軍抓捕的犯人！”
英國工部局官員早就對日軍不滿，朝對面喊：“你們日本人無權管中國人的事情！英國領事館會向日本國表示抗議。
松本屯田依然我行我素，堅持要踏過境界線抓人。這時，英國領事館接到報告，，派英國軍警包圍了日本領事館。
工部局官員接了陸錚的銀子，朝對面的日軍喊話。但仍然沒有放陸錚進去的意思。
陸錚面對危急，他該怎麼辦呢？